刘军上次请他去家里喝酒还是在前年,这次这么殷切,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为了什么。
“没事没事,你先忙,正事儿要紧。”刘军面色如常:“那我就和小敏先回去买菜了。”
“去吧,店里太忙了,我就不送你了。”于龙转身继续招呼客人。
于敏费力地挤出家具城,她的心态有些崩了:“我说不去,你非要去找不痛快。
怎么样,没人打理你吧。”
刘军却不在意:“开业嘛,哪有不忙的?是咱挑的时候不对。
走,上市场转转去!爸妈这几天累坏了,晚上给二老整一桌好的。”
“你没事儿吧?”于敏一脸不可思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儿啊,怎么这么问?”
于敏一扭头:“要做你做吧,我可不做!”她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好好好,我做。”刘军笑呵呵地说:“你给我打下手总行了吧?”
“你这人可真势利!”
“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人,怎么叫势利呢?”
刘军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一笔写不出两个于字,大伙儿的日子都过起来了,也该轮到咱们了。”
他继续说:“就算你不为我考虑,也该为了咱们以后的孩子考虑啊。”
“......”于敏不说话了。
刘军牵着她的手往市场走去。
现在别说哄着于敏了,就是对方在他头上拉屎,他都能笑着“扒愣”下去。
赚钱嘛,不丢人。
.........
夜幕降临。
家具城大门紧闭,屋内灯火通明。
于兰、张景辰、于龙、于建国四个人围在柜台跟前,柜台上摊着一堆钱和一个订单本。
于兰一边给张景辰按摩放松肩膀,一边儿盯着几人理账。
马凤霞面前摆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连续算了五遍,最后她长长地“嘶”了一声。
当日现金流水:八千九百二十六。
定金:一千八百块。(定金按全款30%付)
今天卖的最多的是椅子和凳子,一共卖了八十三套。其次就是“人民款”沙发,卖了四十九个。
马凤霞看着桌上那一摞摞现金,双腿情不自禁地夹紧了些。
她突然有些迷茫,原来赚钱这么简单么?那她之前的“算计”算什么?
“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一道声音将她惊醒,回过神后,马凤霞赶紧问:“啊?啥啊?”
“啧!今天一共卖了多少钱啊?”于龙问。
“一万零七百二十六!”
“多少?”于龙和于建国的声音都变调了。
于兰则是一脸古怪的看着张景辰,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一万零七百二十六....”马凤霞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按照张景辰之前答应于龙的百分之二十分成,这一万多块钱里,于龙家能分得两千一百四十五块。
这个按营业额提成的分成方式简单粗暴、容易计算、即时激励,能让于龙立刻看见效果。
这个钱多么?
站在张景辰的角度来说,这钱并不多。因为他不用参与劳动,只需动动嘴就可以了。
但是站在马凤霞的角度来说,这钱够买她命的了。
“爸,后悔没?”于兰一脸坏笑:“景辰当初可是答应也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于建国脖子一梗:“我于建国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这有啥后悔的?”
于龙开玩笑地说:“你不要给我啊,我不嫌钱多。”
“我给你一脖溜子!你要不要?”
“这个算了。”
张景辰靠在柜台边上,笑呵呵地看着这爷俩的反应。
“今天算是开了个好头,主要是靠这个七折活动吸引了不少人,后面就得看质量了。”
于龙说:“质量这一块你放心,肯定按照你定的标准来。”
张景辰点点头,接着说:“咱们得把后面的事儿捋顺了。”
他拿过本子,翻到空白页,说:“人员分工,咱先定一下。”
二哥,你主管店面销售和统筹。每天开门、接待顾客、安排送货,这些归你。
你自己找个人帮你。”
于龙连连点头:“行,没问题。”
“爸,你管后面的家具订单。主要是先把手头上堆积的订单处理了。”
今天卖的家具,一部分不是现货,需要分批交付。
于建国嗯了一声:“我知道。”
“账目就由于兰管。”
张景辰看了一眼于兰,“另外还得再雇迎宾兼销售人员,挑年轻嘴甜的小姑娘。”
马凤霞见张景辰没有给她安排任务,赶紧说:“这个就不用了吧,雇人多浪费钱啊,卖货这块我来就行。”
她又补了一句:“我不要工资!”主要是这个‘年轻嘴甜的小姑娘’让她有了危机感。
于兰问:“家里俩孩子咋办?”
“没事儿,有我二姐和我妈呢。”马凤霞赶紧说:“你就别管了,现在得把精力放到这里。”
“别太勉强,雇个人没多少钱。”张景辰说。
“勉强啥啊,我可喜欢这个工作了。”
于龙疑惑地说:“你最近身体不难受了?”
“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众人都笑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马天宝和老赵头走了进来。
马天宝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进门就嚷嚷:“开业大吉啊!”
我来晚了,这是包子,我媳妇让你们先垫巴垫巴。”
“晚啥晚,快坐。”张景辰迎上去。
马天宝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众人立马上前分食,显然都饿坏了。
“听小奇说,今天你们店的门都被挤爆了?”老赵头问。
“夸张,那门不是好好的么。”
马天宝说:“没有也差不多了,今天农场牛奶都送断货了。”
张景辰问:“对了,现在农场奶牛的产量怎么样啊?”
“现在产奶的是四头黑白花奶牛,一天大概能产一百斤左右吧。”马天宝说:“杀菌锅、水冷槽啥的都置办齐了。
但是没有冰箱啊,前几天的奶挤多了,没卖出去,都送人了。”他一脸心疼。
“让久波给你问问啊。”
马天宝点头:“跟他说了,但这东西太不好弄了。等吧.....”
“确实!”
“我跟周大哥商量了,准备年底左右,再进五头牛。”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想法,那钱够不?”
“不着急,等不够我再和你说。”
等二人聊完,老赵头先是塞给张景辰一个红包,恭喜他又开新店。
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掏出一张纸:“张小子,你托我找的那片林子,有眉目了。”
张景辰的眼睛亮了:“啊?在哪儿啊?”
老赵头用手指在纸上画着草图,“民兴镇知道么?”
“知道,不就是天宝农场在往下走七八公里,那个城乡结合部么?”
“没错,那有一大片空闲的林地,而且还有一条小河,常年不断水。”
老赵头说:“河边上有个小水库,是前些年生产队修的,后来废弃了。
虽然蓄水量不大,但养鱼、浇地都够用。”
“林子有多大?”
“三千亩恐怕打不住。”
老赵头说:“而且那片林子主要以柞树、桦树和红松为主,间杂着一些水曲柳和黄菠萝。
树龄都在二十年以上,成材的不少,但林子密,间伐的空间很大。”
张景辰盯着那张纸,呼吸都重了几分。
柞树和桦树,都是好东西。
水曲柳和黄菠萝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名贵硬木,做家具的上等材料。
“这地方……能承包不?”
“应该能。”老赵头点头,“我那老伙计说,那片地属于乡林业站管,现在承包政策放开了,只要价钱合适,签个三十年的合同没问题。
就是那地方路不好走,得自己修。”
张景辰一愣:“啊?....不归大河县管理啊!”自己修路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是那边儿没有人脉啊,如果有人脉就好了,说不定能白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