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还是你二姐贴心,后路都给你想好了。”
张景军落井下石道:“来我店里也行,或者去你大姐的店里,不然就去工地,反正家里买卖多,随你挑吧。”
“你们小瞧人,等着,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张景才愤愤不平,一股斗志轰然爆发。
面对如此重要的日子,一家人默契地没有产生什么口角。
最起码面上倒是看不出来。
东北人最重视教育,哪怕是在大年三十看春晚的时候,只要家里孩子说电视影响我学习了,十家里有九家半会选择关掉电视。
这话不算夸张。
吃完饭,天已经大亮,一家人簇拥着张景才往考点走。就连奶奶也坐着轮椅同行,准备亲自督战。
“你看,这老张家全家都出动了,这是干啥去啊?”
“这你都不知道?他家老四今天参加高考啊!”
“哦哦,我说的呢,怪不得。”
“小才加油,好好考,想吃豆腐来找婶子嗷。”对面做豆腐的邻居婶子喊道。
“加油大学生,考完给我签个名,让我儿子也沾沾才气。”
“加油老四。”
邻居们纷纷送上祝福。
“谢谢叔叔大娘们!”张景才一一谢过。
考点设在县一中,这会儿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家长、有考生、有警察,黑压压一片。
校门口拉着红线,线外站满了人,线内安安静静的。
远远地,张景辰就看见史鹏一身新衣服,和李英站在人群里等着。
张景辰和于兰跟父母打个招呼,走了过去:“小鹏!”
“兰姨,姨夫!”史鹏高兴地喊了一声。
“准备得咋样了?”张景辰问。
史鹏咧嘴一笑,一脸自信:“我老师说我问题不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部队的吴处,有没有说多少分过及格线啊?”于兰好奇地问。
李英摇头道:“这个没说,就说出了成绩后给他去电话,应该是不想给小鹏太大压力吧。”
张景辰轻松地说:“英姐你可别太紧张,这试得考三天呢,后勤工作你得做好啊。”
“嗯嗯。”
于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给史鹏,“这是你兰姨找大师给你求的平安符,你揣兜里。”
史鹏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眼眶微微一热,重重点了下头:“谢谢兰姨。”
“别整这出,赶紧进去吧。”张景辰把他往门口推了一下。
史鹏转身跑了两步,回头冲张景辰挥了挥手,然后汇入考生人流,跟着队伍慢慢往里走。
张景才也跟家人道了别,跟在史鹏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一起进了校门。
校门口的广播开始循环播放注意事项,人群的嗡嗡声渐渐压了下去。
李淑华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望,直到看不见自家孩子的背影了才放下脚跟,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指定行!你别老念叨,心烦!”张华成板着脸,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手却紧紧攥着。
奶奶王丽荣大声念叨着:“老天爷保佑,让俺孙子金榜题名。”
“......”
张景辰则是一脸轻松地和大哥小妹聊着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个家长的议论声:
“哎,我家那小子是没戏了,走个过场吧。”一个女人叹气。
另一个接话:“咋的呢?”
女人道:“那小子的聪明劲儿没用在正地方呗!除了学习不行,干啥都行。”
旁边一个男人冷笑一声:“除了学习不行,别的都好?那是因为别的没考试。
真考的话你会发现,其实别的也一般。”
几个家长笑成一团,那女人脸一红,推了男人一把:“你懂啥?
老师都说了,他平时挺聪明的,就是没用在学习上。”
男人撇撇嘴:“这话听听得了。人家老师是实在不知道夸啥了,总不能说你家孩子是个好人吧?”
女人不服气:“为什么有的孩子也很贪玩,也不怎么用功,但是学习成绩也很好呢?”
那男人嘬了嘬牙花子:“因为那种才是真聪明。随便学学就前几名了,跟咱们家这种半吊子不是一个物种。”
“.......”
张景辰跟于兰对视一眼,仿佛看到了以后张平安让二人头疼的样子了。
生育生育,生容易,教育难。
.......
.......
考场这边的事儿告一段落,林区工程的进度却是一天都不能耽误。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张景辰把人马分成两拨,一拨继续修路,另一拨专攻厂区地基,两头齐头并进。
厂区位置的变化肉眼可见。
从水库到国道的土路已经彻底贯通,压路机压了三遍,地面硬实平整,拖拉机开上去没有一丝颠簸,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陷车了。
等厂区的地基彻底夯实,张景辰大手一挥,正式拍板:进入建厂阶段。
厂房的位置早就选好了,就等着材料进场,把办公室、仓库、围墙这些基础的设施先搭起来。
顺带一提,李长桂和姜站长承诺的供电所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农网改造的批文已经报上去了,最快这个月底就能批下来,到时候厂区这片地方能有电用了。
这段时间花钱的速度他自己都有点心惊肉跳的,
推土机压路机台班费、油锯和工具的采购费、汽油和耗材的消耗、工人的工资和伙食、村民的误工补贴.....
一笔笔算下来,十天左右就花进去两万多。这还没算大头,建材的钱呢。
这要不是运输部那边每个月都有稳定进账,这么大的摊子根本撑不住。
但好在进度喜人。
照这个速度,月底厂房就能封顶,下个月设备进场、工人进驻,就能正式运转起来了。
这天中午,张景辰提前收了工,赶回大河县去联系建材,准备张罗着盖厂房的事儿。
建材站站长老陈是个老实人,有父亲这层关系在里面,他很快就把明天要用的钢材、油毡纸等建材定了下来。
“小二,你最近这买卖越干越大了啊,真给你爸长脸。”老陈把收据递给他,笑着说。
“没有陈叔,小打小闹而已。”张景辰接过收据揣好。
“你这话比我肾都虚。”
老陈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儿子有你一半儿的本事我就偷着乐了。”
“您老当益壮,不行在要一个呢?”
“滚!”
“得嘞。”
从建材站出来,张景辰又去物资局定了一些工具,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刚进门,他就看到于兰和几个邻居抱着行李从院里出来。
“张二回来啦!”
“大忙人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呢。”
张景辰把于兰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不是说晚上搬么?”
今天是他们约定好搬进新家的日子,由于家具都是实木打造的,屋里也没什么甲醛,顶多就是墙面的大白有点儿味道。
但经过一周的通风,基本已经没味道了。
“这不是等不及了么?”于兰摇头晃脑地在前面带路:“下午店里没啥人,我寻思赶紧回来搬一搬,晚上就省得麻烦你了呗。”
张景辰满意点头:“行,算你懂事儿。”
“啧啧,还得是小两口啊,就是腻歪。”邻居婶子调侃二人。
“可不,年轻真好。”
之前的木板杖子这会儿全变成了三米高的红砖墙,大门换了一个更加沉稳的铸铁黑漆大门,上半部分是栅栏样式,方便看清来人。
推开门,众人从后院进屋。
一楼客厅宽敞明亮,墙面刷得雪白,地面铺着水磨石,靠墙摆着于龙亲手打的深棕色皮沙发,上面铺着于兰新买的碎花沙发垫,看着既舒服又洋气。
“东西放柜子上就行。”
于兰的声音把众人惊醒,几个婶子看着这么宽敞的屋子,都呆住了。
“这边!”于兰拉着张景辰往南边儿朝阳的屋子走,“你看看咱俩的卧室。”
推开卧室门,一股淡淡的木料清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是一铺大炕,炕沿刷着清漆,炕上铺着新买的玫瑰炕席。
靠墙是一整面打好的衣柜,门开着,里面分了好几个格子,空间十足。
“冬天咱们就睡炕,夏天睡床。”
于兰指了指另一侧的西屋,里面摆着张双人床,床头柜、梳妆台一应俱全。
张景辰笑着说:“家里暖气片都装好了,冬天睡床也不冷啊。”
他又转到厨房和餐厅。
西厢房整个改成了餐厨区,灶台是新砌的,上面贴了白瓷砖。旁边是一个水泥砌的大水槽,张景辰在水缸旁安装了一个电动的抽水泵,这样就不用手动去压水了。
等再过两年自来水进户就好了。
“天呐,这也太方便了!”
“以后洗菜洗碗都不用去胡同口倒了?”
“张二,你这下水咋做的啊?我家也想整一个。”
下水这个点,是真的戳中了这些家庭妇女,个个吵着也想整一个。
但是一听价格,又纷纷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