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断拍板:“闫叔,就按你说的来!设计图你帮我画出来,然后这活儿直接由你带人干!
需要啥材料人手,尽管跟我说。”
老闫爽快地应下:“行,我这两天就把详细的图纸画出来,然后带人开工。
不过说好了,工钱和物料你可得备足了。”
“闫叔你放心,你这边只要准备开工,我那边钱就到位!”张景辰拍了拍胸脯。
二人又在工地上转了一圈,看着推土机和压路机来回作业,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这边刚把水渠的事情敲定,远处就传来一阵沉重的发动机轰鸣声,紧接着,三台满载的大解放从刚修好的土路上拐了进来。
驾驶室里,孙久波探出脑袋,冲张景辰喊了一嗓子:“二哥!你定的建材到了!”
张景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是有车队的好处,办事效率极高,想要的货物说今天到,绝不拖到明天。
张景辰开始摇人:“来人!跟我卸货!”
“来了来了!”张景明和马天宝已经带着七八个工人围上来了。
三台解放卡车依次停好,一车是砖,一车是水泥,还有一车是油毡纸、门窗框和一些施工工具。
“哎,你别搬重的!”张景辰对老四说。
张景才不服气:“我可没那么娇气!”说着他走到车斗边上,抬起一袋水泥扛在肩上。
那袋子重得压得他脸都憋红了,步子歪歪扭扭的,让人看着都害怕。
旁边马天宝看见了,吓得赶紧喊:“哎哎哎!放下放下!这玩意儿一百斤呢!你还是搬砖去吧!”他话还没说完,张景才身子一软,就要栽倒。
好在马天宝眼疾手快,直接把那袋水泥捞了起来,这才没砸到张景才。
张景辰正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板着脸训了一句:“干啥呢?不是答应要听指挥么?
想挣表现也不看看自己啥体格?去那边搬砖去!”
张景才脸色涨红,赶紧起身,灰溜溜地跑隔壁卸砖去了。
工人们看着毛头小子的丑态,都乐得不行。
“哈哈,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这张老四还得练啊,照张二差太远了。”
“人家是大学生过来体验生活的,你懂啥?”
老王扯着嗓子安排:“大壮,你带俩人卸钢筋!二肥,你和小李子搬水泥,放棚子底下,别淋雨了!”
“哎!”
工地上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踩着跳板往车斗上爬,有人在下面接,还有人推着独轮车来回转运。
张景才从没干过这么重的活,只搬了几趟砖就开始喘个不停,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他也没喊累,继续咬着牙坚持着。
孙久波这时候跟张景辰站在旁边,看着工地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场面,点了根烟,往嘴里一塞:
“二哥,林子里的这些木材你打算都卖给宋军?”
张景辰点头:“先卖一部分原料回回本,剩下的木料留下做成品。
这个林区只是一个试点,等后面经验成熟了,再包几片林区专供工地。”
他这是在学宋军的运营模式,工地方面他也有家人在干,这种赚快钱的模式最适合搞大基建的年代了。
张景辰打算加快赚钱的脚步了,因为再过两年,也就是1988年的“价格闯关”,国家放开物价管制,之前凭票供应的商品一下子全放开,顿时引起全国性抢购潮,导致物价飞涨。
个体行业暴增,传统国企大厂遭到重创,为后续的下岗潮埋下伏笔。
这一串的连锁反应,印证了时代的变迁,也给了张景辰要“囤货”的决心。
这个时代的风口,他也要飞上那么一飞!
三车建材,一帮人连说带笑,忙活了一个钟头才卸完。
张景才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好像一条老狗。
“感觉咋样?是读书累还是搬砖累?”张景辰递过去一壶水。
“这话好耳熟啊....”张景才灌了口水,苦笑道,“读书也累,搬砖也累,都累。”
“嘴还挺硬,那起来继续。”
“别了二哥,上课还有课间休息呢。”张景才讨饶。
张景辰不由分说,把他拽了起来:“起来吧,带你去游个泳,解解乏。”
“啊?”
到了水库边上,张景辰脱了衣服,噗通就跳进去:“呜呼,爽!快来啊!”
张景才有样学样,也跳了进去:“二哥你可真会享受。”水库底下的水流缓慢地往上涌,让人不用费力踩水也能轻松浮在水面上。
二人躺在水面上,享受清凉的夏日时光。
东北的夏天很短暂,适合游泳的时间更短,撑死也就两三个月。其他时间的温度不够,水里很冷。
洗完澡出来,人也清爽多了。
张景才站在高坡上,望着下面那一大片工地,忽然感慨道:“二哥!你这下面空闲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光盖厂房,能占多少啊?剩下这一大片荒地,就这么荒着?”
张景辰走到他身边,抬手往远处一指,“看那边儿,等这批树间伐完了,那片地留出来育苗,往后再造林用得着。”
“那再往那边儿呢?”张景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儿我打算上秋时候种点菜。”张景辰说,“让冬天时候咱们家人能吃上新鲜菜。”
“啊?”张景才一愣,满脸不解,“二哥,冬天咋种菜啊?”
张景辰说:“你知道啥叫蔬菜大棚不?”
“大棚?没听说过。”张景才不知道也正常,学校只教了数理化,可没教这些东西。
“简单说,就是搭个塑料棚子,把太阳的热气兜在里头,冬天棚子里照样能种黄瓜西红柿,跟夏天一个样儿。”
张景辰解释道,“省城,辽宁,河北这些地方已经开始弄了,往后肯定是个趋势。”
张景才有些怀疑:“这能行么?”
“试试呗。”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这地闲着也是闲着。
弄成了,咱们大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不比光啃那酸菜萝卜强?”
张景才来了兴趣:“二哥!那这事儿带我一个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我报的也是农业大学,正好提前学学怎么种地,也算有实践基础了。”
张景辰哈哈一笑:“行啊!明天你跟着久波去省城买些书,顺便去省城的阳光大棚实地考察一下,学学经验。
等你回来后,我给你划出十亩地来,随你折腾,就当练手了。”
“我一个小孩儿人家能让我进去么?”张景才嘟囔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张景辰拍了他脑袋一下,“我给你开介绍信,你就说你是咱们林区的技术员,过来学习先进经验的。”
“这这这.....这不是骗人么?要是被发现不得给我抓起来啊?”
“看看你那胆子,哎....”张景辰说:“让你久波哥带你去,他撒谎不眨眼。”
“嘿嘿,这行。”张景才刚才搬砖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谢谢二哥!”
“去吧。”
张景辰独自站在坡顶,望着下面场地的热闹场景,这一片曾经荒芜的谷地,如今正一点一点变成他心中的模样。
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胸腔里那股豪情壮志越烧越旺。
........
? 第386章 大喜之日
几日后,天朗气清。
下午,于兰从菜市场拎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回到家。
推门进院,她把鸡往地上一放,那俩家伙扑棱着翅膀就要跑,被眼疾手快的于艳一把按住翅膀根,拎了起来。
“这鸡可真肥!”
于艳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咱家这燎锅底是打算整满汉全席啊?”
“话真密!咱们头回在新家请客,不能让大伙儿挑理啊。”
于兰挽起袖子,洗了把手,来到客厅:“奶奶,你别忙活了,一会儿我来弄就行!”
王丽荣坐在客厅深棕色皮沙发上,膝上搁着个铝盆,正慢悠悠地掐着豆角。
她头也没抬:“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也没干重活,摘个豆角还是能干的。”
王丽荣点点头,“景辰那林子里的活儿咋样了?我这些天净听你们叨叨,也不知道到底整得咋样了。”
于兰坐到她旁边,帮着一起摘豆角:“这么长时间我也就去看过一次。
昨晚听景辰说,厂房已经打完地基了,现在应该在挖水渠呢吧?”
“嚯,这么快?”王丽荣有些惊讶,“我寻思着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
于兰笑着说,“您是没瞧见那阵仗,好多机器一起施工,老快了。”
“行行行,小辰干活儿有样儿。”王丽荣满意地点着头,“等我腿脚利索点儿,也去瞧瞧那片地方。”
“成,等秋后凉快了,让景辰开车拉你过去转转。”
二人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王萍芝拎着一篮子鸡蛋走了进来:“小兰,我来帮忙了。”
“妈,你带的啥啊?”于兰赶紧起身问。
“这都是你老舅从乡下带来的笨鸡蛋,好吃。”王萍芝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跟奶奶打了个招呼,撸起袖子就往厨房钻,“今天都请了谁啊?”
于兰跟着进了厨房,说:“也没叫外人,除了咱们自家人,就是景辰和我的朋友,
王敬峰、刘科长、刘颖、李彤、尹珍他们,还有几个处得好的邻居。”
“那史鹏和李英呢?”
“肯定叫了啊,就是英姐现在忙,走不开,能不能来还不一定呢。”
于兰说:“小鹏最近也天天跟他妈一起干活,估计不一定能来。”
“行吧。”王萍芝说:“咱家人是都来不了了,你爸派我来做代表。”
于艳停下薅鸡毛的手,说:“这话说的,不是还有我呢么?”
“哟,这还有个人呢?”王萍芝逗她:“你不说话,都没想起来我还有个老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