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爸妈不在心里难受?”于兰坐在旁边,轻声问。
尹珍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这么风光地出嫁,还有你俩这么疼我的亲姐妹。”
“别哭!一哭妆就花了!”
于兰赶紧递过去一张手绢,“这大喜的日子,你得笑!往后跟久波好好过日子。”
王婶子端着一碗红糖荷包蛋,“趁热吃了,今儿你可是主角,不能饿着。”
尹珍用力点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
日头渐渐升高,外面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
“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
孙久波穿着一件崭新的衬衫加领带,胸前戴着大红花,被一群兄弟簇拥着,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张景辰、王富贵几人跟在最前头,旁边儿是乐队吹吹打打,鞭炮声响个不停,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院门口,于艳早就带着几个姑娘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想接人?拿红包来!”于艳叉着腰,一脸得意。
“红包而已,好说好说!”孙久波笑嘻嘻一挥手,一旁的王富贵麻溜地掏出红包,隔着门缝递过去。
“太薄了,不行!”
于艳假装嫌弃地把红包推回去,“再加,我们尹珍姐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王富贵无奈,又掏了一个厚点儿的塞过去。
“不行,再加!”
孙久波无奈地回头大喊:“把我存折拿来,今天我必须带走尹珍!”
“爷们!”
“哈哈哈,小孙要动真格的了。”
“让他拿,让他拿。”
看热闹的人各显神通,有上树的,上院墙的,上房顶的,恨不得电线杆子上都挂两个。
闹腾了好一阵子,院门总算开了。
紧接着又是对对联的环节,孙久波哪有这个实力,最终还是以张景辰一招红包雨,杀得对方娘子军丢盔弃甲。
“新郎官,鞋呢?找不着新娘子的鞋,可别想带媳妇走啊!”于艳又出了个难题。
孙久波带着几个兄弟满屋子翻找,最后发现鞋就在于艳手里拿着呢,惹得围观的人笑作一团。
一番折腾过后,孙久波总算把尹珍接了出来,锣鼓声、鞭炮声、道贺声混在一起,喜庆的气氛充满了整条胡同。
喜宴就设在胡同里,请的是县里有名的老厨子掌勺,菜硬、酒足、肉多。
四邻八舍的、车队的兄弟、合作社的姐妹们,把整条胡同坐得满满当当。
孙久波的父母坐在主桌上,穿着难得一见的体面衣裳,孙父“得得瑟瑟”还整了两句感言。
随着礼毕,张景辰大喊一声:“开席!”,这场盛宴已然到达了巅峰。
......
流水席一直吃到傍晚。
孙久波和尹珍站在门口送完最后一拨客人,转身回到新房里。
屋内堆满了各种的礼品,其中最显眼的当要属张景辰和于兰送的一台进口的“夏普”牌双卡收录机。
两人今天都跟提线木偶一样,人家让干嘛就干嘛,笑得脸都僵了。
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二人彼此打量对方,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毕竟制服的诱惑,确实很有说法。
尹珍忽然低声问:“哥,我今天好看吗?没给你丢人吧?”
孙久波转头看她,认真道:“好看好看,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尹珍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喜欢就好。”
孙久波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小珍,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别说话,吻我。”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泪水无声地滑落。
夜风轻轻拂过,院子里的灯笼摇曳着红光,映着炕上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这一晚,苦尽甘来。
.......
? 第387章 水渠通了,村民嘲讽
“哎老王,今天有什么精彩的‘节目’?”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透露一点,节目相当的粗俗。”
“诶哟,哥们就喜欢俗的!”
“哈哈哈。”
张景辰站在新砌的溢洪道上,拿手背蹭了把下巴的汗,望着脚下那条笔直的水渠沿着缓坡一路向南延伸,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闫这人办事靠谱,图纸拿过来没两天就带人下了沟,十来天的工夫,主渠就通了水。
这会儿清亮的泉水顺着渠底哗哗往下淌,不少工人在此洗漱、休息。
“景辰,你今晚回家吃不?”
老王满身泥点子,“我寻思咱们林场第一项工程正式完工,晚上让大伙儿好好喝点儿、休息一下。”
张景辰跳下溢洪道,拍了拍手上的灰:“行,这些你张罗吧。我就不去了。”
“行吧。”老王清了清嗓子,对着底下几十号工人高声喊:
“各位老少爷们!水渠今天顺顺当当下水,厂房眼看就要封顶!
今儿晚上不用赶工了,咱们搞个篝火晚会,好好歇一晚!活儿明天再接着干!”
底下几十号工人瞬间爆发出哄堂的叫好声,“好!”干活的疲惫一扫而空。
张景辰目光扫视四周——水渠通了,厂区也快封顶了,路修到了村口,接下来就是设备进场、工人培训.......还有木材销售的事,宋军那边答应的工具也得再催一催。
“二哥,你给我画块地呗。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张景才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张景辰伸手接他递过来的一沓资料,封面上印着《蔬菜大棚栽培与建造实用技术,初稿》。
“哟,你还真把技术弄回来了?”
“那必须的!”张景才一脸得意,“久波哥带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一个农科所的资料室里翻到的。
人家技术员看我拿着介绍信,还挺热情,给我讲了大半天呢。”
张景才把图纸摊开,指着上面的线条:“你看啊,这个是拱架的间距设计,这个是覆膜的压边法,还有这个,保温被的卷放机构......
哝,人家还给了一份塑料膜的样品呢。”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块叠好的农用塑料薄膜。
张景辰伸手摩挲着薄膜边缘,感叹道:“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现在的‘塑料布’还算是稀罕玩意儿,是实打实的“战略物资”,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
一卷宽2米、长50米的农膜,大约在60-80元。
听起来好像不贵,但这点儿玩意儿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甚至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其紧俏程度也是相当的炸裂——每年开春前和入冬前,生产公司门口必然排起长队,甚至有拿不到条子的人,急得用脑袋撞门。这在当地都是很有名的新闻。
当然,这对于现在的张景辰来说,只是件小事儿。
张景辰听着老四滔滔不绝的传授知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别光纸上谈兵。
不如实际干一干,看看你这趟学的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张景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现在就干?”
“没错。”
兄弟俩就扛着工具到了水库下游的荒地。
这地方地势平坦,离水渠不远,取水方便,张景辰一早就看好了。
张景才手里攥着图纸,嘴里叼着半截铅笔,绕着空地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用脚步丈量出二十步长、十步宽的尺寸,拿石灰在地面上画了道白线。
“二哥!就这儿吧!”他直起腰,冲远处正往这边扛竹竿的张景辰喊了一声。
张景辰把一捆拇指粗的竹竿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你指挥,我给你当下手。”
兄弟二人说干就干。
地上早已码放好一批提前加工完毕的弧形木拱架,还有木桩、细麻绳、竹篾。
张景辰撸起外套袖子,张景才也把资料放到一旁,对照图纸,俩人开始动手搭建第一个试验小拱棚。
张景才按照上面画的间距,每隔一米把竹竿一根根插进土里。
插到第五根的时候,他站起来退了两步看了看,又弯下腰把中间那根往外挪了半尺。
“这边得留出人进出的通道。”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张景辰没插手,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根绳子、递把钳子。
当张景才把最后一根竹竿顶端用铁丝绑在一起,整排拱架立起来的时候,他退后两步,叉着腰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差不多了。”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一座长八米、宽两米多的实验拱形架子,稳稳立在了空地上。
“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张景才后退两步,眯起眼睛打量着自己亲手搭起来的架子,脸上满是成就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过来:“这架子可不能这么就完事。”
于龙大步走过来,绕着刚刚搭好的木拱棚骨架,慢悠悠转了整整两圈,手指点在跨度最大的拱顶位置,
“景辰,景才,你们这个拱架跨度太大,中间没有支撑。
冬天积雪厚厚压上去,就凭现在这几根弧形木头,下雪天百分之百要压塌。
光靠两头木桩固定扛不住雪荷载。”
张景才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像是有点....
资料上写的是埋深三十公分,我可能没埋够。”
“先别急。”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搭建,能立起来就不错了。
于龙给出专业建议:“你这样,每根竹竿底下再打两根斜撑,往里顶着,分担一下受力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