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旷工、不服从工作分配、违反操作规程造成事故、工作不负责任造成损失、违反纪律偷盗......”
他作为“黑脸”,必须详细地把林场的违纪行为和处分摆在所有人眼前。
警告、记过、降级、留用察看、撤职、开除。
还有经济处罚(罚款、扣发工资等)和刑事制裁。
毕竟工人多了,规矩定死并且严格执行,不然根基不牢,容易出各种问题。
“都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
于龙点点头:“好,我后面会把《职工奖惩条例》写到公告板上,大家随时留意。”
这时候,老王带着人把一捆捆工装和成箱的安全帽搬了过来。
“来来来,每人一套!工作服、安全帽、手套,都领一下!”
老王扯着嗓子喊,“别挤别挤,人人有份!领完东西按组站好,一会儿有老师傅给你们讲安全课!”
工人们呼啦啦围上去领装备,不一会儿就各归各位,站成了几排。
张景辰冲老王点了一下头,老王会意,转身把李老黑拉到前面。
李老黑也不怯场,站在队列前面,清了清嗓子:“我说几句啊。采伐这活儿不是蛮干,得动脑子.........”
另一边,老王给每个组都挑选出一个有经验的老手,分别给组内的成员讲解工作流程。
“安全帽都给我戴好!谁不戴,扣一天工钱!别怪我没提前说!”
“上班下班签到,谁敢糊弄、代签别怪我扣整组的奖金!”
“还有......”
张景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支队伍虽然是临时凑起来的,但从精气神上看,比预想的好得多。
万事开头难嘛,一点一点来,慢慢就捋顺了。
远处,两台东方红大马力拖拉机已经在厂区边缘停好,绞盘、钢丝绳都到位了。
张景辰冲赵二柱招招手:“拖拉机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
赵二柱拍了拍小崔改装过的驾驶室门,“油满、水满、绞盘也好使。就是轮胎气压有点儿低,已经补上了。”
“行,去吧。”张景辰点点头。
赵二柱跳上拖拉机,点火发动,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另一台拖拉机也跟着发动起来。
厂区门口顿时热闹起来,工人们分头往各自岗位走去。
有人拎着油锯,有人拎着斧头和工具,有人去厨房准备午饭。
是的,林场供应午饭以及两个小时的午休,晚上要是加班的话也会供应晚饭。
张景辰甚至专门建了个吸烟室,就怕这帮人找地方偷偷抽烟,引起火灾。
堵不如疏嘛。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绿色的BJ212吉普车在前头开路,后面跟着一辆满载人员的小型客车,正缓缓朝林场方向驶来。
“场长,这是什么情况?”老王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动静,走过来问道。
张景辰眯起眼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底:“应该是上面的领导来了。
通知各组按原计划行事,该干啥干啥,不用慌。”
“好!”
老王应了一声,跑去通知工人:“各组注意!最后检查五分钟,然后开拔!”
........
第390章 够么孩子?
两辆车停在厂房门口,
李长桂从第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回头跟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一个五十来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跟着下车,身后是姜站长和几个随行人员。
李长桂快步走到张景辰面前,“这是省林业厅的李组长,这次专门带队来考察林权改革试点情况。”
张景辰迎上去,伸手跟李组长握了握:“李组长好,欢迎来林场指导工作。”
李组长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正在有序忙碌的工人和机械,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张同志你好,问你这林场从承包到开工用了多长时间?”
张景辰如实回答:“六月初拿的合同,六月中动工,到今天正好两个月。”
“两个月?”
李组长眉毛微微一动,“也就是说两个月不到,你把路修好了,厂房盖了,设备也进场了?”
“大体是这样。”
张景辰点头,“后续还有配套要完善,但主体工程基本完工了。”
李组长没急着接话,转头跟随行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迈步往厂房方向走:“带我进去参观一下。”
张景辰点头带路,李长桂和姜站长一左一右跟上。
厂房里,新安装的圆盘锯和刨床已经调试完毕,工人们正在搬运边角料准备开工。
李组长看着忙碌的工人,点头称赞:“这活儿干得挺细。”
姜站长在旁边适时递上数据:“李组长,这片林区总面积三千二百亩,其中宜林地两千亩。
按照合同约定,第一年完成间伐指标和更新造林各一百亩。
目前已完成修路十二公里,厂房面积一千二百平,配套设施也在同步推进。”
李组长点头,继续在厂房内巡视,一群人不停地记录和拍照。
张景辰和于龙在后跟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也就不再跟着了。
“二哥,你先带人去把干燥窑搭起来吧。这边儿我来看着。”
“也行,那用不用.....”于龙的大拇指和中指、食指搓了搓。
张景辰摆摆手:“不用!”
“好。”于龙没再多问,转身要走。
“哦对了,中午让食堂多做点儿饭,把巡视组的也带出来。”
于龙脚步一顿:“那我回县里买点食材吧?”
“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张景辰反问。
于龙想了想:“额....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具体什么菜我没记住,你得问老王。”
“这就够了。”张景辰颔首。
他不想搞这些吃吃喝喝的酒场文化,再说他包这个林子手续齐全、正规,也不怕对方故意搞什么幺蛾子。
“那.....行吧。”于龙的顾忌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让对方挑出毛病。
但是张景辰既然这么说了,他照办就是了。
不反驳领导的决策,是他最近总结出来的经验。毕竟张景辰的眼光就没错过。
这会儿,李长桂领着一群人回到了门口,巡视组的李组长看着他问:“关于合同里的造林指标,有把握按期完成吗?”
张景辰语气平稳:“有把握!有领导们的支持,还有这么多专业的人和设备,肯定不存在卡脖子环节。”
李组长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年轻人,有魄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去采伐区看看。”一群人跟着往林子里走。
刚进林子,就听到老王站在人群最前头,扯着大嗓门开始训话:“安全第一,谁也别拿自己命开玩笑!
油锯手,操作的时候周围五米之内不许有人站着!
倒树必须先绑绳,看准方向再放倒,还有倒树那一刻,必须扯着大声子喊一声‘顺山倒’。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老王头交代的这些,都是“开伐仪式”的细节。
底下的老把式们纷纷点头,倒是新来的员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规矩还挺多。”
“这不废话么?这不是砍自家院里那棵树,这山高林密的,一个不留神,就是要命的事。”
“老王说的没毛病。”
老王伸手一指:“今儿第一棵树,选的是旁边那棵。
你们瞧这树干直溜,周围空地大,伐倒了不碰旁边的树,图个顺利。
这叫‘开山树’,往后年伐木,都得从顺当的树起点。”
众人的目光一齐望过去。
一棵棵碗口粗的落叶松,笔直立在坡地上,晨光透过枝叶洒落,倒真有几分气派。
“老赵头!”老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喊啥?在呢。”
众人自动闪开一条道,老赵头隆重登场。
“老赵头,景辰交代了,这“头筹”还得你来拔啊!”他把一架油锯递到他手上,语气郑重。
老赵头一愣,也没推辞。
他弯腰拾起一捧土,往树根撒了一把:“山神爷,借块地方吃饭。往后年年有柴烧,岁岁有木用!”
然后老赵头猛地一拉启动绳,油锯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链条飞速转动起来。
“顺!山!倒!”老赵头吼了一嗓子。
锯链贴着树根吃进去,木屑飞溅。
不过十几秒,树干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整棵树慢慢倾斜,朝预定方向缓缓倾倒。
“顺山倒!”
“躲开躲开!”周围的人纷纷往一旁退开。
“轰!!!”大树砸在地上,卷起了一片尘土和枯叶。
人群里爆出一阵叫好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