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93节

  于兰接过瓜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这么快?”

  她放下瓜子,又伸手去摸张景辰的手,“手这么凉!快去炕上歇着,饭马上好。小艳,给你姐夫倒杯热水。”

  于艳麻利地倒了水递过来,“姐夫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就要干大事儿了。我还以为你就是随便捣鼓点小买卖呢。”显然于兰什么都跟她说了。

  张景辰喝了口热水,温热的水流进胃里,舒服不少。

  他笑了笑,“帮你姐做饭去吧。”

  “得嘞。”

  张景辰听着厨房里于兰和于艳的笑声和饭菜的香气,顿感屋里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松。

  看来把于艳叫来陪于兰是对的。自己出门办事,家里有人陪着说说话,她也能开心点。

  张景辰说着,脱下外裤上了炕。

  热腾腾的炕面熨贴着酸胀的腰腿,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张景辰侧躺着,脸朝着窗户。

  外面已经全黑了,玻璃上反射着屋里的灯光和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这一步步,走到现在,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牌桌上昏天黑地,家里冷锅冷灶,于兰生着病也要自己捡柴烧炕。

  而现在,厨房门缝透出的光,听着那却充满活力的说笑声,他确定这才是生活的意义。

  张景辰闭上眼睛,奔波一天的疲惫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轻轻推他。

  “景辰,吃饭了。”于兰的声音很轻。

  他睁开眼,于兰俯身看着他,眼神带着关切。

  “吵醒你了?要不你再睡会儿,我把饭菜给你温着。”

  “不用,吃吧。”张景辰迷迷糊糊坐起来,搓了把脸。

  饭菜已经摆好了。

  一盆白菜炖豆腐,里面还放了点五花肉片。一盘炒土豆丝、一碟咸菜、热气腾腾的二米饭。

  这个年代的冬天就是这样,不是白菜就是土豆。

  于艳盛了饭递过来,笑嘻嘻地说:“今天我主厨,我姐指挥,你尝尝怎么样?”

  于兰给他夹了一筷子豆腐:“累坏了吧?多吃点。”

  饭菜很简单,但热热乎乎,咸淡适中,吃下去很踏实。

  于艳叽叽喳喳说着于家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于兰偶尔插两句,张景辰大多时候安静地吃,听着。

  吃完饭,于兰要收拾碗筷,于艳一把抢过去:“我来我来,姐你歇着,我全包了!”

  于兰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殷勤。

  张景辰最近确实很累,加上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快速洗漱完,也不管几点,直接进被窝开始补觉。

  这一夜,他睡得沉。

  .....

? 第107章 开始摆摊

  张景辰睁开眼,窗外天已大亮。

  他侧耳听了听,于兰和于艳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多,还好没睡过头。

  这一觉睡得死沉,连梦都没做,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头一次。

  赶紧掀开被子,三两下套上棉裤、毛衣。

  他走到外屋,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冷水,兑上暖壶里的热水,胡乱抹了把脸。

  推开门来到院子,空气清冽。家里那辆人力三轮车静静停在院子里。

  张景辰走过去,简单检查一番。

  车胎气是足的,链条也没冻死,刹车线拉起来有阻力。

  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把仓房里的棉被和塑料布铺在车斗里,捋顺了边角。

  等马天宝一来,二人把货箱搬上去,盖上被子压好塑料布,再用绳子拦几道,就能走。

  回到屋里,他直奔墙角那堆纸箱。

  他很快就把今天要卖的货分出来了。

  大概有二百块钱的货,每样都取了一些。他弯腰试了试最上面一箱的重量,还行,搬得动。

  “醒啦?赶紧吃饭。”于兰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大铝盆从厨房出来,看到忙碌的张景辰说道:“寻思等好饭再叫你。饿了吧?”

  于艳跟在后头,手里端着碗筷和一盆馒头。“姐夫,你可真能睡,我姐说你平时天不亮就醒。”

  “这几天没着消停啊,确实有点累了。”张景辰把箱子靠墙放好,洗了手坐到桌边。

  粥很烫,他吹着气慢慢喝。

  “姐夫,今天去那市场人多不?估计炮仗肯定好卖吧?”于艳咬着馒头,眼睛充满了对做买卖这件事的好奇。

  张景辰咽下口粥,笑了笑:“人多不多都得去啊。好不好卖……卖了才知道。我可就指着这点东西,带你姐吃香的喝辣的呢。”

  于艳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这个姐夫,以前也爱说大话,但那都是虚的、飘的,从没落实的。

  但现在他也说要带于兰吃香的喝辣的,语气却很真实。更多的是他付出了行动。

  不口花花了,也不抱怨了,就是闷头干,那种踏实劲儿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人真的能变么?

  于兰给他夹了筷子咸菜,轻声说:“遇事别着急,慢慢卖。站久了就找背风地方歇会儿,喝口热水。身体最要紧,赚钱是次要的。”

  “嗯,知道。”张景辰点头,三两口把粥喝完,又抓起个馒头。

  吃完饭,他起身从炕柜底下拖出个旧木头匣子。

  匣子不大,原本是装针头线脑的,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光滑。

  他把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倒出来,用抹布擦了擦。

  打算今天用它做“钱匣子”。又找来一卷黄胶带和一把旧剪刀,放进匣子。

  正要穿外套,房门被敲响。

  “兄弟!起了没?”是马天宝的大嗓门。

  “进来说!”张景辰扬声应道。

  马天宝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他看见于兰,憨厚地笑了笑:“弟妹早。”又对于艳点点头——不认识,但肯定是亲戚。

  “天宝来啦?吃没?锅里还有粥。”于兰招呼着。

  “吃过了吃过了,在家垫巴口。”马天宝搓着手,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箱子上,“嚯,都收拾好了?咱搬?”

  于艳在一旁看得有点愣。

  这大汉得有一米九多,肩膀宽厚,那军大衣都绷得紧紧的,站在那里像半堵墙。

  她偷偷拽了拽于兰的袖子,压低声音:“姐,姐夫还有这么……壮实的朋友呢?以前没听他说过啊。”

  于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道:“你姐夫最近交的朋友,叫马天宝,人挺实在。你姐夫帮过他,他也肯帮你姐夫忙。”

  于艳更惊讶了。

  张景辰以前那些朋友,二驴、孙久波啥的,她都听说过,多是些游手好闲、凑一起耍钱的。

  但眼前这个一看就是能出大力的,眼神也没有那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姐夫现在……这么有号召力了?干点啥真有人愿意跟着帮忙?

  于艳忍不住又问:“哎,姐,二姐夫那个叫孙久波的朋友呢?我三哥还跟他是同学呢。咋没见他来帮忙?”

  于兰手上顿了顿,摇摇头:“听你姐夫提过一嘴,好像久波家里有事,跟他弟弟弟媳弄什么衣服、布料买卖去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时,张景辰已经套好了棉袄,戴上棉帽子手套,把那个木头匣子夹在腋下。“天宝,搬箱子,装车。”

  “好嘞!”马天宝答应一声,弯腰就抱起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稳稳当当往外走。

  于艳看得咂舌,那箱子看着可不轻。

  两人来回几趟,很快把箱子都搬上了三轮车斗。

  张景辰把旧棉被盖在箱子上,又蒙上塑料布。

  马天宝把旁边几截粗麻绳拿起来,两人合力,把货物拦腰捆了几道,扎得结结实实。

  “走了啊。”张景辰对于兰说,“中午别等我俩,我们自己在外头对付一口。”

  “哎,路上慢点,看着车。”于兰送到门口,眼里有担忧,也有期待。

  于艳也扒着门框,冲他们挥手:“姐夫,马大哥,开张大吉啊!”

  三轮车轱辘碾过薄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张景辰前头蹬车,马天宝在后面推。车上货重,起步有些吃力,但走起来就顺了。

  小车轮子慢慢悠悠,朝着东大桥方向驶去。

  胡同里早起的人家,有出来倒脏水的,有抱柴火的,看见这满载货物的三轮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认识张景辰,打招呼:“张二这是干啥去?”

  “去市场,摆个摊儿!”张景辰笑着应一声,脚下却不停,反而加快了力度。

  “啊?卖的啥啊?”有人好奇问道。

  “加油!好好干!”

  “他不是刚打了鹿么?这是钱耍没了?”

  说什么都有,张景辰都当没听见。

  他家距离农贸市场也就三公里多的路,平时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但蹬着这重车,加上路面有点薄雪。

  二人到农贸市场门口时,已经八点半多了。

  市场里早已热闹起来。

  炒货的焦香、冻货的腥气、还有人群身上烟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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