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求,那么,自然就会有相应的供应出现。
黑市,也就是鸽子市,自然也就冒了出来。
慢慢的,鸽子市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满足某些有钱无票之人的需求,也会混进来一些想要换钱、换票的,甚至,销赃的。
因为,鸽子市里出现的人,都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买卖双方,都是藏着掖着。
主打一个安全保密!
轧钢厂周围的鸽子市有多少,沈知守是不知道的,但郑耀光应该能知道。
所以,这事儿应该不难办。
等陈济民离开,沈知守就看向了郑耀光。
“郑哥,这附近的鸽子市,我可一次都没去过,你了解不?”
“还行!”
郑耀光笑了笑,“不过,我只知道三个大点的鸽子市,像那些很小的鸽子市,我可就不了解了。这事儿,咱们得找人先问问!”
“郑哥,不是要保密吗?”
沈知守反问了一句。
郑耀光笑笑,道:“就在咱们保卫处里问问呗,放心,都是自己人,难不成还能有人泄密?”
“小沈,不是我说你,咱们保卫科虽然有时候散漫了点儿,但还是能信任的!”
“这事儿,你听我的!”
郑耀光十分干脆地开口。
沈知守不过是初来乍到保卫科,新兵蛋子一个,还是个走后门进来的,论资历,可比不过郑耀光。
郑耀光都这么说了,曹子建又不在,沈知守也只能随他去,毕竟他总不能直接跟郑耀光唱对角戏吧!
等郑耀光离开,沈知守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去跟陈济民说一声。
“胡闹!”
陈济民听到沈知守反映的情况,当时就变了脸色,豁然起身,“走,跟我去找这个郑耀光,他,简直就是在给我乱弹琴!”
这一刻的陈济民,是真的很气愤。
他都已经说了要注意保密,别走漏了风声。
如果不是为了保密,他根本不需要单独去找两人说这事情,直接召集保卫科的人吩咐下去,人多力量大嘛。
“郑耀光!”
陈济民跟沈知守找到郑耀光时,他正在综合办的办公室,跟众人打听周围的鸽子市的情况。
一个保密的任务,经过郑耀光的一番操作,综合办的办公室里的六个人,全都知道了。
“科长!”
“您怎么来了?”
郑耀光看到陈济民过来,脸色出现一瞬的怔愣,目光在看到跟在陈济民身边的沈知守时,眼神变得很是复杂。
“我怎么来了?”
“我是怎么跟你交代任务的?”
“你就是这么执行任务的?”
“如果可以这样解决问题,我需要单独找你们说这个?”
陈济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郑耀光。
这个事情,他本来是没想找治安办的人来解决,但考虑到郑耀光跟王大利之前犯了错误,他担心郑耀光会多想,所以才把这个事情交给他,也是希望他能在这个事情上再立个功。
如此,他之前的那点小错,也就不算什么了。
谁曾想,郑耀光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科长,我,这不是想着都是自己人!”
“你给我闭嘴!”
陈济民狠狠瞪了郑耀光一眼,目光看向综合办的众人,缓缓开口,道:“抱歉,为了保密需要,接下来的一个周,你们都不能回家,只能待在厂里!”
“科长?!”
“我这周末要结婚的,我之前已经打过结婚报告了!”
第一个开口的,赫然是吴敏言。
陈济民看了她一眼,道:“小吴,你的情况,我会亲自去跟你家里解释,只能委屈你把结婚的时间往后推一推了!”
“至于你,郑耀光,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综合办!”
“小沈,这个任务,你一个人去处理,没问题吧?”
“科长,我觉得,可以让曹哥跟我一起!”
沈知守看了眼陈济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科长,我之前并不住在这一片,对周围的情况都不了解,曹哥了解情况,应该能帮上我的忙!”
唯恐陈济民多想,沈知守赶紧说了下原因。
陈济民自然是知道沈知守的情况,稍稍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可以!”
“这样,你现在去人武办,让他们安排两个人过来。”
“是!”
沈知守没有再看被困在综合办的郑耀光一眼,快步离开。
人武办,主要是管着厂里的民兵工作。
在轧钢厂保卫科,人武办的人手比治安办的人还少,但一旦人武办发动起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好在,这次只是需要人武办安排两个人去临时兼职一下看守工作。
沈知守很快从人武办带了两人到了综合办这边。
陈济民态度相当强硬地下达命令,没有他的命令,综合办的人即便是去上厕所,也是不能单独一人。
综合办可是有女同志的。
所以,她们如果要去上厕所,那就得至少两人同去。
陈济民这个态度,让沈知守明白,这个看似简单的调查鸽子市的任务,绝对不简单。
如果真的是小事儿,那么,陈济民不至于这么严苛。
一上午,沈知守都在看资料,了解轧钢厂保卫科辖区的街道情况。
等曹子建下午来到厂里,沈知守这才将陈济民给他们的任务给曹子建说了一遍,顺带也说了下郑耀光去找人打听消息,结果被困在了综合办的情况,也讲了。
“这个老郑,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曹子建听沈知守说完,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并没有怪责沈知守去找陈济民打小报告,而是觉得郑耀光的做法有些反常。
他们都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很清楚什么叫做令行禁止,也清楚什么叫保密原则。
可郑耀光的做法,完全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听到曹子建的话,沈知守的脸色微微一变。
郑耀光,不是愣头青,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清楚什么叫保密原则,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
老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之前郑耀光拉着王大利,为了帮助他的战友的家人,勾结了街面上的盗窃团伙,试图盗窃厂里的废铜烂铁,结果盗窃团伙却撬开了物资仓库的窗户,直接盗窃了大量的物资。
如果,真相并不是这样呢?
“曹哥!”
沈知守喊了一声曹子建,“关于郑哥要帮助的他的战友的家里人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怎么这么问?”
曹子建愣了下,眼神慢慢变得凌厉,“你在怀疑老郑?”
对他而言,沈知守的这个态度,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曹哥!”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沈知守不想多想,但郑耀光的做法,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之前的物资仓库失窃,郑耀光的情非得已,加上他说的情况,沈知守根本就没有多想。但现在,沈知守在思考一个问题。
“在咱们治安办,你跟郑哥才是唯二从朝鲜战场上退下来的,他的战友,说起来,也算是你的战友!”
“他战友的家里生活困难,他要找人帮忙,第一个找的人,难道不该是你吗?”
“我什么他没找你,而是找了王大利?”
沈知守的问题让曹子建愣在当场。
原本看沈知守的凌厉目光也变得缓和了几分,他在椅子上坐下,“这个问题,当时我也想过,后来,我想,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我跟他的情况差不多吧!”
“曹哥,你们平常私下里,就没有聊过这些吗?”
“没!”
曹子建似乎是不想说这些事情。
沈知守深吸一口气,道:“曹哥,我是说,如果,郑哥之所以找王大利,是因为王哥他脑子相对简单,不会多想,那么,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问题了!”
怀疑,一旦产生,就如种子开始发芽,很快生根,甚至成长壮大。
曹子建想反驳沈知守的话,但却发现自己的反驳之言没什么力度。
治安办的人不多,但如果要说谁最实诚,那必然是王大利。
“小沈,这个事情,暂时没有任何的证据,你不要跟别人说,咱们再观察一下,你觉得呢?”
曹子建沉默半晌最终面色严肃地看向沈知守。
沈知守点点头,道:“我会的!”
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讲!
之前他说出保卫科有内鬼,虽然说中了事实,但因为事出有因,他不得不把这话收回。
如今,他怀疑郑耀光可能有问题,必须得有确凿的证据,不然的话,他在保卫科可就没办法继续待了。
正常来讲,他甚至都不该将自己的怀疑告诉曹子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