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似乎没看出易忠海的不耐,时不时地还会好为人师一番,说一下他的见解,引着易忠海也只能不断讲解。
“易师傅,贾师傅,谢谢你们的指点,受益匪浅啊,改天请你们喝酒!”
汉语言的博大精深,在此得以发挥。
改天,嗯,真就是改天!
至于改到哪天,看心情。
于莉在屋里,听到巷子里的说话声,便去开了房门。
不多时,沈知守就回来了。
难得的,沈家的晚饭没了肉,让四合院里不明真相的住户们纳闷了好久。
一直到第二天,四合院的住户才知道,沈知守从粮站转到了轧钢厂上班,以后也是一名钳工了。
于是,不少人都在议论,觉得沈知守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粮站那么好的工作,怎么就舍得换掉?
轧钢厂的工作多辛苦啊!
而且,这个钳工技术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没看贾东旭十年了,都还只是三级钳工吗?
秦淮茹也找到了于莉,跟于莉聊起了钳工的事儿。
“于莉,沈知守怎么就换工作了啊?”
“粮站的工作多好啊!”
“嫂子,粮站工作是好,但赚的少啊!”
于莉一本正经开口,“现在就我们两口子,这日子自然是看着好,也舒服,可将来有了孩子,总得花钱啊!”
“……”
秦淮茹瞬间不吱声了。
她刚嫁到贾家的时候,日子也是过得舒心。
那时候,农村户口的她还有地在村里,每年都能分到粮食,她婆婆也有地,也有粮食分。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们如今没有定量口粮,要吃饭只能买议价粮。
或者,回村里种地挣工分,年底才能分到一些粮食。
可她嫁给贾东旭,本来就是因为不想吃种地的苦。
至于她婆婆,那更是不用想。
“于莉,钳工不是这么好干的。”
“你看我们家那口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三级钳工,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你啊,以后,要有心理准备!”
秦淮茹有些怜悯地看着于莉,觉得她将来会跟她一样,都是要过苦日子的。
于莉轻笑,道:“嫂子,我相信我家男人,他既然选择去轧钢厂,肯定是心里有底。”
“再说了,这日子再苦,总不至于饿肚子!”
“你倒是想得开!”
秦淮茹幽幽一叹。
于莉看到她这个样子,展颜一笑,压低声音,小声开口,道:“嫂子,跟你说个秘密哦,其实,我家那口子,每周休息的时候,都会去外面找活儿干的。”
“运气好的话,一天能挣个几块钱呢!”
“上回,他在火车站帮忙,一天就挣了五块钱呢!”
担心把秦淮茹给吓到,于莉没有将沈知守上回一天挣了十块钱、十斤棉花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她有心让秦淮茹做自己的姐妹,但在这事儿落实之前,有些秘密还是要藏一手。
不过,即便是一天五块钱的收入,也足够吓人了。
秦淮茹虽然没去找过活儿干,但她多少听说过一些消息。
就像是闫解成,很多时候,一天也就挣个几毛钱。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
想到于莉原本是要嫁给闫解成,结果因为房子的事情,反倒是因祸得福,嫁了沈知守这么一个能干的男人。
人这一辈子的命数,真的是难以捉摸。
“嫂子,要我说啊,你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你那婆婆,啥事儿也不干,什么都指着你,你这是嫁给贾家当下人吗?”
“如今这世道,男女平等!”
“他贾东旭在外面上班挣工资没错,可是你在家洗衣做饭,照顾他妈,照顾他娃儿,你不欠他的!”
“你看我,在家做家务,洗衣服,做饭,我家那口子的工资,都是给我管着的!”
“你呢,你管家吗?”
于莉是懂戳人心窝子的。
秦淮茹在贾家,不管买点什么东西,都要跟贾东旭或者贾张氏伸手,每回要钱,明明都是给一家人花了的,结果他们非要数落她一通,嫌弃她花钱大手大脚,还让她要省着点儿花。
想到这些事情,秦淮茹这心就拔凉拔凉的。
第32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常言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人心,自然也不是一天就凉的。
秦淮茹在贾家的日子,似真的如履薄冰。
不管想做什么,都得想一想会不会惹了婆婆贾张氏的不快,因为只要稍有不如意,贾张氏就会耷拉着脸,仿佛她秦淮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以前的时候,贾东旭都会在事后安慰她,跟她说他妈多不容易。
可是,他妈不容易,她就容易吗?
“嫂子,其实不管家也好,你是不知道,我啊,每天都得算计着,今天吃什么,粮食够不够,什么需要买了,什么得准备,你是不知道,这当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
论扎心,于莉绝对是专业的,而且是职业的。
一件事情,她是翻来覆去地戳秦淮茹的心窝子。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做饭,回头咱们再聊啊!”
秦淮茹实在是扛不住,只能败退。
于莉则是笑眯眯地送秦淮茹出去,嘴上还不忘说一句,这孝顺也不是当老的什么都不干。
“嫂子,不说我说啊,你婆婆这样,就是不劳而获!”
“是社会的蛀虫!”
“你这样不是孝顺,你这是在放任她堕落!”
“于莉,你少说两句吧!”
秦淮茹面色凄苦地看着于莉,“那是我婆婆,我要说她一句不是,她能说我一天!”
“要是被她知道你这么说,指定跟你没完!”
“我的事情,你啊,就别掺和了!”
秦淮茹拦住要送她出门的于莉,径直抱着小当,出了倒座房,向着中院走去。
于莉看着秦淮茹走远,脸上浮现一抹神秘的笑意。
杨瑞华站在闫家的门口,瞧见秦淮茹从倒座房出来,眼神复杂,表情晦涩难明。
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每每看到秦淮茹跟于莉走在一起,杨瑞华这心里都是很纠结。
她总觉得,于莉跟秦淮茹凑一起,没少编排他们家。
可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也做不了什么。
于莉自然也瞧见了杨瑞华,不过,她对自己这个仅实际生效一天的前婆婆,也是没什么好感。
关于闫家骗婚这事儿,杨瑞华不可能没参与。
所以,闫家众人,在于莉这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甚至于,这些人可能还觉得她于莉就是个蠢蛋,随随便便就被他们家给骗了。
杨瑞华注意到于莉看过来,脸上有些尴尬,想说点什么,结果于利转身就回屋,顺手关了房门。
“唉……”
杨瑞华长叹一声,真是悔不当初。
事实上,于莉真的猜对了。
之前这倒座房做婚房,闫家人却是很得意,不花多少钱就把媳妇儿娶回来了,闫埠贵更是洋洋得意地表示这就是他会算计的功劳。
但现在吧,闫埠贵已经没脸继续在家说他那句至理名言。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一度作为老闫家家传名言的话,如今在闫家成了禁忌,只要谁提起,就会引来闫解成的疯狂仇视,哪怕是闫埠贵也一样!
为此,闫埠贵没少叹气,感慨一失足成千古恨。
可惜的是,不管闫埠贵怎么的悔不当初,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也没有任何办法加以弥补。
不对,不是没办法弥补,但难度系数很高。
想要弥补这一切,就得给闫解成重新娶个媳妇,而且这个媳妇还得比于莉更出色。
但对于闫家来讲,这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轧钢厂。
沈知守凭借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宋培满的认可,直接就让他跟在他身边学。
在宋培满这位出色的八级钳工看来,沈知守有着这般出类拔萃的天赋,那就得好好用起来,青出于蓝。
“没错,就是这样,我就说,你这个天赋就是天生干钳工的!”
在宋培满工作的间隙,他会抽出时间特别指导沈知守各种的技巧。
以前的时候,跟着宋培满的学徒工,没有一年的熟悉,是没机会跟在宋培满身边,接受他的言传身教。
不是宋培满不肯教,而是教了也不懂,纯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