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明白杨厂长不会无缘无故喊他过去。只是稍微想了想,陈济民就猜到了大概是为了什么事情。
“孙立德,你很好!”
陈济民虽然没有直接恼羞成怒,但也是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孙立德站在那里,并不解释。
等陈济民离开,孙立德看向训练场上吊儿郎当的保卫科众人。
“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就是这么训练的?”
“整天装样子,骗别人可以,难不成你们能把自己也骗了?外出执行护卫任务的时候,遇到了突发情况,你们是想变成尸体被运回来吗?”
孙立德这话说的,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训练场上的保卫科众人原本还嬉皮笑脸的,但是等孙立德的话说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难看。
保卫科为什么要整顿?
就是因为最近出了太多的事情!
又是盗窃,又是嫌犯逃跑,之前更是有保卫科的同志牺牲!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凑到了一起,他们轧钢厂保卫科的脸面算是彻底丢了。
“刚才我去找杨厂长反映了一下。
“如果之后的训练还是这样子,我觉得我有必要去申请一下调动工作。”
“我不想哪天跟谁一起执行任务,最后因为你们的无能连累我丢了性命。”
孙立德这一番话可是有点打脸了。
还是大耳刮子使劲往脸上甩的那种!
“你们都好好想一想吧!”
“如果想让你们的儿子没了父亲,想让你们的父亲没了儿子,让你们的媳妇做寡妇,那你们就继续糊弄。”
说完这番话,孙立德也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
保卫科副科长办公室。
沈知守看到孙立德心事重重的走进来,面向露出微笑。
“孙哥,去找杨厂长了?”
甚至不需要询问,沈知守就猜到孙立德去做了什么。
“你怎么猜到的?”
孙立德诧异的看着沈知守。
沈知守呵呵一笑,道:“孙哥,你的责任心这么强,保卫科的整顿工作进行的这么马虎,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你小子!”
孙立德哭笑不得的看着沈知守,他还真的没想到,沈知守居然把他看得这么清楚。
沈知守笑呵呵。
“那你说,杨厂长会管这个事情吗?”
孙立德有些激动的看向沈知守。
沈知守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孙立德疑惑的看着沈知守。
管或者不管?
难道还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孙哥!”
“可以肯定的是,杨厂长肯定会找陈科长谈话的。”
“但是,保卫科的整顿工作,估计还得是陈科长说了算。”
“所以我说,这个事情不好说。”
“因为,真管跟假管是完全两个概念。”
“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沈知守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孙立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孙立德不明白的是,把保卫科整顿好,不管是对杨厂长还是对陈济民,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他们应该是没有理由弄虚作假才对的。
理论上,不管是杨厂长还是陈济民的确是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弄虚作假的理由。
但是,理论上的情况跟现实毕竟是有差距的。
……
杨厂长的办公室里。
陈济民被杨厂长狠狠训了一顿。
“保卫科的整顿,如果你做不来,那就交给沈知守!”
“厂长,我可以的。”
陈济民急忙开口。
保卫科的新人马上就要来了,新人到了之后,也需要经过训练的。
如果现在把整顿工作重新交给沈知守,也就意味着新人到来,也是要跟着沈知守训练。到那个时候,这一批新人只会认沈知守。
这可不是陈济民想要看到的。
是以,此时此刻,长给训了一顿,陈济民也是没打算放手。
虽然整顿保卫科的事情比较繁琐,而且会得罪人,但是,陈济民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也算是重新跟保卫科的人给笼络住了。
如今,即便是他严厉要求,也是有了充足的理由。
毕竟是孙立德去杨厂长那里打了小报告。
甚至,他还能稍微用点话术,引导众人将这一切的责任归到沈知守的身上。
“确定可以?”
杨厂长目光背着几分犀利。
整顿保卫科,这是他跟市局领导一起定下的。
为此,他还特意把沈知守给提拔成了保卫科副科长,甚至扩充了一下轧钢厂保卫科的规模。
如果到最后,轧钢厂保卫科依旧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可就是打他的脸了!
“保证完成任务。”
陈济民瞬间立正,人也跟着站得挺拔如松。
这一刻的他,给了杨厂长一种可以十分信任的感觉
“好!”
“我就再信你一次。”
杨厂长的目光落在陈济民的脸上,眼神其实带着一种审视。
事实上,他心里并不是很信任陈济民的回应。
但若是就此把这个事情重新交给沈知守,他又有些不甘心。
对于一个当面顶撞自己的下属,杨厂长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重用。
原因嘛?
自然是因为不可控。
作为领导,没有人会乐意自己手底下有不可控的因素。
“陈科长,如果你这次再辜负了我的信任,我觉得,你可能就不再适合继续留在轧钢厂保卫科了。”
杨厂长的这一番话,实实在在的让陈济民打了个寒颤。
“厂长!”
“请您放心。”
“我会用最短的时间,让保卫科改头换面!”
“行!”
听了陈济民的如此保证,杨厂长的脸色才稍微舒缓几分。
……
再度回到训练场的陈济民,面色黑沉。
“刚才,杨厂长把我叫过去训了一通。”
“杨厂长说,如果保卫科的整顿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那么,我就要跟各位说再见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希望所有人都拿出全部的精神好好训练。”
“现在,开始训练。”
陈济民一改往常的平易近人,变得超级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严苛。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时不时的会提一提。沈知守的名字。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却仿佛是把该说的都说了。
只是,保卫科众人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众人虽然训练辛苦,却并没有谁在休息的时候说沈知守的坏话,甚至连抱怨都没有。。
这让陈济民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然是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孙立德之前说的那一番话。
在陈济民回来之前,保卫科众人实际上已经想通了。
训练是为他们自己训练!
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曾经在部队上的时候,他们都明白的道理,也就是这两年在轧钢厂保卫科清闲太久,把这最浅显的道理都给忘了。
所以,哪怕是陈济民在变相地把责任往沈知守的身上推,众人也恨不起来。
甚至于,他们不恨沈知守,还是有些埋怨陈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