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别急啊,我们物资科的人正跟他交流感情呢,这会儿过去,不合适,再等等!”
沈知守只是跟王成功说一声,可没想他现在就过去看热闹。
这人刚进厂,可不能吓坏了!
“那啥时候合适?”
“吃饭的时候!”
“行,听你的!”
王成功笑得相当开心。
他其实也不是要去为难对方,他真的就是纯粹地去看看热闹。
事实上,并不需要他做什么,他只要去走一趟,效果就够了!
沈知守在运输科待了小半个钟头,然后回去物资科的路上,顺道去搬运班转了转,表示了一下感谢,言语中不小心提了下陶卫平。
搬运班的众人听到陶卫平来了轧钢厂,还在物资科上班,一个个眼神别提多亮了。
毕竟,陶卫平每次找茬,都是从他们开始的。
要不是担心粮食出什么岔子,他们可不会惯着他。
现在这小人进了轧钢厂他们的地盘,可不就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吗?
沈知守真的只是希望搬运班的人给陶卫平添点堵,完全没想到,搬运班的同志都是急性子。
还没到中午,他就收到消息,陶卫平上厕所的时候,恨不小心地掉坑里了。
具体怎么个情况,沈知守没问,也不敢问,就很有味道。
据陶卫平说,他是被人踹下去的。
但是,没看到人!
那还说个锤子啊?
保卫科接到陶卫平反映的情况,作了详细的记录,表示一定会全力调查。
但是吧,这个事情完全没有调查的渠道。
即便是有,也没有人会真的去查,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毕竟,关于陶卫平的情况,在沈知守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很快传遍了大半个轧钢厂。
李怀德知道陶卫平掉厕所的事儿后,特意把沈知守喊了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不是跟你说了,悠着点儿吗?”
“厂长,天地良心,这事儿,还真不是我干的!”
沈知守表示自己很冤枉。
“我也就是昨儿跟这小子起过一点冲突,而且,已经让他丢了粮库的工作,我们之间真谈不上多大的仇怨!”
“谁让他往日里坏事做太多呢!”
“咱们轧钢厂去粮库拉粮食,搬运班、运输科可不少人都被他针对过,你就想吧,想要收拾他的人,我在里面都排不上号!”
沈知守如此一解释,李怀德自然也就信了。
事实上,李怀德也清楚,这么糙的手法,不可能是沈知守干的。
只是他总得找个人说一说,唠一唠。
“小沈,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咋就会乐意来咱们厂?他得罪了咱们厂里这么多人,他就不怕被人天天套麻袋?”
李怀德是真想不通。
陶卫平把轧钢厂的人得罪了不少,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敢进轧钢厂?
他那个姐夫?
他姐夫要是真打算帮他出头,就不会把他送进轧钢厂。
“厂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小子就是被他姐夫给坑了呢?”
“不至于吧?”
李怀德有点不信。
沈知守耸了耸肩,道:“那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换了是我,要是得罪了人,绝对会离人远远的!”
“我想,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李怀德深以为然。
但,陶卫平已经来了轧钢厂,这第一天就掉进了粪坑,也不知道他那位姐夫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娘的,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李怀德无奈,只能先给冯局长去个电话,先通个气吧!
第294章 千万别招惹女人!
“老李啊,没事儿!”
接到电话的冯局长,听完了李怀德说的情况,语气很平静。
如果不是需要控制自己的形象,他怕自己会当场笑出声来,毕竟,他也是对这个陶卫平不爽很久了。
“这牙齿有时候还会咬嘴皮子呢!”
“同志们之间有点小矛盾,说开了就好了,不用太上纲上线,咱们还是要团结的嘛!”
冯局长一番话说是很到位。
很含蓄地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这事儿干得漂亮啊,可不能因为这个就为难那动手的同志,都是自己人嘛!
李怀德这种人精,瞬间听懂了冯局长话里的意思。
“行,既然没事儿,那我就不多说了,就这样吧!”
李怀德挂了电话,心情很不错。
既然冯局长没意见,那么,这陶卫平就稍微委屈一下吧!
为了厂里的团结,只能苦一苦小陶同志了。
……
同样的,冯局长也给陶卫平的姐夫挂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这个事情。而陶卫平的姐夫跟冯局长之前的反应大差不差,要团结嘛。
于是,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陶卫平受伤的世界就达成了。
陶卫平掉进了粪坑,为了清洁干净,又在大冷天的水龙头边上,被保卫科的一位热心肠同志给用水管冲了大半个小时。
最终,陶卫平在连续不断的喷嚏声中,换上了刚领到手的崭新的工服。
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到可以让陶卫平先去厂里的澡堂子洗个热水澡,也没任何人提醒一句。
谁让这家伙以前总是为难他们轧钢厂的人呢?
“科长,我,可能着凉了,我得请个假!”
陶卫平脸色有点白,鼻涕不断,喷嚏也是一个接一个。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可不能把身体给拖垮了,准你两天假,最好是去医院看看,该吃药吃药,该打针就打针!”
沈知守可是一位很关心手下人的好领导,当即给了假。
他甚至没让陶卫平去厂里的医务室走一趟,直接建议他去医院。
厂里的医务室也能治疗头疼发烧什么的,毕竟到处的手法都差不多。但是吧,大医院总是要正规些,各种的高手也很齐全。
惟一不好的就是花钱要多一点点。
陶卫平是工人,是可以报销的。
但很不幸,他的手续还在走着,现在还办不下看病报销,至于什么时候能走完手续,这个嘛,还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陶卫平不是东西,但很惜命。
感觉到自己有发烧的迹象,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骑上自行车,跑去了医院,去了他三姐陶卫红上班的医院。
“三姐,你得帮我报仇!”
“他们这么做,就是不给姐夫面子,没把姐夫当回事!”
见了陶卫红,说了事情的经过,陶卫平就开始诉苦,希望陶卫红能帮他主持公道。
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委屈过。
“我知道了,我会跟你姐夫说一声的!”
陶卫红心里也是想笑的。
脱离了陶家,在医院上班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她爹妈洗脑的陶三妮,她已经知道这个世界该是个什么样子了。
碍于陶家女的身份,陶卫红没办法收拾陶卫平,但能看到别人收拾这个不成器的兄弟,陶卫红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干得漂亮。
但,这个态度不能表明。
不然的话,就她爹妈那护儿子的德性,还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三姐,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工作,职位太低了!”
“你能不能跟姐夫说一下,给我提一提?”
“不能!”
听到这兄弟得寸进尺的要求,陶卫红瞬间冷了脸,“你现在能有份工作,你就知足吧,你姐夫现在对你意见很大!”
“我要是你,就把工作干好,做出点成绩来!”
“要不然,你哪儿来的脸让你姐夫帮你?”
陶卫红冷着脸,“你以后少跟我提这些,不然的话,别怪我不给你脸!”
陶卫平耷拉着脸,不再言语,但那乱转的眼珠子,表明他内心其实还没放弃自己的小算盘。
……
沈知守下班后,接了于莉回家。
回到家,沈知守就把今天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那家伙的姐夫是不是故意整他啊?”
兰宁慧等人听完沈知守说的事儿,全都乐得不行。
沈知守不清楚,但他的感觉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我寻思着,这种可能很大!”
但凡是想要关照这小舅子,都不可能把人送到轧钢厂来,送到轧钢厂也就罢了,关键是还特意送到了沈知守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