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守倒是老老实实当了一回听众。
这让他有种在村里听老一辈讲古的感觉,就很亲切。
也是这一顿酒,让沈知守彻底得了冯局长等人的认同,觉得小沈同志是个好同志,懂他们!
沈知守并不是真的懂他们!
他只是,敬佩他们!
他们这一代的人,打了几代人的仗!
整个国家跟民族百余年的屈辱,自他们之后,得到了洗雪。
沈知守,只是一个享受先烈荫庇的后辈,对他们,沈知守有的只有敬重。
曾经,沈知守知道的他们被过分美化。
如今,亲身站在这个年代,跟这些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喝酒吹牛,沈知守明白,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他们也曾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不行啊!
有人不想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
有人想要亡我们的国灭我们的种,这怎么能答应呢?
想要自由地活着,想要守住祖宗传了几千年的土地,那就只能打!
拼了命,也要打!
他们不拼命,就得亡国灭种!
死,不可怕!
可怕是死得毫无价值,死得没有任何的尊严!
第296章 都是兄弟,有事招呼!
陶卫平这个人,如彗星划过轧钢厂的上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段传说,可能三五个月,就不会再有人记得这么一号人物。
没人觉得他有多可怜,更没有人觉得他冤枉。
虽然他没干出什么实打实的坏事,但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善,只是他没有站在那个能让他为恶的位置。
手中芝麻绿豆一点的权力,他都能给许多人添堵,收了不少的好处,真要是给他上位了,那还得了?
至于被陶卫平牵联的人,也没啥好委屈的。
人情面子抹不开脸,做错了事情,就该受罚。
好在也只是小惩大诫!
这要是放在几年后,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即便是现在发生这事儿,几年后会不会受影响,同样不好说。
官字两张嘴啊!
沈知守在这件事情里,立场鲜明,没有妥协,坚定自己的立场,即便是后面起风了,也影响不到他。
倒是李怀德,为这事儿也是被批评了,会不会因此影响到他之后的发展,眼下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沈知守可以确定,李怀德没把这个批评跟检讨当回事,由此可以推断,老李的后台还是非常坚挺的。
反倒是杨厂长,抓住这个机会,对厂里进行了一番整顿,清退了后勤的两名清洁工。
当沈知守知道杨厂长在厂里狠劲折腾了一回,就处理了两个清洁工,就一个感觉,这可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怕是阿斗来了,都得好好得意一会儿。
王成功跟沈知守说起这个事儿,也是对杨厂长很无语。
既然没本事抓典型,那就当是做做样子,就当是给上面表个态。
结果,清退了两名清洁工!
这简直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眼高手低,志大才疏!
“王哥,你说,杨厂长到底咋想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不信他就不懂!”
一般处理内部事务,都是抓大放小,以和为贵。
可杨厂长呢,本末倒置啊!
王成功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杨厂长,最终叹了口气,道:“我觉得吧,杨厂长其实不合适干这个厂长,他这性子太直了!”
太直?
沈知守觉得,杨厂长不是性子太直,而是为人太别扭了。
既要又要啊!
要人忠诚于他,又要人过苦日子!
他自己要名声,不愁吃喝,就不管下面的人过的啥日子。
不说他要为了下面的人大开方便之门,但力所能及的提拔,你得安排啊。
结果呢,杨厂长向来是严于律人的。
跟他一比,李怀德并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只要在职权范围内稍微做点事情,就能皆大欢喜。
不说别的,就傻柱做菜这事儿,杨厂长利用傻柱,拉近了跟大领导的关系,给傻柱提一级工资,符合规定不?
绝对符合!
傻柱要技术有技术,要工龄有工龄。
你说他说话难听?
他是厨师,做菜好吃就行了!
领导吩咐的工作,傻柱牢骚归牢骚,该完成的也都没出纰漏。
结果,一直到傻柱都要离开轧钢厂了,才得到了提拔,而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最搞笑的是,杨厂长被李怀德拉下来,傻柱还觉得杨厂长人不错,时不时地还去唠唠嗑什么的。
后来,杨厂长东山再起,傻柱被提拔,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傻柱烧冷灶成功。
总而言之,王成功说的挺对的,杨厂长就不适合干这个厂长。
沈知守跟王成功私下里聊着杨厂长,但杨厂长在轧钢厂的名声却是肉眼可见地往下跌了。
为啥?
人,都是喜欢同情弱者的。
那两个清洁工的确是走关系进来的,但谁家好人要是日子过得下去,会跑去当清洁工?
而且厂里的关系户可不止这两人。
不说别人,于海棠,就是一个老大的关系户,走的还是杨厂长的门路。
但在这次的整顿中,于海棠啥事儿没有,稳稳当当地做着她的广播工作。
不过,于海棠不知道的是,她这次能稳稳当当地过关,还是托了沈知守这个姐夫的福。
杨厂长对轧钢厂进行清理整顿,具体的负责人虽然是杨厂长的心腹,但他也得考虑方方面面,若是真把什么紧要人物给摆在明面上,得罪人啊。
厂里这些关系,错综复杂的。
牵一发而动全局,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被摆在桌面上。
于海棠,走的是杨厂长的路子,但杨厂长本人并不是很清楚,而于海棠背后又有物资科的科长沈知守!
沈知守,曾经干过驾驶员,跟运输科的关系很铁。
后来进入保卫科,一直坐到副科长,保卫科的人都服他。
如今进了物资科,虽然是代理科长,但不久前那陶卫平的事儿,物资科的人对沈知守服气得很。
这样的狠角色,他的小姨子要是被摆在桌上,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于海棠平安落地。
沈知守后来知道这个情况,能说啥?
只能感谢对方仁义,请对方在外面搓了一顿,以后就都是兄弟,有事儿招呼!
这年代,兄弟有事就开口,可不是后世做兄弟在胸中,有事电话打不通。
这个年月,有事儿招呼了,那是能帮忙真帮忙。
沈知守也是想着,多个兄弟多条路。
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兄弟搞得多多的。
说不准,等到时候,这轧钢厂他也未必不能当家作主。
人嘛,总得有点梦想!
当然,目前来讲,沈知守的这个梦想,还处于种子状态,啥时候能萌芽,还得看后续的发展情况。
……
陶卫平事件的影响在半个月后,彻底散去。
厂里已经没人提起这个名字。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他忠诚的轧钢厂!
许大茂!
戴罪立功在乡下放电影许久的许大茂终于回来了!
沈知守在路上遇到黑了三度的许大茂时,差点儿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
现在的许大茂,可是真的大变样子。
“许大茂?”
沈知守试探地问了一句。
“沈科长!”
许大茂看到沈知守,咧嘴笑了,黝黑的面容配上一口大白牙,有点黑人牙膏那味儿了!
“你这是咋整的?”
沈知守指了指许大茂的脸。
许大茂的笑容戛然散去,露出几分苦涩,道:“我也不晓得咋就这么黑了,这段时间,就是到处放电影了!”
“辛苦了!”
沈知守只能如此说一句了。
毕竟,许大茂的放电影之旅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