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把话题扯到了更广的维度：“中国的娱乐产业这几年发展得也太快了，电影票房动不动就破纪录，电视剧也在往外输出，我们那边还在原地踏步。”
不过韩国本土的电影公司倒也没有坐以待毙。
有几家制片方在春节档期间陆续推出了几部本土喜剧片，试图在《极限职业》的票房势头上分一杯羹。
从效果上看大多不太理想，那些本土喜剧的排片和上座率跟《极限职业》相比差距不小。
有业内人士在采访中承认：“中国的喜剧片在节奏和笑点设计上确实比我们更成熟，这可能跟他们的市场体量有关。市场越大，创作者获得的反馈就越多，迭代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股潮流自然也引起了韩国政界和文化界的注意。
有媒体在报道中引用了一位文化评论家的话，语气听起来颇为严肃：“我们一直在讨论如何保护本土文化的生存空间，现在看来这个任务比想象中更加紧迫。中国的文化产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占领我们的市场，如果本土产业不能及时作出回应，未来的竞争格局可能会更加严峻。”
这番言论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有人表示赞同，“这位评论家说得有道理，确实应该警惕外来文化产品对本土市场的冲击。”
也有人持相反的意见，“如果一部电影因为好看而受到观众欢迎，就把它说成是文化入侵，那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观众又不是傻子，他们花钱买票是因为觉得值，不是因为被什么文化势力洗了脑。”
两边的争论持续了好几天，最终没有分出胜负。
国内的媒体报道显然没有韩国同行那么紧张。
更多地把焦点放在了一个更宏大的叙事上：“国产电影在海外市场的表现正在逐步提升，《极限职业》的韩国票房成绩就是最好的例证。这说明中国电影不仅仅能够在国内市场获得成功，也具备了向海外输出的能力。”
《极限职业》国内票房进入元宵节后也明显地放缓了节奏。
单日票房已经降到了一千五百万左右，相比春节高峰期确实回落了不少。
不过累计票房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七点三亿这个数字上，并且还在以每天千万级的速度缓慢增长。
按照这个走势走下去，最终落点很大概率会落在九亿到十亿之间。
.....
《明日边缘》的试镜消息在圈内发酵得比预期更快。
正月十六的下午，就有媒体在官网上发了一篇短讯，“《明日边缘》女主角试镜人选锁定余楠和巩丽。”
内容很简单，信息量也不多，底下已经跟了不少评论。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余楠和巩丽，这两位都是实力派，选谁都行，关键是谁更适合剧本。”
也有人分析，“苏宇选角一向有眼光，不管最后定了谁，应该都不会差。”
还有人把话题引向了更八卦的方向，“余楠和巩丽同台试镜，这个画面想想就刺激。两位影后级别的演员为了一个角色面对面竞争，不知道试镜的时候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
李彬彬的工作室里，李雪把手机递给李彬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微妙的复杂感。
李彬彬接过来看完了那篇新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语气没什么波澜：“那就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吧。”
李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想想办法？比如通过别的渠道跟苏导那边沟通一下？”
李彬彬摇了摇头：“不用了。她们两个我确实竞争不过。”
李雪没有再说什么，从她手里接回手机，转身出去了。
张子怡在《一代宗师》片场的休息间隙里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拿着手机坐在一把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戏服，头发盘得很紧，脸上的妆还没卸。
她是张子怡，是拿过金鸡百花华表影后、提名过金球奖的女演员，在国内一线女星里排在前列。
当竞争名单上只有另外两个人而自己连名字都没被提及时，心里总会有一丝不甘。
...
余楠和巩丽那边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余楠接到路阳的电话之后，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她知道路阳是谁，拾光影业的签约导演，拍过《惊天魔盗团》，在业内已经站稳了脚跟。
路阳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客气，“余老师，苏导《明日边缘》的女主角。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把具体的试镜时间发给你。”
余楠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所知道的关于《明日边缘》的信息。
科幻大片，投资规模不小，苏宇亲自执导，全球发行的体量。
她之前演过的电影大都是偏文艺的路子，商业大制作接过一些但不算多。
如果这次能拿下《明日边缘》的女主角，意味着她的戏路又能往上跨一个台阶。
她让助理把《明日边缘》相关的公开资料都找了一份，又翻了翻苏宇以前的采访，想从他的创作理念里找到一些关于角色的线索。
那些资料看了一整个晚上，她关上电脑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脑子里还没完全理清思路，决定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继续想。
巩丽那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休息。
她最近一两年放慢了接戏的节奏，开始挑剧本，不再像前几年那样有戏就接。
拾光影业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听到助理说《明日边缘》的试镜邀请时，她放下水壶，转身走进客厅，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
确认了试镜时间之后，巩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她之前接触了《明日边缘》这个项目，也知道苏宇在业内的地位。
巩丽跟余楠没有私交，她知道余楠这个人，是那种在奖项上跟自己掰过手腕的对手。
余楠拿过的影后比她还多几座，戏路偏内敛细腻，在某些特定类型的角色上甚至比自己更有优势。
巩丽不是一个容易被压力压垮的人，心里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反而被激起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那就演一场试试，看看到底谁更合适。”
.....
网络上关于《明日边缘》女主角试镜的讨论持续了两天。
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从余楠和巩丽的演艺经历、戏路特点、以往作品的票房表现等角度分析谁更适合这个角色。
文章写得颇为详尽，引用的数据也基本准确，底下有几十条跟帖，大家各抒己见。
“巩丽的优势在于气场，她站在镜头前面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很适合科幻片里那种强势的女主角设定。”
也有人反驳，“余楠的演技更细腻，她的表情控制和情绪递进能力在国内女演员里算得上顶尖，科幻片虽然需要视觉冲击力，但情感内核才是打动观众的关键。”
还有人和稀泥，“要不让她们俩都演吧，一人演一个版本，观众自己选。”
试镜的前一天晚上，苏宇在书房里把第二天的流程又过了一遍。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剧本的打印稿，上面用红笔做了几处标记。
刘艺菲端着一杯新煮的热茶推门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剧本，“明天试镜？”
“嗯。巩丽和余楠。”
刘艺菲歪着脑袋想了想：“你心里有偏向吗？”
苏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两个人风格差别很大，看谁更贴合角色。”
他把面前的剧本合上，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明天试完了再看。你也早点睡，不用等我。”
“那你别熬太晚。”刘艺菲站起来，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晚安。”苏宇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剧本。
....
第二天上午的天气很好。
巩丽先到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不张扬。
她被工作人员引到二楼的休息室里，坐下之后先是打量了一圈房间的布置，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开始闭目养神。
余楠稍晚几分钟到。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同样是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巩丽稍微柔和一些。
她被引到同一间休息室，推门进去看到巩丽已经在里面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余老师，来得早。”巩丽先开口，语气不疏离也不刻意亲近，就是普通的前辈式的客气。
“巩丽姐好，我也刚到。”余楠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默契。
两个人都知道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说太多反而显得多余。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巩丽又开口了：“我看了你前年那部《纺织姑娘》，演得确实好。”
余楠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谢谢巩姐。您那部《秋菊打官司》我看了很多遍，一直想当面跟您说一句，那个角色真的太到位了。”
巩丽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门被敲了两下。
蒋雪柔推门进来：“巩姐，余老师，苏导那边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两人同时站起来，跟着蒋雪柔穿过走廊，走进试镜室。
房间不大，摄像机支在房间一角的支架上，两盏补光灯从侧面打过来。
苏宇坐在桌子后面，看到两人进来便站起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神态从容而专注。
“巩姐，余老师，感谢你们过来。”他的语气既没有因为对方的资历而显得过于客气，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地位而显得托大。
巩丽和余楠都跟他握了手，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郭凡和路阳各自靠着墙站在旁边的位置，姿态一看就是来旁听的。
“今天试镜的片段你们应该已经拿到了。”苏宇翻开面前那份打印好的剧本，“我们先试文戏部分。第三场，女主角第一次见到男主角那段。巩姐先来？”
巩丽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剧本，将那段台词默读了一遍，抬起头来：“可以了。”
她开口的时候，整个人周围的气息瞬间就不一样了。
刚才进门时那种松弛的、前辈式的从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紧凑的情绪状态，语速不急不缓，台词之间的停顿精准而自然，眼神随着台词的变化在几个定点之间流转。
一段戏用了不到四分钟就演完了。
她说完最后一句台词之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浮出来一样，迅速恢复了刚才的状态，平静地望向苏宇。
苏宇没有急着评价，低头在面前的纸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余老师，轮到你了。”
余楠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接过剧本，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可以了。”
她开口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跟刚才休息室里那个随和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的语调比巩丽更轻一些，气息控制得非常稳，台词的节奏比巩丽稍快，情绪转折处的停顿恰到好处。
她的表演更内敛，那种内敛不是收敛，是一种把力量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克制感。
...
苏宇低头在纸上又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动作戏的部分，我们就不在这里了。待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带你们去旁边的摄影棚，做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测试。感谢两位今天来参加试镜，结果会在三天之内通知各位。”
巩丽和余楠同时起身，跟苏宇握了手，然后各自被工作人员引导着离开了试镜室。
门关上之后，郭凡从墙边走过来，在苏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路阳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