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这才松开手，目光一直追着那头鲸鱼看。
它潜入水中又浮上来一次，尾巴高高翘起拍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甲板上的游客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刘艺菲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配文是：“挪威的鲸鱼，比电影里看到的壮观一百倍。”
下面粉丝的评论很快就涌了进来。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哭了。”
“不，这不是爱情的滋味，这是金钱的滋味。”
“茜茜结婚后比以前更开心了。”
“我要回去再看一遍《仙剑》，我还是不能接受她已经嫁人的事实。”
刘艺菲翻了几条评论笑出了声，把手机递给苏宇看：“他们说我气色变好了。”
“那是因为你天天睡到自然醒。”
“那你也睡到自然醒了呀，怎么没见你气色变好？”
“我在倒时差，不一样。”
“你那个时差倒了快三天了。”
...
两人在挪威玩了三天，乘渡轮南下到了安徒生的故乡丹麦。
哥本哈根的街道干净而安静，彩色的小房子沿着运河排列。
刘艺菲自然要去长堤公园看看美人鱼铜像，站在那座小小的雕像前面，她皱了皱眉：“比想象中小好多。”
苏宇站在她旁边看了看：“铜像本来就不大。你以为是自由女神像那个尺寸？”
“我以为至少……跟真人差不多。”
“真人也没这么大。”苏宇拿出手机帮她在铜像前面拍了一张照片。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和围巾，她笑得眉眼弯弯，背后是灰蓝色的海面和低垂的云层。
“好看。”苏宇看了看拍出来的照片。
两人拌着嘴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路。
傍晚的时候海面上的云层被落日染成了浅粉和橘红色，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光线里。
刘艺菲走累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苏宇在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海面和远处的天际线，谁也没说话。
“接下来去哪儿？”
“慕尼黑。”刘艺菲说，“我想看新天鹅堡。”
“那走吧。”
.....
他们长租了一辆房车，开始在欧洲大陆自驾游。
从丹麦一路南下，经过德国北部的时候在汉堡停了一晚，吃了当地最有名的鱼市早餐，然后继续往东南方向开。
房车里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住在里面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白天开车的时候一个看导航一个看路边的风景，晚上停在营地的时候一起做饭一起看星星。
到达柏林的时候，正值北京时间3月12日。
两人入住了市中心一家历史悠久的饭店，放下行李就出了门。
刘艺菲连妆都没化，素面朝天，穿着宽松的大衣和牛仔裤。
柏林的热心同胞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们在饭店大堂跟工作人员核对预订信息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走过来，盯着刘艺菲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开口：“你是刘艺菲吧！”
刘艺菲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点了点头：“你好。”
“我老喜欢你了！”服务员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你是来吃饭的不？没位子啊？你等着哈，我给你俩找找，你别走哈！”
这个男服务员一边往吧台方向跑一边回头喊刘艺菲别走，然后扯开嗓子喊：“老板，老板啊，刘艺菲来了！”
他这一喊不要紧，全饭店的人都听见了。
德国人可能还不知道刘艺菲是谁，在德国留学的年轻人十有八九都认识她。
饭店大堂里原本各自吃饭聊天的人们纷纷转过头来，然后此起彼伏的惊讶声和呼唤声像涟漪一样迅速扩散。
“你真是刘艺菲和苏宇？”
“他们怎么来德国了？”
“真是刘艺菲？奥斯卡结束之后两人真的蜜月旅行了！”
苏宇站在刘艺菲旁边微微侧了侧身，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
他心里默默感慨，还是当演员名气大。
“艺菲，能跟你照张相吗？能签个名吗？”
五六个人已经围了过来，后面还有更多人在靠拢。
刘艺菲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她接过其中一个人的手机，靠着饭店大堂里的那面深色木墙，微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苏宇站在旁边帮她和粉丝拍了几张合影，然后又有人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苏导，能帮我签个名吗？”
“我？”苏宇有点意外。
“嗯啊！”
苏宇笑着接过笔，在对方递来的本子上签了名字。
两人在饭店大堂里被热情包围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饭店的老板亲自出来帮忙解了围，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角落的半封闭包间，又把几个想继续合照的客人礼貌地劝了回去。
…….
第二天下午，正当两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柏林南下的时候，酒店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位客人来访。
苏宇下楼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柏林国际电影节主席迪特·科斯里克，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站在大堂里，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手。
“苏，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迪特·科斯里克迎上来跟苏宇握了握手，“你上次来柏林还是2007年，那会儿《活埋》还在柏林首映。现在你已经拿了奥斯卡最佳导演了。”
“科斯里克先生，时间过得太快了。”苏宇笑着跟他寒暄，“您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柏林就这么大。”迪特笑着说，“你来了柏林的消息昨天就传开了。”
苏宇愣了一下：“这么快？”
“互联网时代嘛。”迪特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礼盒，转向旁边的刘艺菲，“夫人，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刘艺菲接过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款非常漂亮的吊坠。
银色的链条上悬挂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切割成水滴的形状。
她仔细看了看吊坠底部的刻字，认出这是柏林电影节的纪念珠宝系列柏林之星中的一款，名叫幸福之门，确实适合刚结婚的人戴。
“非常漂亮，”刘艺菲抬起头来笑了笑，“我很喜欢，谢谢科斯里克先生。”
“你喜欢就好。”迪特转向苏宇，“苏，你这次来柏林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带你参观柏林的风景。”
“你太忙了，我怎么忍心打扰你。”
“今年柏林电影节中国影片大放异彩。”迪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白日焰火》《推拿》都拿奖了，梁朝伟担任主竞赛单元评委。苏，你应该在柏林多待几天。”
苏宇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想邀请自己参加电影节。
苏宇摇了摇头，“这次确实是纯私人旅行，没有考虑工作安排。”
迪特点了点头，也不强求：“那么苏，请你务必答应我，明年一定要带着你和Crystal的新电影来柏林。你是我最希望在柏林见到的客人。”
苏宇玩笑道：“迪特，那是一部歌舞片。我当然也非常想拿金熊奖，但歌舞片似乎和柏林的理念不太合啊。”
迪特大笑起来：“规则都是因人而异的。明年我在柏林等你来。”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中德电影合作的事，苏宇送走迪特之后刘艺菲才从旁边走出来。
“你不会真要参加明年柏林电影节吧？”
“看情况。我估计威尼斯和戛纳那边也会发邀请。”苏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你那个吊坠给我看看。”
刘艺菲把盒子递给他。
苏宇拿出那枚吊坠在光线下转了转，淡蓝色的宝石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光。
“挺好。戴上试试。”
刘艺菲低头自己扣了半天扣不上，苏宇看不下去接过来帮她戴好。
银色的链条贴着她的锁骨，水滴形的宝石正好落在锁骨中间的位置。
“好看。”
“你是说吊坠还是我？”
“都好看。”
刘艺菲笑着转过身来：“走吧，下一站，慕尼黑。”
.....
城堡是德国最具特色的历史建筑。
欧洲没有哪个国家像德国这样拥有数量庞大的古城堡，据不完全统计，德国有超过一万四千座不同特色的城堡，而新天鹅城堡更是被称为德国的象征。
刘艺菲对这座城堡神往已久，两人沿着盘旋的山路走上去的时候她一直在拍照，从各个角度拍城堡的外观、周围的森林、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
“你知道吗，”刘艺菲一边拍照一边说，“迪士尼那个城堡的灵感就是来源于这座城堡。”
“知道。你在迪士尼宣传的时候没看过相关资料？”
“看过，但是实地看到还是不一样。”她收起手机，站在山坡上仰头看着那座白色的城堡。
苏宇也抬头看了一眼，“不过里面可能没外面好看。按照路德维希二世的原计划，这座城堡本来有更多房间，但他只住了不到两百天就去世了。”
“你专门查了资料？”
“来之前顺便看了看。”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用心。”
“不然呢？白来一趟？”
两人走进城堡内部参观了一圈，虽然确实如苏宇所说内部很多区域没有完工。
那些已经完成的部分，王座厅的壁画、卧室里繁复的雕刻、歌厅的穹顶彩绘仍然让人惊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