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她帮苏宇调整领带时问。
“有点。”苏宇难得承认，“不是紧张场面，是觉得这笔投资做了七年，从京东年营收不到二十亿人民币到今天超过一千亿。这七年里我们开了无数次投委会，争论过无数次要不要继续跟投。现在到了交卷时刻。”
刘艺菲把领带结推到位，拍了拍他的胸口：“你交的卷子一向不差。”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废话，我是你老婆。”
苏宇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刘艺菲伸手把他推开：“别弄乱我头发。”
.....
八点半两人出发。
今天纽交所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加热烈，红毯更宽媒体更多，连安保级别都明显提升。
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官员、各大投行高管、国际机构投资者代表，一张张面孔在镜头前闪过。
车上刘艺菲问：“你第一次来纽交所是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了，那时候还是跟别人来参观。”苏宇看着窗外。
“今天来敲钟你开心吗？”
苏宇想了想：“开心。上市不是终点，是起点。京东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作为股东也得继续陪着。”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
“习惯了。”
刘艺菲伸手握住他的手，“今天你就好好开心。”
苏宇偏头看她，笑了：“行，听你的。”
.....
从侧门进入后，刘强动已经在贵宾室等候。
这位从中关村柜台起家的企业家今天意气风发，眼神深处仍有创业者特有的警惕和清醒。
“苏总！”他大步上前与苏宇握手，“七年了。从第一笔投资到今天，你们是陪我们走得最远的伙伴。”
“是东哥你带着京东走到了今天。”苏宇诚恳地说，“我们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然后坚持了正确的选择。”
刘强动摇头：“正确的选择需要眼光，坚持正确的选择需要定力。这两样，你们都有。”他转向刘艺菲，“艺菲，欢迎你。”
刘艺菲微笑：“恭喜刘总，祝愿旗开得胜。”
刘强动看了看苏宇，又看了看刘艺菲，忽然说：“苏总，你比七年更成熟了。”
“那时候我年轻啊，现在都快三十了。”
“不是，那时候你单身。”刘强动一本正经，“现在有人管了。”
苏宇笑了笑：“东哥，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没人管似的。”
刘强动摸了摸鼻子：“我也有人管。”
旁边几个高管都笑起来。
贵宾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
刘艺菲小声问苏宇：“你们平时开会也这样？”
“不这样。”苏宇说，“今天是上市，大家高兴。”
.....
十点整，纽交所钟声再次敲响。
大屏幕上“JD”代码后的数字开始跳动：十九美元发行价，开盘冲到二十一点七五美元，涨幅百分之十四点五。
按此计算，京东市值达到二百九十七亿美元。
掌声雷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刘强动转过身时，这位以强硬著称的企业家眼角有明显的泪光。
他再次与苏宇握手，这次用了双手。
“苏总，谢谢。”
苏宇拍了拍他的手背：“东哥，恭喜。”
刘艺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见过苏宇很多面，在家里的样子，在片场的样子，在颁奖礼上的样子。
此刻他站在纽交所的敲钟台上，背后是巨大的京东标志，面前是那个从柜台起家的男人，他的表情平静而郑重。
按开盘价计算，拾光投资持有的百分之十九点七股份价值超过五十八亿美元。
七年，三亿多美元投入，五十多亿美元回报。
助理在苏宇耳边轻声说：“老板，咱们这笔投资可以写入中国风投史教科书了。”
苏宇点点头，表情平静。
“你不激动？”助理笑着问。
“激动。得憋着，待会儿还要致辞。”
助理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刘艺菲冲他做了个口型。
....
接下来的环节紧凑而高效。
苏宇作为股东代表发表了三分钟致辞，核心就一句：“长期主义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品质。京东用十年证明了这点，我们很荣幸用七年陪伴了其中一程。”
媒体采访中苏宇被问及投资京东的心得，他笑着回答：“第一看人，东哥身上有那种一定要做成的狠劲。第二看事，电商改造零售是大势所趋。第三看时机，我们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决定，然后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它成长。”
有记者问：“现在京东上市了，您会考虑减持吗？”
“短期内不会。”苏宇答得干脆，“我们投资从来不是为了上市套现，是为了陪伴公司创造长期价值。京东的故事在我看来才刚刚开始。”
又有记者问：“苏先生，京东上市之后您的身家又涨了不少，您怎么看？”
苏宇想了想：“数字是市场的，日子是自己的。我还是该拍电影拍电影，该回家回家。”
记者笑了：“回家做什么？”
“回家听老婆的。”
旁边的刘艺菲猝不及防被点名，瞪了他一眼，镜头已经转过来，她只好保持微笑。
采访结束后她小声说：“你干嘛提我？”
“记者问的。”
“你明明可以不说。”
“我说的是实话。”
“你等着，回家再跟你算账。”
“回家再说。”苏宇憋着笑。
........
京东上市的消息传回国内，全是头版头条，特别是有苏宇和拾光投资在里面。
苏婷在国内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终于把那杯凉咖啡喝完了。
“苏总，恭喜。”助理说。
“恭喜什么，这才第一天。”苏婷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后面还有北美时光、拾光土豆、票务，一个比一个难。”
“那今天要不要庆祝一下？”
苏婷想了想：“订个蛋糕吧，小一点的。给团队分。”
“您呢？”
“我减肥。”
助理出去之后，苏婷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宇发来的消息：“姐，辛苦了。”
苏婷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回：“少废话，回来请我吃饭。”
“行，你挑地方。”
“最贵的。”
.....
京东在纽约Cipriani宴会厅举办庆功宴。
这个位于华尔街附近的传奇场所曾经举办过无数商业盛宴，今夜再次灯火辉煌。
苏宇作为重要投资人坐在主桌，刘艺菲在他身边。
同桌的除了刘强动，还有腾讯、高瓴等机构代表，以及几位华尔街顶级投行的董事总经理。
宴会上不断有人过来敬酒、交换名片、表达合作意向。
一位高盛的高级合伙人直言：“苏先生，拾光投资的投资组合令人印象深刻。如果你们考虑设立美元基金，我们很愿意参与。”
苏宇端着酒杯笑了笑：“谢谢，我们会认真考虑。不过最近我主要精力在电影上，基金的事得往后放放。”
“电影？”高盛合伙人来了兴趣，“是那部《爱乐之城》？”
“对。”
“我看了新闻，听说阵容很强。”
“还行，主要是剧本要求高。”苏宇看了刘艺菲一眼，“女主角要求更高。”
刘艺菲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脸上保持微笑。
一位摩根士丹利的董事总经理则对北美时光娱乐上市表现出浓厚兴趣：“我们看了你们的招股书，很扎实。如果需要增加承销商，摩根有充足意愿。”
苏宇点头：“感谢，我们上市团队会跟你们联系。”
刘艺菲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看到苏宇如何游刃有余地与这些世界级金融精英交谈，不卑不亢，既展示实力又保持谦逊。
那些平时只在财经新闻里出现的名字和面孔，此刻就在她面前跟她的丈夫碰杯交谈。
“你先生很了不起。”旁边一位投行高管夫人用英文对刘艺菲说。
“谢谢。”刘艺菲微笑回应。
“你们结婚多久了？”
“快一年了。”
“还在蜜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