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张骆拎着饭来到实验楼101教室。
刘富强、项强和江晓渔都已经来了。
让张骆惊讶的是,原思形今天竟然也在。
“稀奇啊,你又被你爸妈抛弃了?”张骆问。
原思形白了他一眼,“你在国旗下的讲话被录了视频,发到了家长群里,你不知道吧?我妈听别人说你们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让我以后也留下来呢,烦死了。”
张骆:“恭喜你。”
原思形长叹一口气,“中午加时就算了,晚上还给我加时,想死。”
“你要学死了,我一定给你献花。”张骆诚恳地说。
“滚!”原思形顿时暴躁骂道。
张骆把饭盒放到江晓渔面前。
“那你们晚饭怎么吃的?”
“吃了。”原思形说,“虽然我没有人给我带爱心晚餐,还好,我自己有钱包,可以去外面自己给自己买晚饭。”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在张骆和江晓渔之间“眉飞色舞”。
江晓渔低着头,没说话。
张骆:“……没事,下次你要是学校外面的吃腻了,我可以给你带盒饭,我妈的食堂现在新加了盒饭业务。”
原思形:“那你明天帮我带一份,要是不好吃,我会直接拒绝你以后再帮我带啊,我可不会客气的。”
张骆:“你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着我帮你带。”
“呵,你家食堂的盒饭是有多美味啊?”原思形说。
张骆:“反正比你在学校外面那些快餐店做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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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和江晓渔端着盒饭到了教室后面吃。
张骆跟原思形斗嘴斗得越厉害,在江晓渔面前,就越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中午那本杂志,张骆早就想给江晓渔,一直拖到今天中午才给。
他不知道江晓渔会是什么反应。
有的东西,虽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就宣之于口,但张骆希望江晓渔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张骆带来的晚饭以后,江晓渔才轻声说:“杂志我看了。”
“嗯?!”张骆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心情莫名紧张。
“那张空白的明信片,是让我寄给你的吗?”江晓渔问。
张骆:“都行。”
江晓渔:“它不一定那么快会寄出去。”
“没事。”张骆说,“都行,随你。”
江晓渔转头看着他。
“三年之后再寄也可以吗?”
张骆笑了起来。
“行。”
“好。”江晓渔点点头,“那就三年之后,等我们都考上大学以后。”
“好。”张骆也点头。
沉默了片刻,江晓渔又问:“你知道你会收到什么样的明信片吧?”
“我知道。”张骆笑了起来。
江晓渔点点头,收起饭盒。
“那就这么说定了。”
-
这天晚上,张骆回到家,登上QQ,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陆拾编辑给他留言:《十五岁的夏天》将刊登在《少年》杂志十一月刊上。
张骆惊喜不已。
这篇文章来来回回改了不下十遍。
终于录用了。
张骆给陆拾发消息:谢谢陆拾哥!
陆拾回复他:加油,期待你的新作。
张骆想了想,要不要把自己写了一个开头的《交换人生》发给陆拾看看。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这篇文章还没有写完,先不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陆拾说:争取在十二月刊再刊登一篇你的文章。
张骆看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
不为别的。这是编辑主动提出在十二月刊继续刊登一篇他写的文章。
这肯定算是一种偏爱了。
信号很明确。
张骆当即回复:好的!
这个时候,张骆改变了主意。
他把《交换人生》这篇小说的开头发给了陆拾,说:这是我正在写的一篇小说,还没有写完,陆拾哥,您抽空看看。
陆拾回了一个“好”字。
这个时候,张骆感到一阵摩拳擦掌的激动和兴奋。
很奇怪,当他知道《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被正式录用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打开Word文档,马上再写一篇!
这是一种病吗?
这时,许衣编辑忽然也来找他了:张骆,陆拾说你在线,没睡,这一期你和晓渔的两张照片,读者反馈不错,我们准备约你们再拍一组照片,你这边OK吗?
张骆马上回复:当然!
许衣编辑:那回头协调好了,我再把具体拍摄信息告诉你们。
张骆一时间心情雀跃。
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好消息接踵而至?
这时,他爸妈回来了。
“张骆,有你好几个邮件。”他妈一进门就说。
张骆疑惑地起身出去。
一看邮件落款,《少年》杂志社,《徐阳晚报》报社,《徐阳文艺报》报社,《绿萝周刊》杂志社……
张骆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寄来的样刊。”
出乎张骆的意料,一篇文章竟然有这么多杂志报刊转载。
只能说,《我走过很远的路》确实很符合主流的表达。
励志,感人,真挚。
他爸妈一脸惊喜。
“那这得好好收起来。”他爸说。
张骆问:“没有汇款单吗?”
“现在给稿费还用汇款单这种东西吗?不都是直接银行卡转账吗?”他爸说。
“也是。”张骆点点头,“那估计都给转到我妈银行卡里了。”
梁凤英说:“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趁着现在你才读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啊?!”张骆一愣,“什么叫趁着我现在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要是没成功,就保本,要是等你高二高三再冒险,万一亏损严重,影响你高考、上大学,那太得不偿失。”他妈说,“所以,你的这些稿费,我先征用了,我要去多请两个服务员,你上次说的主意,你妈我采纳了,我们多地摆摊,齐头并进,把生意做大做强!”
张骆听得乐不可支。
“妈,你在卫生局做食堂怎么也做得这么局里局气的了?”
他妈没听懂局里局气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
张骆:“就是体制里那些开口闭口都是官腔的做派。”
他妈也笑了。
“你说得还真没错,这些词,都是张局长嘴里说出来的,我只是有样学样。”
张骆点头:“稿费你征用吧,不对,是投资,我回头要收利息的!”
“你去梦里收吧!”他妈白了他一眼。
-
许衣给陆拾发消息:你怎么还没有睡?好不容易不用加班。
陆拾:在看稿子。
许衣:你每天都是看稿子。
陆拾:这几年发掘了几个新人作者,他们都想要出自己的单行本,我是他们的责任编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写作大赛的事情,没有空帮他们看稿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
许衣:你就是太负责任了,他们出单行本,编辑也不是你。
杂志编辑和出版编辑两回事。
这些作者虽然是陆拾从投稿邮箱中发掘出来的,可如果他们准备出版单行本的话,他们后续就要跟出版社那边的编辑对接了,到时候,责任编辑不会是陆拾。陆拾也做不了责任编辑——
他都不是出版社的编辑。
换而言之,作者出版单行本,陆拾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
陆拾却说:没想那么多,他们如果能够出版自己的书,我会很开心的。
许衣:好吧。
许衣又说:只要不要再出现李郁那种人就行了。
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显示了很久,陆拾那边都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