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篇文章里,张骆写了妈妈做食堂的事情,也写了他妈做熏鱼、鸡爪去摆摊的事情。他写骑着单车穿过每一个傍晚,写少年的心事,与已经褪却的自卑。
他写两个朋友因为偷看《我走了很远的路》误以为他妈真的死了,被他带到食堂去澄清真相,结果窘迫得落荒而逃,也写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在麻辣烫店里聊未来,聊梦想。
他写那些其实很少能够直接宣之于口的理想,也写深夜听着雨声做题的安静时刻。
《十五岁的夏天》就是这种种片段组成的。
许达一脸无语地合上杂志,吐槽:“就那点事,你还要写到文章里。”
张骆笑,说:“那谁让你们误会。”
许达:“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周恒宇是傻缺了。”
张骆:“至少你有周恒宇作伴,不用独自承受。”
许达:“你就这么默认了?”
张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写到文章里?我就这个目的。”
许达直接扑了上来,把张骆夹到自己咯吱窝里。
“让你猖狂!”
周围的人一愣,惊讶不已。
“你们两个别打了!”李妙妙气急败坏地喊。
周恒宇坐在一旁看戏,说:“让他们俩打,没事。”
李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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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妙偷偷看了张骆写的这篇文章。
她其实有点郁闷。
她好不容易投稿成功了,张骆又发了一篇。
而且,又是《少年》。
虽然《青春文艺》也不赖,可谁都知道,《少年》的名气更大。
为什么张骆可以连续发表文章?
李妙妙读了《十五年的夏天》以后,心里面就突然有点酸了。
酸张骆写得是真好,她都不好意思怪人家编辑有眼无珠。
晚上,李妙妙躲在房间里唉声叹气,连作业都写不下去了。
她太为自己感到不值了。
她这么努力,这么认真,怎么就是无法超过张骆呢?
想着想着,她都委屈地掉眼泪了。
她妈妈敲门进来给她送水果。
李妙妙赶紧擦眼泪。
“你怎么了?”她妈妈惊讶地问。
李妙妙倔强地说没事。
她妈妈当然穷追不舍。
到最后,她妈妈甚至都开始担心自己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
没办法,李妙妙只能实话实说,说完了,脸上火辣辣的,很不好意思。
其实她自己恢复理智以后都知道她这委屈有多无理取闹。
她妈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两次都是全班第一,他连全班前十都没进,妙妙,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的长处,不要总是看着别人的长处?”
李妙妙:“……”
“你的英文已经好到可以直接用它写日记的程度,你们学校有几个高中生能做到这一点?”
李妙妙:“……”
被妈妈一番打气之后,李妙妙叹了口气,确实被安慰鼓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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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骆写完作业,回到家,打开电脑。
他QQ上收到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消息,对方备注是“383班庄浅”。
他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于是,他去问了一下江晓渔,这是谁。
江晓渔问:你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了?
张骆说没有。
江晓渔:她想要追你。
张骆:啊?
江晓渔:我跟她说,我答应了你妈妈帮她在学校监督你,不准早恋。
张骆:……
他明白了。
他说:行吧,既然有人监督我,我就拒绝她的申请了。
江晓渔:我可没有威胁你。
张骆:嗯,你只是在狐假虎威。
江晓渔:你说我狐假虎威?!
张骆挠头。
啊?这也说错了?
头大。
结果,这个时候江晓渔发来一句:也行吧,阿姨肯定愿意让我假她的威。
就这么自我说服了。
张骆无奈地笑。
就在这时,《少年》的美术编辑许衣给张骆发来了消息:张骆,你这周日有空吗?
周六要排练Cosplay的表演舞台,周日倒是有空。
张骆便说有空。
许衣:那就好,我问问谢小阳的时间,看能不能周日拍摄一组新的照片,如果时间可以,我和陆拾准备这个周末来徐阳一趟。
张骆见状,惊喜不已:你和陆拾哥一起过来吗?
许衣:没错,他有一份合作协议要跟你和你家长面谈一下,具体情况他会跟你说。
张骆:好。
他马上就去找陆拾了。
陆拾编辑这个点也果然在线:目前是这个打算,你爸妈周六晚上或者周日晚上有空吗?
张骆马上说:应该有的,我马上去问问他们。
梁凤英惊讶地问:“又一个合作协议?”
“嗯。”张骆点头,“虽然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合作协议,不过,就是他一直做我的编辑,《我走了很远的路》《十五岁的夏天》都是他帮我发表在杂志上的。”
梁凤英点头:“他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爸都可以腾出时间来,他们从哪里来的?”
“玉明。”
“这么远?”梁凤英惊讶不已,“这样吧,他们远道而来是客,更别说他们之前对你这么关照,时间确定以后,我们得请他们吃个晚饭,表示一下感谢,也是欢迎。”
“好。”张骆点头。
他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噢,晓渔也一起。”张骆说,“除了陆拾编辑,还有许衣编辑,她是美术编辑,我和晓渔的照片就是她选中发到杂志上来的,这一次过来,她还约了我和晓渔继续为杂志拍摄一组照片。”
梁凤英点头。
“那我回头跟晓渔她爸妈商量一下,看怎么弄。”她大手一挥,“你就确定好时间,告诉我,其他的你不用管了,我和你爸来安排。”
张骆点头说好。
他是真有点兴奋。
如果说重生回来这两个多月,谁对他的具体帮助最大,陆拾编辑一定是其中之一。
《十五岁的夏天》是他手把手带着改出来的,里面几乎每一句话,都有他修改和指导的痕迹。更不用说《我走了很远的路》能直接从一众参赛文章中被选中刊登发表——
张骆哪怕没有真的从事过出版行业,也明白一个伯乐有多重要。
这种无法量化的、审美的东西,在你没有一定的名气和基本盘之前,都是未知数,伯乐就是求解的数学家。
张骆自己工作过,所以知道,一个职场上的人,如果对你好,对你真的有指导、有帮助,那你什么理由也别说了,该致谢致谢,该感恩感恩。
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没有人有义务需要发掘你的才华,更没有人有义务托举你。
正因为如此,能这样做的人,才尤其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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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诉?对徐阳市二中高一年级主任李坤的投诉?包庇张骆?”
王焕今天这个会开得他心急如焚,因为他家有事,等着他回去,偏偏这个会还一直不结束,发言的人一个比一个磨叽。
会议刚结束,就有下属来跟他报告另一件糟心事。
至于为什么糟心?
王焕作为区教委的副主任,刚刚才去二中视察过工作,对二中的学生培养工作那叫一个满意,不仅满意,还专门把那个叫张骆的学生作为典型提出来表扬。
结果,现在有人投诉李坤和张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王焕脸一黑,着急回家的脚步也停住了。
“怎么回事?”
下属简单说了一下投诉的内容。
对王焕而言,这完全就是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
王焕一个区教委副主任,能记住的学生名字不多。
在二中,一个张骆,一个就是徐海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