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大学不希望招收张骆这样的学生。
张骆:“都是优势了,就更容易被人解读为不公平了。”
“我太佩服你了,张骆。”张妙认真地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选择。”
张骆:“读一所好大学,其实已经不是一种迫切的需要,而是我的一个愿望,或者说执念了。”
张妙点点头。
因为张骆的关系,不仅仅是他,包括她在内,他们这些高中生们,都在原本只可以待在象牙塔里憧憬未来的年纪,早早就开始见识天地,有机会去体验更广阔的世界。
她现在竟然也能理解,张骆所说的“读一所好大学,其实已经不是一种迫切的需要”这句话了。
从小,张妙是浸润在这句话的对立面长大的。
从小,张妙接受的是——
一切都要为学习让步,为分数让步,为考大学让步。
大部分的人,都必须接受通过这个独木桥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张妙并没有觉得这是错的。
可她见识过了,所以知道了,独木桥只是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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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要怎么过?
张骆没有太想过这个问题。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说,成功者往往都是有规划的人。
一个学期要完成什么事情,要实现什么目标。
关于这些,张骆都没有。
他只有一个概念性的目标,比如,要提高分数,要进步。
至于提到多高分,进步到什么位置,张骆都不设限。
过程比结果重要,他在意的是结果。
许水韵经常会跟他聊一聊学习上的事。
“你的语文现在分数已经很高了,每次考试都能考120左右。”许水韵说,“说实话,语文这一科要提高分数,挺难的,越到后面,它越考验你的整体语文素养,我看了你最近几次考试的卷子,你的基础分基本上都不会失,扣分点基本上就是文言文和阅读题两块,文言文这一块的分数,如果你想要完全拿下,那我给你的建议就是像你学习英语一样,多读一点文言文原文,增加阅读量,阅读题需要你去做归纳整理,你每一次扣分的地方,其实都是逻辑推理方面的,要根据文章信息绕好几个弯。”
张骆点头,说好。
许水韵又说:“你的作文现在基本上都只能拿45分左右,不是因为写得差了,是我们语文组老师都在故意压分,到了高考,一般来说都能48分起步的,以你的水平,拿到52到54分,难度不大,这样一来,你在语文单科是很有希望拿到125分以上的。”
张骆说:“要是作文能考满分就好了。”
“满分作文可遇不可求。”许水韵摇摇头,“一篇满分作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字体,内容,阅卷老师,以及整体的作文情况,都需要老天爷给力。”
张骆心想,即使提前知道作文题目也不行吗?
想一想,张骆又意识到,还真是。
但高分肯定是没问题的。
满分不一定,这也要看你碰到什么样的阅卷老师。
高考作文一般是有两个老师阅卷,打分,一旦分差超过某个分值,就会送到阅卷组组长那里去。
满分作文是需要组长点头的,这意味着至少需要三个人觉得你这篇文章值满分。
张骆其实已经开始准备这篇“善良的选择”了。
高考作文要怎么写?
首先,字要写得好看,要正楷,卷面要整洁。
张骆也没法儿直接拿着这个题目去请教许水韵,只能自己研究琢磨。
好在提前准备一篇作文,一年多的时间,怎么着也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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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张骆也没有想到,都高二下学期了,自己去上化学课的时候,还碰到化学老师拿他举例子,对班上其他同学说:“人家张骆平时要做那么多事情,都可以把学习学好,进入年级前一百,你们平时到底有没有用心在上课?你们想没想过你们自己的未来?”
张骆也能明白老师说这种话,是恨铁不成钢。
可是,突然成为一个“老师口中的优秀学生”,成为鞭笞其他同学的鞭子,张骆不是那么自在。
至少,这个班的同学就有不少人用烦躁的目光打量他。
张骆心中叹气,关他什么事啊。
第305章 本能和直觉
张骆小时候也经历过被“别人家的孩子”卷生卷死的阶段。
但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当他成为所谓“别人家的孩子”时,其实本身也不是那么快乐的一件事。
谁乐意莫名其妙成为一个招仇恨的存在?
除了那种享受被万众瞩目和受人嫉妒感觉的人。
张骆深吸一口气。
很无奈。
下课以后,张骆跟周恒宇一块儿回自己班上。
周恒宇看着他笑了笑。
“是不是无语了?”
张骆眉毛一挑。
“你看出来了?”
“你嘴巴一撇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恒宇说,“但是,这种情况好像没有办法改变了,哪个老师好像都一样。”
张骆:“莫名其妙就招了一波仇恨。”
“那有一说一,这也不是你第一次招仇恨了。”周恒宇说,“你在我们学校就是招仇恨的体质,这没得办法。”
张骆:“你别幸灾乐祸啊。”
“我没有。”周恒宇马上摇头,“我可不是在幸灾乐祸。”
张骆:“那你是在干什么?”
周恒宇:“我是在开解你。”
张骆:“……你不是在给我添堵吗?明明知道我烦,还要再跟我讲一遍。”
“让你能够说出来,就不用憋在心里了,看我多用心良苦。”
“……”
三月的阳光终于从冰雪消融之后回温了不少。
校园也从萧瑟冬季的酷寒中慢慢走出来了。
暖洋洋的阳光一照到身上,就很容易让人犯困。
张骆打了个哈欠,说:“要是中午能够有地方睡个午觉就好了。”
“咱们条件简陋,只能趴桌子上睡。”
“趴桌子上睡有点难受。”张骆摇头,“睡得腰酸背痛的。”
周恒宇:“你去跟李主任说一声,我觉得他会给你腾出一个寝室,让你可以午休。”
“那我就真成特权阶级了。”
“其实你已经是了。”周恒宇说,“虽然你并没有享受任何特权,但只要你想要,它随时就可以送到你的手上。”
“那我更不能要了。”张骆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去你们租的地方睡午觉?你小姨租了一个地方当办公室用,陆拾哥他们也租了一个地方当办公室用,都可以买张床放里面给你睡觉。”周恒宇说,“还挺方便的,我也可以蹭一下。”
张骆陷入沉思:“……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现在每天几点起啊?”
“六点。”张骆说,“我妈每天逼我十一点前必须睡觉,我只能六点起来。”
周恒宇:“……起来看书吗?”
“嗯。”
“擦。”周恒宇深深叹了口气,“以后无论你出多大的名,赚多少的钱,我都不会嫉妒你,一点都嫉妒不起来,都是你应得的。”
其实,周恒宇最近也挺努力的。比上个学期更努力了,张骆都看得出来,只是这个人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在努力。他听课容易走神,所以,现在都基本上记笔记,从头记到尾,不是为了记了一些什么,而是为了通过这个动作,保持自己始终专注地在听老师讲课。
张骆还是挺敬佩周恒宇这一点的。
能看清楚自己的弱点,然后制定出可以克服弱点的“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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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第一次考试。
张骆感觉自己考得还行,但是排名出来以后,他发现自己又退到了年级127名,没再保持在前100。
他看了看自己的分数,一方面是这一次数学和物理都犯了低级的计算错误,加起来扣了将近10分,这10分是不应该丢的,另一方面,英语也只考了122分,并没有因为加大阅读量而取得突飞猛进。
当然,丢分丢的最多的是化学。这一次化学考得难,难度飙升,对张骆来说,不擅长的科目难度一飙升,劣势就会被扩大。
张骆自己分析完以后,也就释然了。这一次的退步,都在常理之中。
他相信自己下一次考试能进步回来。
而一个寒假都在国外拍戏的尹月凌,这一次非常强势地考到了文科的年级第一。
“太变态了,她一个寒假都没有参加补习,怎么还能考年级第一?”莫娜难以置信地惊呼。
“刘松还考了年级42呢。”周恒宇说,“成绩好的,一个寒假不学也成绩好。”
“你别造谣。”刘松马上说,“我们只是去拍戏了而已,不是一个寒假没学,我们平时等戏的时候、晚上回酒店的时候,都在看书做题。”
莫娜:“……我的妈。”
刘松:“还是要选自己擅长的、感兴趣的,感觉我都没怎么学就能考年级42。”
汪新亮眼睛一斜,“别凡尔赛了行吗?”
莫娜:“好想打他。”
刘松耸耸肩膀,“你看,选自己擅长的,还能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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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月的考试,张骆心态更加从容了。
他甚至自己每一科做完以后,都有余力去总结自己是哪一块的知识点还掌握得不熟悉,当场就记录下来。
而这一次考试,他也如愿以偿地重新考回了年级前100,这一次位列年级第92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