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第477节

  江晓渔斜了一眼过来,“我发现你只有在这个时候会毫不客气地承认你有天赋。”

  张骆:“主要是这个天赋太显著了,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周恒宇:“这以后你们两个人吵架,江晓渔得多吃亏啊?”

  张骆:“不要挑拨离间啊,我跟晓渔怎么会吵架呢。”

  周恒宇:“呵呵。”

  江晓渔:“吵不过就不吵呗。”

  周恒宇:“那不是怄死去。”

  张骆:“都不会吵,有什么吵得过吵不过的!”

  周恒宇:“你别说话。”

  阳光暴晒。

  卢霞迎面而来。

  她惊讶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怎么今天来学校了?”

  “有点事情,要去活动室。”张骆跟卢霞打招呼,“卢老师怎么今天也在学校?”

  卢霞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学校非抓我去做下一届实验班的班主任,今天来开会了。”

  她的目光从他们三个人身上划过去,“都怪你们考得太好。”

  周恒宇马上指着他们说:“只有他们两个,我考得一般般。”

  “你考了五百多还不好?你一开始哪能考五百多。”卢霞非常直接地说,“高考之前没看见你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现在反倒要求起来了,还一般般。”

  周恒宇:“……”

  张骆和江晓渔都毫不掩饰地笑了。

  周恒宇:“卢老师,你伤害我了。”

  卢霞笑着翻了个白眼。

  等卢霞一走,周恒宇就捂着自己的胸口,说:“好毒,她还是那么毒。”

  卢霞确实是他们认识的老师里,说话最毒的人。

  可大家都不讨厌她。

  至少,认识久了以后,都不讨厌她。

  老师跟老师,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张骆基本上就是在跟大家讨论电影剧本,以及修改《奇葩说》的节目策划书。

  一直到7月29日,《天才枪手》在玉明举办全国首映礼,张骆才“出关”,和大家一起前往玉明。

  在飞机上,张骆仍然在改《奇葩说》的节目策划。

  这个节目看上去就是一群人在辩论,甚至是吵架,但要如何在吵闹和嘈杂中去碰撞出可以在互联网引发共鸣的东西,其实是需要一个非常扎实的设计的。

  比如实时变化、可以改投的投票机制。

  比如“开杠”环节。

  比如导师的选择。

  比如选手在专业和非专业之间应该怎么设置比例。

  比如辩题的选择。

  从策划案初稿出来以后,张骆就拉了一个群,群里有洪敏、刘群、冯正、原思形、李妙妙、徐本厚和尹月凌几个人。

  每一稿出来,他都会扔到群里面,请大家提意见。

  而辩题的选择,张骆就更加广而泛之地进行收集和整理。

  “一定得是在大众层面可以引发争论和共鸣的,既不涉及到一些争议性的、原则性的话题,但又切实和很多人生活息息相关的,或者说,至少在八卦层面上喜闻乐见的,比如分手应不应该当面说,比如,父母离婚到底要不要等到孩子高考以后。”

  周恒宇虽然没有在这个群里,但他作为张骆的“团队大总管”,一直清楚张骆在做的各种事情。

  他言简意赅地评价:“这不就是一群嘴炮说着就把钱赚了的节目嘛。”

  张骆:“你羡慕啊?”

  “我羡慕啊。”周恒宇说,“要是我能有你们这么能逼逼,我肯定就去参加这个节目了。”

  张骆想了想,说:“以我们现在的年纪去参加这样的节目还是不太合适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生活。”张骆说,“有人靠逻辑,有人靠故事,有人靠人生经历,有人靠噱头,但无论靠什么的,都要有一定的生活阅历来开口,大家才会感同身受,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或者是一个在读大学生去参加这个节目,一旦拿到那种生活气儿特别足的题目,先天弱势,说得再好,大家代入不进去,毕竟这只是用辩论的形式来打造一档娱乐节目,而不是真正去打辩论赛。”

  周恒宇:“我以为你是真的打算做一个辩论赛。”

  “那就没人看了。”张骆说,“正儿八经的辩论赛打的那些题目,门坎太高了,君子应该慎独还是慎群,大部分人连慎独还是慎群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光是解释成本都很高,不适合做娱乐节目,而且,我在《奇葩说》的第一页就专门强调了,无论是导师还是选手,都不要试图教育观众。我最怕的就是在这种辩论形式下,大家试图通过表达观点来教育观众。”

  周恒宇:“那为什么还要用辩论的形式?”

  “因为辩论双方是天然对立关系,对立就会产生对抗,对抗天生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张骆说,“而且,它简单,就是二元对立,对观众来说,就是二选一,观众代入门槛特别低。”

  这也是张骆为什么在演说、对谈等等形式中,选择了辩论——

  《我是演说家》也很成功,《非正式会谈》也是垂类小爆款。但是,它们都不如《奇葩说》那么爆,一季横扫全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前面两个非常看选手实力,传播依赖选手个人素质和观众缘。《奇葩说》在选手可以带动话题传播的同时,辩论题目本身也往往可以形成爆款热搜,成为一个全民讨论的爆梗——

  在这种背景下,节目中的讨论内容,反而成了“抛砖引玉”的砖。

  辩题本身成了全民参与辩论的契机。

  -

  抵达玉明之后,他们都没第一时间去酒店,而是直奔饭店,吃晚饭。

  都饿了。

  直到晚上九点才吃上晚饭,经历过的人都知道这个点才吃上晚饭,能吃得多香。

  前面十分钟,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说话,全在干饭,埋头猛干。

  原思形都是靠着巨大的专业精神,才在架好摄像头以后,加入干饭大军。

  吃得差不多了,各路声音才响起来。

  “饿得我两眼发黑,我真应该在上飞机之前吃碗泡面的。”

  “谁也没有想到会延误两个小时啊。”

  “甚至都没准备飞机餐,只有一包小饼干。”

  ……

  张骆喝了一碗汤下肚,才缓过来劲。

  “我午饭都没吃。”

  “你为什么没吃午饭?”周恒宇震惊地问。

  张骆说:“因为十点才吃早饭,吃不进。”

  “你为什么十点才吃早饭?”周恒宇又震惊地问。

  张骆说:“因为九点半才起床。”

  “你竟然九点半才起床?!张骆,你堕落了,你以前可是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学英语的人!”周恒宇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张骆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滚”字。

  周恒宇回了两个字:“粗鄙!”

  吃饱喝足,他们终于腾出精神聊天了。

  “所以,你那部电影是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拍?”

  “看大家什么时候结束《天才枪手》的工作,随时都能开始。”张骆说,“剧本写得七七八八了,这部电影也不用等到万事俱备才能开机。”

  “可是,张骆,我和黄符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对于电影级别的摄影机其实还用得不太熟,之前我们都只是用自己的摄影机拍一点日常的、达不到电影级别的视频画面。”原思形说,“我觉得你还是要找个专业的摄影师过来拍,我们技术真的有限。”

  原思形的话让张骆有些犹豫。

  他必须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有点执念。

  “我是希望这部电影完全由我们——我们这些人来制作。”

  “可是我们真的做不到技术上的专业水准啊,除非你过两年、三年再说。”原思形说,“我和黄符可以去学习,让我们的技术更好,经验更丰富。”

  这一次玉明之行,黄符没有一起,只有原思形。

  但张骆不用问黄符也知道,黄符肯定是跟原思形一样的意思。

  这个意思,他们之前就表达过了。

  只不过当时张骆说他本身就想要一种粗糙的、直给的摄影风格。

  现在原思形更加直接地提出来,这不是风格的问题,而是摄影器材的问题。

  “如果你仍然觉得没关系,那我和黄符也行,简单的使用,我们也会,也上过手,但万一你有个什么想法,需要摄影配合,实话实说,我和黄符都没有这样的技术能力。”原思形直言。

  张骆陷入沉思。

  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这个夏天,我们只拍一部分呢?根据我们拍出来的素材,我再去改剧本。”

  “哈?”其他人一愣。

  张骆:“每年拍一点,或者过两年拍一点,这个夏天不一定要拍完,这部电影也不一定这几年就要上映,反正没有计划,就像原思形现在总是走到哪儿拍到哪儿一样,先把素材拍下来,后面再剪辑。无论如何,今年拍的,放到电影里,记录的就是我们最真实的十八岁的状态。而且,既然我对这个电影的执念就是我们自己来拍,我们自己来做,那就坚持下去。跟其他专业的人合作,以后有的是机会,但这是我们自己的电影。”

  原思形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干。”

  -

  晚上,回到酒店以后,张骆洗完澡,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自己这个想法到底是不是对的。

  错了吗?

  人要这么执拗吗?

  他倒不是怕折腾自己,他就是怕折腾别人,最后结果证明这些折腾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反复询问自己,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执念。

  可一直到昏昏沉沉入睡,也没有找到答案。

  只是,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面,他一次次惊醒,发现自己重生后所经历的这一切、所收获的这一切,都是梦。

  直到他最终醒来,他都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是真醒了,还是仍然在梦里。

  他不得不起床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喝。

  略带凉意的水顺着喉咙下肚,他才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一回是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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