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薇点头。
对路薇而言，其实问这些问题，就是需要得到一个清晰的标准。
路薇说：“张总，我签的艺人，我可以拿分成吗？”
张骆认真思考了一下，说：“肯定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拿，但是，你可以提出申请，如果你提出的方案让我觉得值得，而且公司、你和艺人三方可以共赢，我不介意你拿分成。但是，我也直接说，我对你——或者说，经纪人拿分成这件事，我介意的地方是，利益驱动人心，一旦艺人的收入直接决定了你的到手数字，我担心你的判断将会完全以收入回报为标准，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路薇点头，“明白，我理解，但你愿意保留这个口子，这就足够了，你刚认识我，我也需要时间来让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着急，我会证明我自己的。”
“好。”张骆点头。
“另外，薇姐，我们公司的艺人跟传统经纪公司还不一样，我们签约了很多的博主、UP主，俗称网红和大V，这一块你不熟悉，但这只是你业务版块的不熟悉，我希望你还是能够在公司带起来几个可以在细分领域独当一面的经纪人，以后，我们的业务版块会越来越大。”张骆直言。
路薇犹豫了一下，说：“张总，咱们公司以后经纪这一块，我直接说啊，你别介意，不然我自己也会一直琢磨这件事，以后总还是要交到塔娜那边的。”
张骆直言：“塔娜姐是从我还不怎么起眼的时候就开始扶持我、帮助我、照顾我的人，实话实说，如果塔娜姐可以直接过来，我就不会请她再推荐人给我。但我不喜欢在我的团队、我的公司里搞恶性竞争，尤其是为了一个位子让大家去内斗。塔娜姐未来一定会到我身边来，这不意味着她一来就要取代你，公司在发展，我也不可能就守着这一块蛋糕，就像我希望你能把蛋糕继续做大一样。你有你的位置，你打下的江山，我不会让你拱手让人，这是我可以承诺你的。不过，实话实说，到时候你还未必就愿意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路薇笑了一下，点了下头。
“另外，既然你愿意直接开口跟我说这个，我也直接跟你说清楚了，很多东西我是不介意的，野心，欲望，冲动，甚至是人性的弱点，在可以包容的范围，我会包容。可原则是原则，不能突破。除此之外，公司要发展，每个人都要往前走，我希望大家的力气是一致向外拓展的，是一致往前冲的。”
张骆认真地说。
“尤其是在一些关键性的环节，也许你不理解，也许你站在职业的角度也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但如果我坚持，我需要你服从，执行。”张骆说，“在这一点上，塔娜姐他们跟我合作了几年，已经有了默契，但我们刚认识，还需要磨合，偏偏碰上了公司的快速发展时期，所以，与其后面有矛盾，不如现在说清楚。”
路薇点头。
她嘶了一声，说：“正好，张总，其实之前塔娜跟我说了你对《封神·传奇》这个项目的态度，你认为剧本太烂了，其实我跟你是一致的意见，但是，站在经纪人的角度，这是个大制作，超一线演员就有五六个，即使是个烂片，晓渔如果能够在其中参演，对她来说，光是结交认识这些人，跟这家电影公司建立合作关系，都有巨大的价值。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听你的意见，推掉这部电影，还是按照我的判断，给她接下来。”
“我只是说了我对这个剧本的看法，但我没有要求你们拒绝这部电影。”张骆直言，“专业上的判断，我原则上不会插手的，除非我看出来，这个角色要是晓渔演了，会成为她履历上的污点，或者是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否则，我不会瞎开口，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当然，对于你说的‘巨大的价值’，我其实仍然持反对意见。但这没关系，你和晓渔如果都觉得可以接，那就接，我不反对。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
路薇恍然。
“OK。”
-
八月，是张骆这家公司大额进账又大额支出的一个月。
梁梦利在玉明大学附近一栋写字楼租下了半层楼，用于公司办公，又跟一家租车公司签订了年度合作协议，光是这两项，就是大七位数的支出。
除此之外，公司用工数量迅速扩张。
钱是真赚得快，但花得也快。
张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他做《少年》电子刊，像伍文华他们都认为他不会做得太长久了——
现在《少年》电子刊主要是何卫东和李妙妙两个人在负责具体的稿件和编辑工作。
实际上，怎么说它每年的广告收入也是大几百万，跟投入相比，算得上是高回报了。
但是《少年》电子刊的支出和收入跟这些业务相比，比重太小了。
Li站视频栏目的收入都比《少年》电子刊的收入要高好几倍。
文字内容的流量放在整个网络平台还是太小了。
“等‘三鹅家’这个平台做好，流量就比《少年》电子刊要大一些了。”李妙妙说，“只不过，这样一个平台出来，我们就会面临内容非常稀缺的状况，哪怕我们有很多的作者，很多的原创性内容，对这样一个平台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尤其是平台跟《少年》电子刊不一样，我们会失去各个平台的自身流量，需要靠我们自己去吸引用户，这难度很大的。”
张骆点头：“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怎么才能够吸引用户？”
“之前我们跟江印签订的合作内容包括他们很多书可以制作成电子书，在我们平台上架试阅和销售。我的想法是，不要一口气上，而是一批一批的上，配合电子书的上架，我们去约作者的稿子，至少通过这种形式，可以持续地获得一些读者的流量。除此之外，你也得做很多事，比如《天才枪手》剧组的幕后，比如你们几个人的独家采访，比如公司签约了那么多网上有一定影响力的达人，都可以量身定制一些内容。”李妙妙说，“尽管如此，我们的内容供应还是很少。”
张骆认真想了想，问：“这就要看我们到底要走什么样的模式了，我们这个内容平台，到底是要走精品路线，还是大众路线，要是走大众路线的话，倒是有很多可以搞噱头的方式，比如，做一些娱评，通过做一些本身就关注度、讨论度很高的话题性内容，把流量做起来。”
“做这样的内容其实很容易招惹麻烦吧。”李妙妙却提出来，“要是你们自己不混娱乐圈就算了，你们自己也混，很多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出现一些负面内容，你们多麻烦，光是跟负面内容主角见面都尴尬。”
李妙妙所说的确实也很对。
只是——
“如果做内容平台还要瞻前顾后的话，很多东西都做不了。”张骆说，“包括我自己在内，我是觉得，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话说话，别怕说真话。”
“万一未来有人骂你呢，骂晓渔呢？这么多人未来可能都在演艺圈工作。”李妙妙问。
张骆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为自己将来可能被骂的情形而犹豫纠结，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三鹅家”是他的内容平台，如果将来在这个平台上出现了关于江晓渔、莫娜、尹月凌她们的负面内容，他是管还是不管，是删还是不删。这都不是真不真的问题了，他愿意承受所谓“真实的批评”，其他人呢？
其他人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反而疏远了跟他的关系。
有的时候，人真的不会对一些素不相识的人的批评大动肝火，可如果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信任的人——
就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有一天，在“三鹅家”出现大量的内容，都是批评刘松演技不好，你能说人家是在故意抹黑刘松吗？这种东西也不算是恶意造谣。那“三鹅家”删不删贴，要不要控制这方面的内容？不管，那在刘松看来，哪怕他嘴上不说，他心里面会不会计较？
人心不是钢铁，能百分之百客观地分析这些东西。
张骆摇摇头：“不行，确实不能做，做这种东西，很容易变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局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才不要做一个只讲过错、不讲感情的人。
李妙妙点头。
“那目前只能够先做我们能预估、能承担的。”张骆说，“实在提供不了那么足量的内容，就先走小而精的路线吧，总比步子迈大了翻车好。”张骆说。
李妙妙：“我也是这样想，另外，我倒是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在内容创作平台复制《少年》电子刊专栏的模式。”
“嗯？”张骆问，“什么意思？”
“邀请各行各业的人来开设专栏，提供定向内容服务。”李妙妙说，“一开始当然还是只能邀请，提供稿酬来买内容，但是，到后面，我们可以开放后台投稿，为那些愿意创作内容的、还没有成名的创作者们提供付费模式和广告收益分成模式，让创作者选择。这样一来，从长远来说，我们就可以解决内容供应不足的问题了。”
张骆想了想，这不就是后来网文里的付费阅读和免费两种模式吗？
只不过，这搬到了“三鹅家”这样一个综合性内容平台。倒也确实可以尝试，从来没有人尝试过这种综合性内容的收益分成模式，也许能试出一条路来呢。
“尤其是在这样的模式下，我们的内容供应就可以从邀稿制、选题制，变成由创作者自己来选择创作内容主题，我们只做审核把关。”李妙妙说，“我们可以极大地开拓内容题材、主题、类型，通过市场去决定内容的供应。”
张骆点头：“这样确实也可以。”
“回到你最开始问我的问题，我们到底要走精品模式还是大众模式，我建议双管齐下。”李妙妙说，“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有受众，我们没必要从一开始就自己筛选我们的用户。”
张骆：“你越来越专业了。”
李妙妙很骄傲地轻哼了一声。
“我一向做什么事情，就会钻研它，一定把它啃下来。”
张骆点头，笑了。
“是，你一向是这样。”
李妙妙：“虽然最后让你在高考超过了我，但别以为你这样就赢过我了，我不会这么轻易地认输的。”
张骆点头：“我相信，你一定会是那种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八十岁你都会跟人干仗、不服输。”
“那也真有可能。”李妙妙点头，“凭什么认输，我一定要赢，我要生生不息！”
张骆：“……行，祝你长命百岁。”
“真没出息，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人类的平均寿命说不定早就突破百岁了。”李妙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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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搞头
八月底，《奇葩说》这档节目正式开始筹备了。
岳湖台正式拒绝了这档节目，理由很简单，一是没明星，二是他们认为这种节目没搞头。
在《奇葩说》这档节目大爆之前，没有人会认为这种语言辩论类节目有搞头。
这都不是市场青睐的款。
但与此同时，洪敏也获得了台里的同意，可以录《奇葩说》这档节目了。
岳湖台也不能在毙了洪敏之前的节目又不打算买下《奇葩说》这个节目以后，还拒绝洪敏自己录制这档节目的要求。只有一个要求，这档节目不能在其他卫视播出。岳湖台不允许自己的当家花旦主持，最后成了其他电视台节目的主持人。
张骆他们原本就不打算让这个节目上星，奔着网综去做的，当然答应。
“但我确实也没有想到，他们甚至都不考虑自己的视频平台来做这个节目。”张骆对洪敏说。
洪敏：“我们台的视频平台筹备出了点问题，现在内部有点没谈拢，上线时间得推迟了。”
“没谈拢？什么意思？”张骆有些疑惑。
洪敏说：“视频平台那边的人希望我们台的节目，全部都在平台独家上线，不再像现在这样分销给其他视频平台，你也知道，这是很大一笔版权费，我们台自己的视频平台出价肯定不能像外面平台那么高。”
张骆恍然。
是了。
这也是岳湖台的视频平台为什么后来可以做起来的原因。
如果不是靠着自己供血，打下了市场基础，岳湖视频还真不一定能在其他几家视频平台的夹击下生存下来，甚至成为连续盈利的平台。最主要的是，岳湖台也成为惟一一家不被视频平台牵制的地方传统电视台，在地方传统电视台几乎“死光”的局面下，岳湖台仍然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可以说，在其他视频平台陷入“尾大不掉”等困境的时候，它反而“轻盈”地进入了一个盈利的正向循环。
张骆：“明白了。”
洪敏说：“那你会首选跟Li站合作《奇葩说》这个视频吗？”
张骆想了想，说：“不一定，Li站跟传统的视频平台还是不太一样，用户规模比其他视频平台要小一点，而且，综艺节目也不是Li站的主流视频类型，我是觉得，Li站可以作为播出平台之一，但是独播的话，我担心网络传播受限。”
洪敏一听，明白了，点点头。
对任何一档节目来说，都需要靠广泛的传播，才能够越来越火。
《奇葩说》更需要这一点。
它的定位不靠明星，不靠“婚姻保卫”或者“相亲”这种有着已经拥有广泛收视市场的题材，纯靠选手的“奇葩”和辩题的“话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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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奇葩说》这档节目，冯正已经组建了导演团队，开始招募和面试选手。
导师团队，除了洪敏，还要再找两个人。
冯正原意是想要找张骆，但是，张骆直接给拒绝了。
“我不合适，我的年龄放在导师阵容里，天然差点感觉，而且，我也没有人生经历，一看就没有。”张骆说，“这个节目我回头顶多做一个嘉宾录制一两期。”
冯正点头。
筹备这样一档节目，从请嘉宾到节目录制，前期的成本投入就是八位数。
当然，因为现在还在筹备阶段，所以张骆公司自己还负担得起。
这个节目的版权也将保留在张骆的公司。
但是，后续这个节目肯定是要从外面吸引投资的。
张骆一家公司也无法独立承担所有成本。
尤其是，节目后面在哪个平台播，就最后能够给这个平台留一部分投资份额，这样可以将利益更加捆绑，让这个节目在这个平台获得更优渥的宣传播出条件。
……
八月底，《天才枪手》票房正式突破2亿，算是实现了这个夏天的一个票房小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