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思形:“我大概明白了,难怪你要找方乐他们几个来做,说是他们几个暂时没有工作,其实他们反而是最适合这个视频节目的人,他们几个人的性格、风格,都不是那种具有挖掘性、主动性的传统主持人风格。”
“对。”张骆惊喜地看着原思形,“你还真是一阵见血地看穿了我的想法啊,我本来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多人不一定接受。”
传统访谈节目对主持人的要求肯定是专业性的。
但张骆所说的这种,恰好就是要在形式上削弱这种专业性。
原思形:“认识你多少年了,我还能听不懂你的言外之意?”
原思形:“但我觉得你的判断是对的,现在Li站上已经出现那种几个朋友一起聊天唠嗑的UP主啊,也很多人看,而且,反响很好,都不是什么明星,说的都是一些生活里真实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能让大家感到共鸣,甚至会一直关注追看。”
“陪伴感。”张骆说,“就像大家看了很多遍《老友记》,在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是会打开这部剧一样,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需要再建立任何的熟悉感。”
原思形:“你想要让《I人客厅》做出这种效果,让这个视频节目做成一个可以做很多年的节目吗?”
“嗯。”张骆点头。
“胃口真大。”
“但这种节目做出来了,其他人都可以跟着做。”张骆说,“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朋友圈,每个节目都可以有自己的风格,每个节目都可以找到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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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思形给《I人客厅》设计了一个节目流程。
第一个环节,方乐他们几个人围绕嘉宾,提出十个问题,在节目录制前交给嘉宾,请嘉宾回答。
节目一开始围绕这十个问题,展开一些交流和讨论。
第二个环节,请嘉宾带三个他们最近用过的好东西到节目上来,介绍它们好用在哪里,用在什么场景,方乐他们根据这些内容,进行展开交流。
第三个环节,游戏。
三个环节,其实都是给这几个I人常驻一些可以跟嘉宾展开聊一聊的话题。
在正式录制之前,原思形让他们先每天从公司里找一个熟一点的工作人员聊,按照这套流程来一次。
张骆也参与了其中两次,他就坐在他们中间,记下一点自己的意见,跟他们分享。原思形也来了一次,结果那一次就变成她和张骆两个人聊嗨了,其他人就在旁边听,不停嗯嗯附和。
然后,明明第一个嘉宾想要邀请冯正来着,最后变成了原思形。
原思形也算是小有名气。熟悉张骆这一圈的,多多少少知道她是谁。
这一期节目,也变成了关于原思形究竟在张骆团队里做一些什么。方乐他们跟原思形确实也熟,整个拍摄环境就在公司一间会议室布置的“客厅”里,摄影机被装饰成了摆设,不仔细看,是看不清楚里面有摄影机的。
这其实可以营造一种更加轻松的、自在的氛围。
原思形本身很能说,基本上聊着聊着,她自己就说开了。比如高中那几年,他们一群高中生“走南闯北”的经历,比如第一次拍视频栏目、拍陈诗怡的经历,比如她在《少年》电子刊、视频栏目以及张骆公司都做了什么的故事。
聊到后面,越聊越嗨,奔着两个小时去了。
张骆亲自看了所有的拍摄素材,然后圈定要保留哪些内容,删去哪些内容,定下这个视频节目的风格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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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人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在公司见到过张骆。
他们私下都在悄悄议论,张骆为什么对《I人客厅》这样一个连正式节目都算不上的东西这么重视。
但要说重视,又实在不像。公司一不给多少预算,二不给找播出平台,完全就是当过家家一样。
确实,《I人客厅》这个视频节目,公司的摄影师帮忙录一次,就两百块钱。方乐他们,嘉宾,更是没钱拿,纯免费。
后期剪辑难度小到公司很多人都可以上手做,基本上只需要做简单的剪辑,然后配字幕,加一些音效。
可《奇葩说》这个节目,张骆都没有这么重视过,到现场手把手地参与策划、环节设计?不可能。
结果,第一期原思形的那个视频,在Li站和慢手播放量都破了百万——虽然这有张骆转发的关系——张骆是为原思形转发的,写了一段关于自己和这位高中同学的革命友谊。
慢手还在视频播放量破百万以后,专门给了流量倾斜,包括给原思形都做了一个热搜词条,帮视频引流。
陈实姚闪电速度给《I人客厅》第二期拉来了一期“开心薯片”的广告,桌子上摆“开心薯片”的LOGO,再把薯片放在桌上当他们聊天的零食,中间讲一段中插广告,赞助费5万。如果播放量可以突破100万,“开心薯片”将再额外提供10万元。
赞助费不高,但方乐他们不用打白工了。
梁梦利按照张骆的意思拟了合同,这档节目的版权和运营权归公司所属,方乐等常驻和公司按2:8分成享受后续收益,一年以后,如果单期视频播放量可以稳定在100万以上(慢手和Li站两个平台合计),分成可以调整为4:6。三年以后,方乐他们可以再获得一次调整收益分成的机会。
第二期,《I人客厅》邀请《奇葩说》总导演冯正录制节目,靠着《奇葩说》台前幕后的各种爆料和内幕故事,这个视频大爆,Li站播放量破了200万。
“开心薯片”直接提出要追加三期广告。
陈实姚反馈,不好意思,节目火得太快了,赞助费也涨价了,需要15万一期了。
“开心薯片”询问,后续邀请的嘉宾是谁呢?话题度还会有这么高吗?
陈实姚回复,后续五期视频中,至少有三期是邀请《奇葩说》人气选手做嘉宾。
“开心薯片”当即拍板,一口气追加五期广告。
陈实姚热情地表示了感谢。
这个时候,慢手来谈合作了。
慢手看上了这个视频栏目,想要展开独家合作。
“不独家。”张骆非常明确地说,“这个视频节目不能做独家,本来就没有明星,还独家,更做不出规模。”
梁梦利说:“慢手那边有如果我们不答应独家的时候,就不给我们倾斜流量的意思。”
“不给就不给。”张骆心想,过两年你都要退出一线舞台了。
对于《I人客厅》这个视频,张骆最想要攻略占据的战场是三个:Li站,微博,颤音。
但微博目前还没有开通上传长视频的功能,颤音则都还没有上市呢。
张骆可不想因为现在一个独家合作协议,断了未来做大做强的路。
张骆说:“对了,虽然微博现在不能上传长视频,但是可以发切片长图,每一期节目里有意思的、适合以文字形式做成长图的,也在微博发一下,积累《I人客厅》的粉丝和关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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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人客厅》这个视频节目是注定要走细水长流路线的。
不可能期期爆火。
张骆看到它正式上轨以后,就再度撒手了。
伍文华打来电话,说:“我真的服气了,你怎么总是能够想到一些其实很简单但又很吸引人的视频形式?”
张骆笑,说:“多好啊,伍总,我们公司的视频栏目给Li站引了多少流。”
伍文华说:“嗯,感谢你和你的团队,昨天我才看了我们的一个报告,现在你们公司签约的、在我们Li站开了UP主账号的就超过了一百个,订阅数超过1万的视频栏目有32个,妥妥大户。”
“希望未来订阅数超过1万的视频栏目可以超过100个。”张骆笑着说,“我们现在还是在Li站开辟了一些赛道的,很多以前没有人做的,都被我们做起来的。”
“你们最主要的是证明了商业可以跟我们的站内生态友好集合,之前一直有人担心广告植入会破坏用户体验感,你们的视频栏目反而让很多用户都发自内心地为UP主接广感到开心。”
“因为大家都是普通人,都要生存吃饭,这些UP主能够通过做视频内容来养活自己,正常情况下,为什么不会得到大家的认同呢?”张骆笑着说,“诚实地告诉大家,嗯,接广了,下面的内容是广告,那大家其实也明白,既然UP主能够创作这些好内容给他们看,还是免费的,接一两个广告,都能理解的。”
伍文华说:“这一点确实是你们的功劳,现在很多UP主接广的时候,弹幕上都是恭喜脱贫的祝贺。”
张骆笑。
“当初你是怎么想的,让接广的UP主在视频里面说一句‘恭喜我脱贫了!’,竟然就让大家热烈地欢迎他们接广了,甚至还一个个感谢品牌赞助。”伍文华笑,“你确实懂用户心理。”
“伍总,你今天打电话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夸我吧?”
“对,我都忘了,我是想跟你说一下,《无灵少年》这部动画,我们打算让它在六一档期上映。”伍文华说,“我们下周会官宣定档消息。”
“六一档?这么快!太酷了。”张骆说,“行啊,到时候需要宣传,我全力配合。”
伍文华笑着说:“那确实是需要你全力配合,你是这部动画唯一的宣传点了。”
“怎么会。”张骆说,“预告片剪好了,比谁来宣传都管用。”
他又想了想,说:“伍总,《无灵少年》的预告片会放在Li站上轮播图吗?”
“那肯定会安排的,我们Li站出品的动画电影。”
“我有一个宣传想法。”张骆说,“是否能做一场放映会,把那些大家熟悉的漫画家老师们、动画导演们都请过来?请大家聊聊国漫?”
伍文华:“可以是可以,但是,这对电影上映有帮助吗?”
“有。”张骆说,“大家觉得中国动画电影不行,是因为这些年一直没有出现好的动画电影,大家没有信心,观众也没有信心。做这样一场点映,无形中给大家释放的信号就是,这个动画电影,我们是认认真真做的,不是玩票性质,也不是粉丝性质。”
“行,如果你觉得这样有好处,那就举办一场这样的放映会。”伍文华又说,“但万一有些老师言语比较尖锐,批评得比较厉害怎么办?”
“《无灵少年》做得怎么样?我之前看过一个二十分钟的片段,完整长片我还没有看过,我确实不知道这部电影最后成片质量如何,如果做得不行,那就算了。”
“当然不至于不行。”伍文华犹豫了一下,“但实话实说,也没有好得让我可以放心开这样一场放映会。”
“我是觉得,有瑕疵、被批评问题也不大。”张骆说,“甚至它反而更真实,让目标粉丝会有心理预期,这部动画就是不完美,但它肯定有它做得好、值得看的地方,至少,我看了那二十分钟,我才敢提出这个建议。”
伍文华深吸一口气,“行吧,那就这么做吧,本来也是一次冒险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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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张骆来说,电影其实只要老老实实讲好一个故事,哪怕镜头调度不那么复杂,不那么炫技,仍然是好看的。
就像小时候看那种四格漫画。
那一样可以把人笑得停不下来,或者哭得哇哇叫。
《无灵少年》对张骆而言就是这样一部动画电影。
因为投资预算并不高,实话实说,这部电影的画面跟张骆的想象是有差距的。
至少跟他喜欢的那些动画作品比起来,观感上要粗糙一点。
但是,胜在它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地讲好这个故事。
张骆找了个时间去看了完整的成片以后,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这个想法。
“没有用插曲?”张骆发现了一个问题。
电影中的配乐几乎全部都是纯音乐。
伍文华说:“制作组讨论了一下,他们认为在电影中用纯音乐做配乐效果更好,这个故事讲的本来就是一个少年找到自我、成长起来的故事。”
这里面的纯音乐确实用得很好。
但是,在电影的宣传过程中,一首宣传曲如果弄好了,作用是很大的。
张骆想了想,说:“我给这个电影写一首宣传曲吧。”
“啊?”伍文华听了,有些惊喜,“真的假的?”
伍文华是自己真觉得这个电影比较一般,都有点比不上张骆过去那些做出来的作品,不好意思跟张骆开口。
没想到,张骆主动开了口。
张骆写歌作曲的能力是已经通过《获奖之作》和《告白之夜》获得公认的。
“真的。”张骆点头,“到时候在上映之前,用电影画面给这首歌做一支MV,希望能够取得好的宣传效果。”
伍文华:“但是,现在已经三月底了,距离上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没关系,我今天回去就可以把歌写出来,一个星期做好编曲,请人录出来。”张骆直言。
伍文华:“……”
轻松得仿佛在说他只是要回家换个衣服。
“那需要我们这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