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再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鸟在窗外叽叽喳喳。
张骆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到江晓渔在十分钟前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我和莫娜在一楼花园餐厅,这里的蛋糕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张骆:刚睡着了,我现在过来。
“蓝月亮”这个酒店只有五层楼高,也有电梯,但是只一台。
张骆住在三楼。
他干脆从楼梯下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一个女孩一边打电话一边往上走。
她说的应该是德语,张骆完全没听懂。
对方看到他以后,多看了他两眼。
张骆也认出来,她是刚才沃那·法斯宾德身边那个女孩。
楼梯并不宽敞。
他便让到一旁,等女孩先上来。
那个女孩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竟然开口说了一句中文的“谢谢”。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女孩仍然在打电话,张骆见状,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句不用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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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张骆意料的是,沃那·法斯宾德竟然坐在江晓渔和莫娜对面,他们在一张桌子上。
张骆走过去,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张骆,你认识法斯宾德先生吗?”莫娜立即热情洋溢地问。
张骆看向沃那·法斯宾德,用英语打招呼,“您好,我是张骆。”
沃那·法斯宾德点点头,露出和煦的笑容,伸出手来跟张骆握手,“我看过你演的《海之炎》,我认识你。”
“谢谢,我也是您的影迷,我很喜欢《红皮鼓》和《莱娜》。”张骆在沃那·法斯宾德身边坐下,服务员走了过来,张骆要了一杯拿铁,一块江晓渔推荐的姜汁蛋糕,转头看向他们,“所以,你们是刚才在这里认识的吗?”
“是的。”张骆其实是用中文问的,但是江晓渔却是用英文在回答,张骆立即意识到,她是在照顾沃那·法斯宾德,“刚才法斯宾德先生和他的女儿过来,跟我们拼桌。”
张骆:“噢,原来那是法斯宾德先生的女儿,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碰到她了,她那句谢谢不会是跟你们学的吗?”
“是的。”江晓渔点头,“这么巧?”
“太巧了。”张骆恍然大悟。
他说呢,随便碰到一个德国人就会说中文,这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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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那·法斯宾德的女儿叫莱娜,和他那部代表作《莱娜》名字一样。
张骆很好奇,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当然,他也没傻乎乎地直接问人家。
沃那·法斯宾德对中国电影似乎还挺感兴趣。
“最近很少能在电影节看到你们中国的电影了。”
“中国变化太大了,文化需要一定的反应和沉淀时间。”张骆说,“从前我们中国经济不太发达,所以有很多聚焦传统文化或者大众生活的电影,很多到电影节放映的电影,也往往是这类题材。这二十多年,变化翻天覆地,区域之间差距越来越大,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也越来越大,想要通过一部电影去反应一种群体现象的难度越来越大。加上中国市场蓬勃发展,很多电影创作者都转向商业电影创作,所以最近这些年出现在电影节的中国电影变少了也很正常,以后会更多的。”
张骆不知道沃那·法斯宾德对他这番话是怎么看的。
但张骆就是这么想的。
讲实话,其实很多国家电影都做得不错。比如法国,比如日韩,几乎每一个时代,他们都有自己代表性的电影人。
不像国内,第五代之后,在国际影坛上是出现了很长时间断代的。但那就真的很好吗?艺术电影的确是瑰宝,甚至会成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代名词。
然而,真正要站稳脚跟,终究还是要有自己的市场,独立的市场。
在中国艺术电影式微的这小二十年里,中国电影市场却已经成长为了唯一一个可以跟美国市场体量抗衡的市场。
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说,有自己的土壤当然更好。
沃那跟他们聊起了很多自己看过的中国电影,大部分都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片子。
那也是中国电影在国际上亮相最频繁的时候。
可能对于沃那这样的电影人来说,他们了解其他国家的电影,主要就是电影节这个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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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沃那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莱娜又下来了,她已经换上了泳衣,说要去旁边的湖泊游泳。
沃那起身陪她一起过去了。
莫娜惊讶地看着张骆,问:“你的英语什么时候好到可以这么流畅地跟人聊天了?”
张骆说:“跟你一样,一直在学英语,也一直在用,慢慢就流畅了。”
莫娜撇撇嘴角,对张骆这个回答俨然不太开心。
张骆笑着说:“你看,你要是刚才英语好一点,像刚才那样的机会,你就可以主动向导演介绍自己了,说不定人家拍新电影有合适的角色还会找你。”
莫娜:“他说他以后不拍电影了。”
“啊?”张骆一愣。
莫娜耸耸肩膀,“他自己说的,他说他答应了他女儿,以后都不拍电影了。”
张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很震惊,也很错愕。
江晓渔将她的手机递过来。
手机屏幕上是一则沃那·法斯宾德五年前接受的采访。
在采访文章里,记者写,沃那和前妻离婚,是因为前妻认为沃那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电影之中。
她受不了了,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了。
这不是沃那自己说的,而是一个熟悉沃那婚姻情况的人说的。
江晓渔补充:“关于这个说法,沃那从来没有回应过,不过沃那确实再也没有拍过电影。”
“这是有多投入到电影之中?连在一起这么多年的爱人都离开了。”张骆心有戚戚焉。
“谁知道呢。”莫娜伸了一个懒腰,“反正,我是绝对不要做那种一门心思投入到工作忘记生活的人。”
“你少给自己好吃懒做找正当理由。”尹月凌忽然出现了,在莫娜身后说了一句话。
莫娜撇嘴,“月凌,难道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但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肯定不能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尹月凌理直气壮,坐下。
一旁,张妙嘴角含笑。
“在这一点上,我支持月凌。”张妙笑,“娜娜,你绝对不用担心自己会一门心思投入到工作中,以至于忘了生活。”
莫娜双手捧下巴,翻了个白眼,忽然笑了。
“好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张骆:“……争点气啊。”
“争不了一点。”莫娜说,“我本来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能够在演戏这件事上坚持这么久,除了喜欢,也是因为你们都在做这件事,而且,我得对得起公司和路薇姐给的机会,要不然,我不觉得我能坚持多久。”
“你这话就虚伪了。”汪新亮毫不客气地拆穿,“你明明那么喜欢演戏,你顶多是不会拍那么多戏,要说你不会坚持做演员,谁信。”
莫娜:“你好烦啊!”
大家都笑了。
“陈哲和项强还没有回来吗?”张骆转头问。
“他们没有,在旁边溜达呢。”汪新亮说,“我是累了,想回来休息,项强说他第一次来德国,想多看看,多转转,陈哲就陪他去了。”
花园餐厅这张大桌坐得下他们这么多人。
尹月凌去把晚餐点了。
“这家酒店只有两个厨师,晚餐估计不会做得很快。”她说,“要是饿了,就先吃点蛋糕,我们还要等项强和陈哲回来。”
“嗯。”莫娜说,“但不是说晚上还要一起去晚间集市吗?他们知不知道?别太晚了。”
“没事,陈哲陪着他肯定没事,要是等会儿他们没回来,我们先去就行了,他们直接来跟我们汇合。”张骆说,“车给他们留在酒店就行了,酒店可以送我们过去,我问过了。”
傍晚。
夕阳西下。
花园餐厅在这一刻霞气蒸腾。
“哇,好漂亮啊!”莫娜惊喜地看向夕阳,“妙妙,快帮我拍一张照片!”
她欢呼雀跃地找了一个背景,开始摆姿势。
张妙拿出手机。
这时,陈哲和项强他们回来了。
有些意外的是,项强浑身湿漉漉的。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游泳去了啊?”汪新亮有些吃惊地问。
陈哲替项强解释:“刚才旁边湖里有人游泳腿抽筋了,项强去救人了,所以全身湿了。”
张骆一听,惊讶不已,同时想到,不会救的就正好是刚才去游泳的莱娜吧?
“大哥,你在德国逞什么英雄啊?”汪新亮顿时不满地看着项强。
项强摇摇头,“碰上了,下意识就跳水了。”
陈哲:“确实,我还没反应过来,项强就把手机往我手里一塞,就跳下去了,幸好没事。”
“那被救的人怎么样?救上来了吧?”
“嗯。”陈哲点头,“项强还是有本事的,力气很大,游泳也厉害。”
“那个女孩很配合。”项强说,“我刚靠近她,她就停止了扑腾,还对我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我就放心了。”
还真是个女孩。
张骆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古怪。
怎么他们这一行人今天跟沃那·法斯宾德和他女儿格外有缘似的?
第391章 赵禾
项强回房间去换衣服。
刘松心有余悸,说:“我一听到项强跳水救人就有点紧张,我舅舅就是在河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