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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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宇中午讲的是不同的气候类型。
他是围绕着地球的经纬度来讲的。
“学习地理,我自己觉得最大的窍门就是要有一个系统性的地理观,每一个地理知识,其实都是跟其他的内容联动的。”
周恒宇说。
“为什么热带气候常出现在赤道和南北回归线以内,为什么欧洲主要以温带海洋性、地中海和温带大陆性为主?”他说,“地理最忌讳的就是死记硬背,它讲的其实是规律。”
许达:“怎么你们每一门学科都是规律?”
“语文、英语这类由人类创造的东西,人造品,它相对规律性弱一点,但物理、化学、地理这些,它们本身就是自然现象,只不过有的是肉眼可见的现象,有的是肉眼看不见的。”周恒宇说,“物理和化学我不擅长,但地理这一门,能够被放到教科书和考试里的考点,都是被大家发现和总结出来的规律,不是规律,就很难成为一个所谓的知识点。”
原思形:“可它这么复杂,你全都记得住吗?”
周恒宇点头:“我很喜欢研究地图,欧洲的纬度较高,简单来说,就是距离太阳直射点更远,那它的气候就比纬度低的、更靠近赤道的地方,更少受到太阳的影响,这一点就可以被归纳为温带气候,热带和温带的区别,字面上就体现出来了,对吧?”
原思形点头。
“所以,弄清楚这一点,你只要看它的纬度,如果它纬度相对处于中间位置,大概率就一定会有温带的气候特征。”周恒宇说,“而如果它临海,就会具有一定的海洋性特征。每一个地方的气候特征,都是不同影响因素综合之下的结果,这个时候如果给你一个地图,不告诉你是哪里,只告诉你经纬度,同时又给你写明了旁边临海,好几个特征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来。”
原思形恍然大悟。
“我懂了。”
周恒宇笑了起来。
“许达,原思形懂了,你懂了没?”
“懂懂懂!你赶紧往下说吧。”许达不耐烦,“靠近赤道就是纬度低,太阳照得近,是热带,靠近海洋就有海洋性的特点。”
“那海洋性有什么特点?”周恒宇问。
许达:“……我哪知道?”
“你光知道一个海洋性,却不知道海洋性是什么性,有什么用?”周恒宇说,“还是拿不到分。”
原思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李坤转身走了。
他本来以为是有几个学生利用中午时间在这里玩闹,所以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了一会儿。
让他没有想到的,他听了五分钟,这几个学生竟然在学习。
其中还有昨天来找他的两个学生。
张骆。
他知道这个学生。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学生很有名。又是上电视,又是作文接近满分。
在学校里,总有一些“明星学生”。
有的是因为成绩特别好,有的是因为在某个领域有专长,有的是因为长相出众,等等。
李坤对这一拨学生一向很关注。
张骆属于高一年级开学之后,异军突起的。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进入李坤的视野。
这一次月考,张骆年级排在五百多名,不上不下的,一般般。
但并非没有亮点,数学和物理两科,他都是年级前五的单科分数,作文更是全年级最高分,从分数来看,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理科苗子。
偏偏,他的化学和生物两科,又完全是短板。
李坤不知道这个学生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他确实对他有些感兴趣。
尤其是在知道他还跟几个同学搞了这么一个学习小组之后。
……
周恒宇讲完,中午的“讲课”就结束了。
“那我回教室睡觉了。”原思形把本子一合,打了一个哈欠,“困。”
许达:“我直接在这里睡了,这里还安静。”
原思形一听,表示认同,“也是,那我也在这里睡。”
闻言,张骆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拿着一道题过来问张骆。
“这道题你看看,我算半天没算明白。”她说,“我在想是不是超纲了。”
张骆接到手中,点点头,“我先看看。”
……
九月即将过去。
今天仍然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夏天还没有彻底结束,风扇在头顶晃悠着,送来徐徐温热的风。
窗外的绿荫仅遮蔽片隅。
蝉鸣不如盛夏时分那样聒噪,却仍时有鸣吟。
张骆低头久了,觉得脖子酸,于是抬头转了转,看着窗外,恰好一阵风吹过,卷着几片叶子。
江晓渔低头做题,周恒宇、许达和原思形都趴在桌子上睡了。
如此了无人声的静默光景,一如动画里的某个延长瞬间。
一颗汗珠从额角落下。
他真切地闻到了,叫做夏天的味道。
而且是读书年代的、夏天的味道。
这一刻,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了将这些寄之笔下的冲动。
也可称之为灵感的来临时刻。
张骆在试卷的空白处写下“十五岁的夏天”,一种难为情的惘然与一种不可名状的怀念,真真切切地涌上心头。
他在纸上写:当我在三十岁的某一天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的样子,我肯定会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第84章 少年的悸动与意气(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即使重生回到十五岁,也一定再也回不到十五岁的心境。
然而,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就像一个在镜头前表演的顶级演员,当周围一切虚假的构建都被赋予真实的意义,他的入戏都甚至不再是自欺欺人,而是真正成为另一个人。
张骆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
这份悸动,与爱情无关,与人无关。
一如踏进了一条错误河流、只能被裹挟着顺流而下的某个时刻,一睁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抉择的出发点,心跳会突如其来地漏一拍。
“十五岁与三十岁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除了社会学赋予的社会阅历,除了社会阅历带来的认知厚度,剥开这些,还在哪里?
张骆想着这个问题,回忆着三十岁的自己,短暂失神。
直到江晓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张骆!”
张骆回过神来。
“该回教室了,要上课了。”江晓渔的脸逐渐清晰,她正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管他区别在哪里,当下即是一切。
三十岁可以是过去,十五岁也可以是现在。
一如庄周是蝶,蝶亦是庄周。过去是我,现在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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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以后,李妙妙抱着收好的“金钱是否是万恶之源”的文章来办公室。
“许老师,这是您之前布置的作业。”
“好,放我桌上吧。”许水韵点头。
李妙妙放好,欲言又止。
许水韵见状,问:“怎么了?”
李妙妙犹豫了一下,摇头,“没事。”
许水韵:“我听说今天英语课后,张骆跟刘宇合又发生了冲突?”
李妙妙有些意外,问:“您知道了?”
“闹这么大,我想不知道也难。”许水韵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卢霞,“回头班上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你是班长,万一他们真的动手了,我再赶过去,或许就迟了。”
李妙妙点头,“好。”
“很多事情事发突然,你们都还是孩子,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才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保护每一个人。”许水韵说,“你想想,万一他们真的打起来了,男孩子手下没分寸,真打出个好歹来了,不说记过处分,受伤都肯定够他们休养一阵的。”
“是,我知道了。”李妙妙认真点头,“可是,许老师,他们两个还约了后面要在拳馆打一架,怎么办?”
许水韵:“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李妙妙长吁一口气。
她其实一直为这件事提心吊胆,现在许老师说她会处理,她才真的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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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踢完球,去卫生局食堂洗了个澡,再骑着单车回来,已经快晚上七点。
他拎着饭盒上楼,走到走廊,一愣。
因为他没想到许水韵竟然还站在走廊上,正在跟刘富强说话。
张骆走过去,正打算远远地喊一声“许老师”。
结果,许水韵却说:“张骆,你过来。”
张骆意外地走过去。
“你这些天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了?”
“嗯。”张骆点头,“在学校看书,更能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