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帕特里夏浑浊的眼睛看向李扬。
“帕特里夏修女，我是大卫·李，布鲁克林教区助理执事，受派遣来你们修道院调查恶灵入侵事件，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么？”李扬道。
帕特里夏闻言如释重负，眼角流下泪珠，泣道：“教会终于关注到本院了么？”
“嗯，教会很关注此事，你在这间修道院待了一辈子，肯定知道许多事吧？”
帕特里夏张了张嘴，最后摇头道：“太迟了，太迟了。人心中的邪欲和恶念已经浸透了这片土地，经文被亵渎，圣地被污染，请你报告教会，圣颜修道院已没有存在的必要，请求……关闭。”
李扬有些心虚地看了露易丝一眼，帕特里夏肯定知道修道院变成妓院的事，只是一直不敢说出去。
露易丝面露不屑嘲讽，这就是你们教会做的孽。
“咳咳，帕特里夏，我这次主要是调查恶灵相关的事，其他事另有人来处理。恶灵，你懂么？”李扬试图把话题拉回业务上。
“恶灵？”帕特里夏虚弱地道：“恶灵不会无端出现，皆由人心中的恶念招引，这里每个人心中都有恶灵盘踞，包括我自己。
邪恶正在吞噬神的道场，李先生，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说到这里，她声音低沉下去，几不可闻。
李扬无奈道：“修女，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个具体的人或者线索，而不是神学概念。”
帕特里夏摇摇头，轻声诵道：“圣米迦勒，神之战士，以主之名践踏毒蛇……”
李扬摇摇头，带着露易丝和拉薇出来。
“看来帕特里夏不太清楚。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院长问问。”
“我和你一起去。”露易丝忙道。
李扬摆手道：“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是神职人员，没见刚刚她都不想在你们面前说么？”
露易丝白了他一眼，“那你得保证回来和我说。”
“行，只要不涉及教会机密。”李扬转身朝院长静室走去。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静室内，朱利安院长正手握十字架祷告。
李扬叩门而进，略带嘲讽地道：“院长，您的信仰真是虔诚。”身为修道院长，为了牟利，把圣地变成纵欲享乐的销金窟，还有脸祷告，耶稣有知第一个干死你。
朱利安起身道：“李先生，请坐。”
李扬坐到她对面，哂道：“在你的经营下，这个修道院赚了不少钱吧？”
朱利安垂目自视，良久幽幽叹了口气：“教会有需要，我辈只能服从。请您相信，圣颜修道院并未占用一分不义之财。”
谈到这里，李扬就不好再说了，人家为教会作出这么大的牺牲，身为同僚还能说什么？
说不定支付给自己的薪水还是人家赚来的。
“咳咳，院长，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来主要是调查有关恶灵的事，您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李扬道。
“恶灵？”朱利安微微一颤，道：“教会知道了？”
“多少知道一些。”李扬紧盯着她。
“唉，我一直在帮助她对抗恶灵的侵袭，但我的力量太弱，终究是失败了，希望你能成功。”朱利安叹道。
“谁？”
“帕特里夏。”
“嗯？我刚刚才见过她，并没感觉到什么恶灵气息。”李扬皱眉道。
“李先生，恶魔非常善于隐匿和伪装，我天天和她在一起，也只是最近才发现端倪。”朱利安道。
“有证据么？”
“请您看看这个。”朱利安打开桌上的电脑，调出监控视频。
“这是最近深夜时的监控录像……您看吧。”
李扬看了看日期，最先一段是半个月之前，大概间隔四五天就有一段。
第一段：帕特里夏神情诡异，迈着机械生硬的步子，从宿舍里走出来，用刀割破手掌，将鲜血涂抹在十字架上，然后倒持在手中，跪在院子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二段：帕特里夏光着身子，如提线木偶般一瘸一拐走到主楼礼拜堂，爬到供桌上，对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像疯狂大笑，一边笑一边蘸着某种红色颜料，在身上画出诡异图案。
随后闻声而来的守夜人鲁伯特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跑出去，过了一会来了几个年轻健壮的修女，将她强行制服带走。
第三段：帕特里夏再次如梦游般出现在镜头里，这次她穿着衣服，身姿步态看起来正常许多，只是手中捏着把水果刀。
只见她缓缓走到西侧塔楼前，跪倒默诵良久，然后起身将衣服脱下，拿着水果刀在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不多时就成了一个血人。而她好像毫无痛觉，满脸虔诚，口中还在念诵不休。
然后终于被拿着手电筒巡夜的鲁伯特发现，连忙叫来人把她弄走。
李扬微微摇头，看样子帕特里夏病的不轻。
“她在念叨什么？”李扬忍不住问道。
朱利安摇了摇头：“不知道。诡异的是，我们检查她身上的伤口，第二天竟然全部愈合了。我们所能确定的是，她的行为绝对不符合教义，而且非常反常，有理由怀疑是被恶魔引诱所致。”
李扬点头道：“非常明显。其他人还有异常么？”
“暂未发现。”朱利安摇了摇头。
“请集合除帕特里夏以外的全院人员，我要亲自检查。”
“是，我这就召集所有人来礼拜堂集合。”
5分钟后，李扬来到礼拜堂，见大概有五六十号人，除去自己和鲁伯特外，都是修女。
而且大部分修女都年轻漂亮，身材有料，现在看起来虽肃穆庄严，不可侵犯，但李扬太清楚，对富豪们来说，修女们越圣洁，征服起来越过瘾。
菲利普、卡尔森、维克托等人甚至玩到几乎精尽人亡就是明证。
李扬侧头对朱利安道：“院长，请你带着她们诵经祷告，直到我叫停。”
“好。”朱利安走上讲经台，权戒敲击《圣经》封面三下，以庄严的声调诵读《新约》片段，“你们在主内应当常常喜乐，我再说：你们应当喜乐……”
众修女身着黑白两色会衣，头巾垂至肩头，分坐在左右两侧的橡木长椅上，跟着吟诵。
只有鲁伯特拘谨地站在最后，谦卑地躬身垂首。
李扬目如鹰隼，扫视全场，精神力如水银泻地，洞彻每一个人，每一寸院内土地。
在他的精神力视野中，眼前众人，特别是年轻修女们的灵魂几乎都驳杂不纯，显然七情六欲缠身，只有朱利安和门口的鲁伯特神念较为纯粹，似乎还未受到多少污染。
“奇怪。鲁伯特是个糟老头子，倒也罢了。朱利安正值盛年，明知道院内夜夜笙歌，荒淫无道，她就一点不心动？”
李扬瞟了她一眼，淫秽之地，能诞生贞洁的修女？
随着精神力探索的深入，李扬发现修道院地下还有空间，应该是古堡以前用于储存兵器和粮食的仓库，现在被改成了一个个奢华的房间，各种器具用品应有尽有，这才是修道院销金窟的真面目。
李扬没发现什么线索，精神力再次收回礼拜堂，高强度扫视每个人的精神世界。
“恶魔最厌恶的就是诵经声，在这种环境下，如果存在入侵，一定可以将其逼出来，露出马脚。”
李扬冷冷注视众人，随时准备出手。
众修女目不斜视，平静诵经，十分钟过去，并无异常。
李扬眉头皱得更紧。
暮光透过彩窗将石柱染成凝血般的暗红，玻璃上描绘着圣米迦勒斩杀恶龙的图景，光线穿透时，恶龙的影子显得比圣徒更长，随日轮西沉逐渐蚕食祭坛。
神圣的诵经声还在堂内回荡，但李扬已敏锐察觉周遭氛围中隐含的不和谐。
第248章 魂归天堂
“行了。”李扬示意朱利安停下。
刚刚的诵经并未让恶魔暴露，反而让李扬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修女大多信仰不纯，甚至根本毫无信仰，她们的心智早已被地下室的纸醉金迷玷污，《圣经》在她们口中哪里还有半点神圣之力，就算真有恶魔，也不可能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朱利安走下讲经台，询问地看过来。
“这些人我没发现异常。”
“需要去看看帕特里夏么？”朱利安问道。
“嗯。”
两人再次回到帕特里夏的宿舍，拉薇和露易丝正在照料她。
“有什么发现么？”露易丝问道。
李扬微微点头，看向病床上的帕特里夏，再次用精神力细细检查了她的身体和识海，除了视频中几段记忆缺失外，依旧一无所获。
“帕特里夏，刚刚朱利安院长给我看了几段监控视频，你的行为很反常，对此你有印象么？”
帕特里夏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摇了摇头。
李扬又道：“在夜深人静时，你是否听到过恶魔在耳边私语，引诱你堕落？”
帕特里夏嘴唇轻颤：“我一直在努力对抗它……但是我快坚持不住了。你能帮我么？”
拉薇眼睛瞪得溜圆：“老板，嬷嬷怎么会被恶魔入侵？！她是世界上最虔诚的修女。”
李扬摇头道：“人的心灵总有弱点，或有所欲，或有所惧，或有所爱，或有所憎，只要存在弱点，就可能被恶魔侵袭。”
朱利安叹道：“帕特里夏，你应该早点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
帕特里夏眼中闪过不屑和憎恶，低声吟道：“耶和华啊，你已经鉴察我，认识我……我行路，我躺卧，你都细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因为人所做的事，连一切隐藏的事，无论是善是恶，神都必审问。”
朱利安叹了口气，低眉默然。
李扬摆摆手：“院长，请你出去，别让任何人靠近，我要给帕特里夏驱魔。”
“好。李先生，您小心。”朱利安依言退出。
听着她脚步声远去，李扬左右看了看，日已偏西，加之宿舍内采光较差，房门一关，屋内就暗沉沉的，如夜幕降临。
露易丝发现帕特里夏的神色渐渐变化，慈祥之色褪去，变得冷酷淡漠，想到曾见过的恶魔，心中一寒，忙缩到李扬身后。
李扬哂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请你出来？”
帕特里夏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得不说，你隐藏的挺好，刚刚差点被你骗过去。”李扬淡淡道，“可惜，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天使待在天堂，恶魔留在地狱，规矩不用我多说吧？立刻离开她，我懒得杀你。”
帕特里夏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凭你这个半路出家的教士也想驱逐我？”
“好吧。那我就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帕特里夏怪笑道：“你需要圣经或者十字架么？那边桌子上有。”
“不，吃饭的家伙我自己带了。”李扬右手一伸，“深渊之手”出现在掌中。
“你……你不是教士！你是巫师？！你究竟是什么人？！”
帕特里夏看到李扬掏出家伙，顿时慌了，眼中露出巨大恐惧，嘎一声抽过去了。
“老板……”拉薇担忧地轻呼一声。
“恶魔见到我害怕，躲进了帕特里夏的心灵深处，想以此躲避我的驱逐。”李扬冷哼一声，“天真！”
“我曾巡游冥界，身披奥西里斯播撒的黑夜。我来了，我曾注视过奥西里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儿子。
冥界诸神的荣耀加于我身，玛特之秤将称量汝之心脏，阿努比斯的神力将禁锢汝躯，伊西斯的荆棘将绞碎汝魂，以诸神之名，我命令你现身！”
李扬念诵着《亡灵黑经》上的神秘咒文，魔力荡开，屋内最后一丝光亮都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