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九也不遮着掩着了，直截了当开口道：
“我想将村小学一分为二，一半当学校，一当我要开个村医务室，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吴会军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不解问道：
“你想开医务室？当卫生员？这是好事呀，应该是我们求你当这个卫生员才对，我们怎么会不答应呢？你肯定有别的要求吧？”
金永辉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前陈九九给人治病还要偷偷摸摸，甚至不惜假借封建迷信。
怎么这小子突然开窍了？想当这个赤脚医生了？
陈九九掏出自己的大前门，给两位大队干部点上，这才继续说道：
“我这医务室跟别人不一样，我是想独立运营，自负盈亏。”
吴会军和金永辉点着烟都忘了吸，实在对于这八字方针非常陌生和不解，同时暗暗警惕，就怕犯错误。
金永辉见一把手不吭声，于是主动问道：
“陈知青，你这独立运营，自负盈亏怎么理解？”
陈九九见两人没有一口反对，于是更来劲了：
“独立运营其实很好理解，就是所有药品进货我个人承担，不要集体一分钱，人家是免费当代课老师，我是免费当赤脚医生。
至于自负盈亏，这个更简单，两位队长，你们觉得在狗熊岭开个医务室，是能赚钱，还是要亏本？”
“亏！”
吴会军和金永辉异口同声。
因为公社卫生院就是亏本状态，每年县卫生局和西林河公社都要补贴不少钱，否则难以维持下去，这在当地不是个秘密。
西林河公社主任田广德每次开财政会议都会抱怨，觉得公社多了一个包袱。
陈九九心想，一个医院9个职工，一正两副3个院长，外加2个科长，这财政状况不亏才怪呢。
“好，既然开医务室有可能亏本，那村里能不能给予我补贴？工分和粮食都可以。”
吴会军轻咳了一声，实话实说道：
“我连计划内的代课老师工资都承担不了，更不要提计划外的赤脚医生了，如果要村里掏钱，这医务室开起来恐怕难。”
陈九九大手一挥：
“所以，为了不给大队增加负担，我一不要大队的工资，二不要大队的工分，自费上班。
但同样的，如果医务室亏本了，亏多少都算我自己的。
但如果医务室赚钱了，那赚多少也是我个人的利润，我不上缴大队部，两位队长，你们觉得这公不公平？”
吴会军没表态，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的药品从哪来？据我所知，公社卫生院想搞点药是千难万难，每年卫生局召开药物调剂会议都是打破头，谁都想多点货。
我们相信你陈知青的医术，可如果没有好药，再好的技术也不顶用呀，总不能天天去山里采中药吧？”
吴会军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医务室自负盈亏问题不大，反正基本不可能赚钱，狗熊岭大队才几个人？
注定要亏本的医务室，不让大队部沾手，大队部还求之不得呢，就怕医务室年底来哭穷求援。
问题的重点是药品从哪来？
要知道75年的时候，药品还属于紧缺物品，国家严管的，如果来源不合法，那问题就大了。
陈九九既然准备当这个赤脚医生，自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药品来源主要靠我家，我家是医学世家，我大伯现在还是老家中医院的院长，所以只要我自掏腰包，药品就能从越州寄过来。
另外，长白山可是一座药物宝库，在这里可以采摘一些中草药，用于自制药品，加上我祖传的秘方，完全能应付。”
吴会军看向了金永辉：
“老金，你觉得怎么样？”
金永辉坚定地点头：
“大队长，我觉得行，反正不用村里掏一分钱，只要提供一个场地就行，而且场地都是现成的。
以后咱们狗熊岭也有自己的医务室，那老百姓看病多方便，也可以少死多少人呀。
就是这个医药费……陈知青，你要做好被拖欠的准备，咱们农民手里真没啥钱。”
陈九九内心鄙视，心想我都准备自建医务室了，你们还想让我免费治病？这不是得寸进尺了嘛。
对此，陈九九也有了应对方案，专门针对付不起医药费的情况。
“我不要钱，我只要东西，比如蘑菇干、黑木耳、松子榛子、野鸡野兔傻狍子都可以。
当然，小病可以用小东西，大病则要大东西，比如野山参！！！”
第182章 终于拿下村小学
陈九九说出野山参的时候，吴会军和金永辉两人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心想这陈知青明目张胆就是冲着东北人参去的，恐怕这位“富家公子”插队下乡的目的也是人参。
但人参真就这么好？他们咋没觉得呢？
如果人参真的这么好这么让人疯狂，那为什么长松参场的业务一年比一年差，完全卖不出去呢？
如果陈九九知道这两人内心所想，一定会来一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老子买的不是今天，而是赌明天。
陈九九继续加码诱惑道：
“只要能给得起人参，我还不仅仅会治病，我还会手术，什么阑尾炎盲肠炎都不是问题，至于清创缝合那更是小菜一碟。”
“真的？”
吴会军和金永辉两人双双站了起来：
吴会军哆唆着问道：“陈知青，你会动手术？”
陈九九反问道：“否则金柱肚子上那么大的伤口是怎么愈合的？”
吴会军再次确认道：“肠痈病也能治？噢，就是你说的阑尾炎。”
陈九九心想阑尾炎当年他在急诊科不知道做了多少例了，真是闭着眼睛也能搞定，于是自信点头道：
“能手术。”
吴会军突然一屁股坐下，心情有些沮丧：
“太好了，陈知青，你如果早点来，我小儿子就不会死了。”
陈九九眨眨眼，心想这大队长有故事啊？
金永辉也叹口气解释道：
“大队长以前还有个小儿子，8岁那年肚子突然痛了，当时没太在意，结果拖了几天去公社卫生院看，诊断说是阑尾炎要手术。
但是公社卫生院也不会手术，于是又送到县医院，结果还是晚了。
当时我们一起去的县医院，医生说一打开肚子里面全烂了，手术室里都是恶臭，这就是全身感染，最后小孩也没保住。”
陈九九也叹气道，心想别说是东北农村了，哪怕越州农村得阑尾炎死的人也不少。
尤其是不及时送医的，拖上几天，普通阑尾炎就变成了坏疽性阑尾炎，也就是俗话所说的肠子烂透了。
在这个没有好抗生素、也没有好手术条件的年代，得了重病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但在农村，尤其是长白山区，农民们小病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尤其是山里人，出山太难了。
吴会军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这才咬牙说道:
“你要办个医务室可以，这对我们狗熊岭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另外村小学可以分一半给你，医务室对村民们都有利，想必村民们不会反对。
但是有几点我要事先说明：
第一个，无论是代课老师还是赤脚医生，你们只能半脱产，还是需要劳动，这是政策，不要轻易去违反。”
陈九九点点头，心想吴大队长这是不愿冒政治风险，实在是现在喜欢举报的人太多。
比如某第六小队的屎队长之流……
“第二个，你可以亏钱，但请少赚钱，只要你赚钱了眼红的人就出来了，这事就容易上纲上线。
如果真赚了大钱，我希望你能主动上缴大队部，或者替村里修桥补路，否则神仙也保不住你。”
陈九九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大队长，我刚刚说了，我不要钱，我只要山货，你说我还怎么发财？”
陈九九没说的是，他赚的是未来的钱，不是眼前的钱。
如果村医务室开起来，他只有亏本的份，而且是巨亏，谁来查都是大亏特亏。
吴会军见陈九九所有要求都答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好，趁现在还不晚，我带你去村小学看看。”
金永辉也满脸堆笑：“得赶紧把药酒也给配出来，我家小强还等着用呢。”
陈九九出了知青院后，冲着几个小伙伴吼了一声：
“大傻春、男人婆，还有童文静、林娇、于红，你们五个都出来，哥哥给你们找了一份好工作，咱们看场地去。”
贾荷花从女宿舍里冲了出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九哥，咋了？又要干啥农活？”
陈九九嘿嘿笑了两声，打趣道：
“贾荷花同志，以后就要叫你贾护士了，我刚刚跟两位队长商量好了，准备在村小学那边成立一个医务室，本院长特聘你为小护士，怎么样。”
贾荷花瞪大了眼睛指指自己：
“我？护士？给人打针？老娘也不会呀。”
陈九九白了她一眼：“不会你不会学啊，谁天生就会似的，你是想种地还是想给人打针，自己选！”
贾荷花知道这是老同学对她的照顾，赶紧求饶：
“打针打针，我愿意学，嘿嘿。”
许大春也来了兴趣：“那我干啥？我是男的，我可不干护士。”
陈九九想了一下：“你就当我保安队长兼门卫大爷吧，如何？”
许大春摇头：“不怎么样。”
童文静三人也从屋里出来了，好奇问道：“九哥，我们也做护士吗？”
陈九九心想这三个姑娘当护士太可惜了，长得漂亮，应该当前台，或者院长办公室秘书。
“你们三个呀，刚刚我和大队长说好了，你们去当村小学的代课老师，不过村里不发工资，不给工分，你们的所有费用由我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