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去，看到姜思凡站在队伍中间，手捂在口袋里。
北风呼呼地吹，他的耳朵冻得通红。
“哥，你冷不冷？”姜思露问道。
姜思凡则假装淡定地摇摇头：“不冷，你带温婉去里面坐着，外面冷。”
“哥，温婉姐好像挺喜欢你的。”姜思露看着他，忽然道。
姜思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姜思露笑了起来：“我说，温婉姐好像挺喜欢你的，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姜思凡支吾起来。
他当然看得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这份喜欢。
他想起黄慧，想起那些事，想起自己曾经以为那就是喜欢。
他怕自己又弄错了。
他怕伤害温婉。
他更怕，温婉喜欢的那个他，不是真正的他。
队伍慢慢往前挪。
姜思凡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排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姜思凡要了一个小份的酸菜鱼，又要了几个小菜。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姜思露吃得满嘴是油，温婉小口小口地吃着，姜思凡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尝尝这个，没刺的。”
温婉脸红了，害羞地说着：“谢谢班长。”
姜思露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姜思露看了看手机，示意着：“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早课，哥，你送温婉姐回去。”
姜思凡点点头，叮嘱着：“你路上慢点。”
姜思露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宿舍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温婉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温婉看到了，脸又红了。
两人往公交站走。
街上人少了很多，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
北风呼呼地吹，温婉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戴上。”
温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冷。”
姜思凡不由分说地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的，绕得很认真。
围巾是深灰色的，很长，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温婉的脸埋在围巾里，闻到一股淡淡薰衣草的味道。
“谢谢班长。”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害羞。
姜思凡笑了笑：“走吧，车快来了。”
两人站在站台上，谁都没说话。
温婉低着头，手指绞着围巾的流苏，绞了一圈又一圈。
姜思凡正想着找一些话题时，忽然看到对面有一家书店。
于是他便开口道：“温婉。”
“嗯？”
姜思凡提议着：“不如陪我去趟书店，我想买几本金融方面的书。”
温婉点点头：“好。”
到了书店，姜思凡在金融区挑了几本书。
温婉站在旁边，偶尔翻翻，又放下。
她在一排文学书架前停下来，拿起一本诗集，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姜思凡走过来，见她喜欢便提议着：“喜欢就买。”
“不买了，太贵了。”温婉看到价格后，摇摇头道。
姜思凡看了看标价，五十八块。
他拿起那本书，走到收银台，一起结了账。
出来的时候，他把书递给她。
“送你的。”
温婉愣住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班长，我不能要......”
姜思凡把书塞到她手里：“拿着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之前帮我那么多，我送你一本书怎么了？”
温婉低下头，手指在书皮上轻轻摩挲。
封面上印着一朵淡蓝色的花，和她第一次去庄园时穿的那条裙子颜色很像。
她脸红地感谢着：“谢谢班长。”
很快，他们上了公交车。
车子一颠一颠的，温婉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姜思凡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温婉站稳了，脸红红的：“谢谢班长。”
姜思凡松开手，但没离太远。
他的手臂挨着她的手臂，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温婉低着头，没说话。
不多时，他们回到学校后，姜思凡把温婉送到宿舍。
一路上，两人都因为姜思露今天说的话，彼此脸红着。
等到了宿舍后，温婉挥了挥手，说道：“那明天见，班长......”
“好，明天见。”
温婉转身往宿舍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路灯下，正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姜思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围巾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
他笑了笑，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
羊城的花店里，姜依夏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陆帆：【关店了没？】
姜依夏：【没有。】
姜依夏：【什么事？】
陆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认真：“昨天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姜依夏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陆帆又发来一条语音：“她找到了一张照片，咱俩年轻时候的，她问我到底是谁，我就跟她实话实说了。”
姜依夏盯着屏幕，没回。
陆帆继续发：“她哭了一会儿，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是东西，说我当年是个混蛋，骂了得有十分钟。”
姜依夏看着那条语音转出来的文字，心里又酸又软。
想起妈妈见她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只是说“找到了一张旧照片”，只是说“好好照顾自己”。
原来她哭了，骂了，然后把那些话都咽回去了，只跟她说“好好照顾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姜依夏：【她骂你什么了？】
陆帆：【骂我混蛋，不是东西，说我把你们娘仨害惨了，还说我要是不好好对你，她第一个不放过我。】
姜依夏看着那些字，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姜依夏：【你倒是老实，什么都认。】
陆帆：【不认不行，本来就是我的错。】
陆帆：【你妈说，看在我这几个月做的那些事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姜依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终她回复着：【那你好好把握。】
陆帆：【我会的，你爸那边，你妈说先瞒着，等时机合适再说。】
姜依夏叹了口气。
姜依夏：【我爸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闹。】
陆帆：【闹就闹吧，大不了让他骂一顿，打一顿也行，只要他能消气，怎么都行。】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倒是偷笑了下。
姜依夏：【你倒是想得开。】
陆帆：【想不开也得想开，谁让我当年做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