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姜思露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心里忽然很踏实。
十万块，她借了。
打借条，按手印，清清楚楚。
陆帆本来不想收借条，说她是他女儿，不用这么见外。
但姜思露坚持，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时，深吸一口气，给姜依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姜依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露露？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
“妈，我要创业了。”姜思露带了几分兴奋道。
姜依夏愣了一下，纳闷起来：“创什么业？”
“设计工作室，我学的园林设计，想自己做，爸爸借了我十万块启动资金，我打了借条。”姜思露说得很快，像是在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依夏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带着几分感慨：“你爸......他借给你十万？”
姜思露点点头，又想起妈妈看不到，连忙说道：“嗯，他还派了设计师来帮我，小雅姐，就是上次帮我改稿的那个，她带了好几个人来，给我讲了好多创业的东西。”
姜依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着：“那你好好干，别辜负你爸的心意。”
“我知道，妈，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姜思露应了一声。
“什么事？”
姜思露犹豫了一下，把温婉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妈来学校要带她回去相亲，收了人家三十万彩礼。
陆帆给了四十万，买断了这件事。
温婉现在跟她哥在一起，两个人挺好的。
姜依夏听完，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然后她叹了口气：“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你哥应该会好好对她的了。”
姜思露应着：“是啊，我觉得他和我哥挺配的。”
“行了，你忙你的，我去给你哥打个电话。”姜依夏笑着。
挂了电话，姜依夏坐在花店的柜台后面，发了很久的呆。
街对面的糕点店还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陈贺在里面擦桌子。
陆帆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姜思凡的号码，打了几行字，又删了。
又打，又删。
她想到陆帆签下四十万支票的样子，她没见过，但她能想象。
他一定是面无表情的，像做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支票推过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姜依夏：【儿子，好好干，她是个好女孩，别辜负，你爸也在充当着好父亲的角色。】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柜台上，靠在椅背上。
花店里的花香飘过来，甜甜的，腻腻的。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帆的脸。
这个人，真是让人又恨又不知道该怎么恨。
男生宿舍里，姜思凡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姜依夏发来的消息。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忍着没哭。
他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屏幕。
宿舍里很热闹，高佬他们几个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秋仔在喊“上路上路”，明哥在喊“回城回城”。
他听不到那些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他只是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姜思凡：【嗯，我会的。】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原谅爸爸了。
第251章 陆帆：姜国强被打动？！松口了！（求月票！）
工作室的教室批下来之后，姜思露忙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和宋苗苗、陆遥、刘诗婷一起打扫卫生。
空荡荡的教室积了不少灰，墙角还有蜘蛛网。
四个人拿着抹布、扫帚、拖把，干了一下午。
陆遥一边擦窗户一边喊累，但手上的活没停过。
宋苗苗蹲在地上铲墙角的顽固污渍，铲得手都红了。
刘诗婷安安静静地整理桌椅，把从别的教室搬来的几张旧桌子摆得整整齐齐。
“思露，你这工作室准备叫什么名字？”陆遥从窗户上跳下来，甩了甩手里的抹布。
姜思露想了想，回答着：“我想着就叫思露设计工作室，简单好记。”
宋苗苗乐呵着：“行，简单粗暴，等你以后做大做强了，这名字就是品牌。”
陆遥也跟着起哄：“对对对，以后咱们就是创始团队成员了，等上市了记得分我们股份。”
姜思露被她俩逗笑了，手里的抹布甩了陆遥一身水：“上市？你先帮我把地拖完再说上市的事。”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活干得差不多了，教室总算有了点样子。
白墙擦干净了，黑板也擦出来了，几张旧桌子靠窗摆成一排。
上面铺了桌布，是宋苗苗从网上淘的，浅灰色的，看着挺素净。
角落里放了盆绿萝，是刘诗婷从宿舍搬来的，说是净化空气。
姜思露站在教室中间，转了一圈，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是她的工作室了。
虽然简陋，但一步一步来，总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姜思露去电脑城买了主机和显示器，又淘了一台二手的打印机。
钱花得很快，不到两天，一万块就没了。
她看着记账本上的数字，心里有点慌。
十万块，听起来不少，真正花起来才知道不经花。
光是电脑就花了六千多，打印机八百，桌布、文具、收纳盒杂七杂八又花了三百。
她合上记账本，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急。
第三天，小雅让人送来了一套设计软件的正版授权，还附了一张使用指南。
姜思露打电话过去道谢，小雅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不用谢，陆总交代的，你先用着，有问题随时问我，软件授权的事你别操心，有需要就跟我说。”
挂了电话，姜思露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四面墙。
白墙，黑板，几张旧桌子，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
这就是她的事业起点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在各网站注册账号。
淘宝开店流程她不太熟，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店铺开起来。
店名就叫“思露设计工作室”，头像用的是她自己画的一朵兰花。
她又在小红书、微博上注册了账号，把以前的作品一张一张地传上去。
园林杯金奖的作品，春晖园的写生，平时课堂作业的优秀作品，全都传了。
她还写了一段自我介绍，改了又改，最后定稿只有几句话：“园林设计专业在读，擅长景观方案、效果图制作，用心做好每一个设计。”
弄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她伸了个懒腰，盯着店铺后台看了好一会儿。
浏览量是零。
她刷新了一下，还是零。
又刷新，零。
“没事，刚开始嘛。”姜思露只好安慰着自己。
随即关了电脑，锁了门，往宿舍走。
接下来两天，她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店铺后台看浏览量。
第一天，浏览量从零变成了三。
她点进去看了半天，都是路过刷到的，没有人咨询。
第二天，浏览量变成了八，还是没有人咨询。
她发的小红书笔记有人点赞了，但都是认识的同学，点了赞就走了，没人问设计的事。
第三天中午，她在工作室里坐着，对着电脑发呆。
手机响了，是姜思凡打来的。
“思露，工作室弄得怎么样了？”姜思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