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凡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些。
三个人转了一圈,回到院子里。
潘兰芳正在院子里收被子,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说:“晚上在这儿住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姜思露看了姜思凡一眼,姜思凡点了点头。
“好,外婆,我们住一晚。”姜思露笑着道。
晚上,潘兰芳又做了一桌子菜。
姜国强喝了点酒,脸有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拉着姜思凡的手,说了很多以前的事,说他小时候多调皮,说他爸当年多混蛋。
说到“他爸”的时候,姜思凡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说什么。
姜国强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他松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外公,您少喝点。”姜思露劝道。
“没事,今天高兴。”姜国强摆摆手,又倒了一杯。
潘兰芳在旁边看着,没拦他。
她知道他心里有事,喝点酒也好。
夜深了,姜国强回屋睡了。
潘兰芳在堂屋里铺床,姜思露和温婉住一间,姜思凡住另一间。
姜思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温婉躺在她旁边,也没睡。
“温婉姐。”姜思露叫她。
“嗯?”
“你说,外公会原谅爸爸吗?”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会的,他那么疼你们,他舍不得让你们为难。”
姜思露没说话,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单上,白白的。
“希望吧。”她轻声说道。
第二天一早,姜思露起来的时候,姜国强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坐在那把老藤椅上,抽着旱烟,看着院门口那棵桂花树。
“外公,您起这么早?”姜思露走过去。
姜国强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
姜思露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
“你爸......陆帆,他现在对你们,是真的好?”姜国强问着,声音很轻。
“是真的。”姜思露点了点头:“外公,他以前是做错了事,但他现在在改,他对我好,对我哥好,对我妈也好,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想弥补。”
姜国强没说话,抽了一口烟。
“外公,您不原谅他没关系,但您别把自己气坏了,您要是不高兴,您骂他,他不敢还嘴,但您别不理他,他其实很在意您的看法。”
姜国强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心软。”
姜思露笑了,搂着他的胳膊:“外公,您也心软。”
姜国强没接话,但他没有否认。
吃完早饭,三个人准备走了。
潘兰芳把一袋一袋的东西往车上塞,腊肉、腊肠、鸡蛋、自家种的青菜,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外婆,够了够了,吃不完。”姜思露笑着道。
“吃不完给你同学分分。”潘兰芳拍了拍手上的灰,拉着温婉的手:“孩子,以后常来。”
温婉点了点头,红着眼眶:“外婆,您保重身体。”
潘兰芳又拉着姜思凡的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在外面好好的,别让你妈操心。”
“知道了,外婆。”姜思凡点了点头。
姜国强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旱烟袋,没说话。他看着三个孩子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驶出院门。
姜思露从车窗探出头,冲他挥手:“外公,我们走了!您保重!”
姜国强举起手,挥了挥,又放下。
姜国强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站了很久。
潘兰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声说:“回去吧,外面冷。”
姜国强没动,忽然说了一句:“她说的那些事,思凡在外面吃的那些苦,都是那个人解决的?”
潘兰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姜国强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院子。
他坐在那把老藤椅上,抽着旱烟,看着院门口那棵桂花树。
他想起那个人的脸,想起他叫他“大爷”时的样子,想起他蹲在田埂上帮他修水渠时的样子,想起他在医院里跑前跑后的样子。
他恨了他十九年。
可那个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把旱烟袋放下,闭上了眼睛。
而刚刚离开村口的姜思露突然哭了起来,她问着陈贺道:“陈叔叔,能不能明天再接我们,我们还想呆多一天。”
“好啊。”
就这样,刚还伤心难过的潘兰芳和姜国强,下一秒又听到三个娃的声音。
“外公、外婆!我们又回来了!”姜思露一边哭着,一边笑道:“我们决定再住一天!”
“好好好。”潘兰芳高兴地笑着......
第263章 姜思凡第一次公开为陆帆说话!(求月票!)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就传来潘兰芳的声音。
“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姜思露从窗户探出头去,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正和潘兰芳说话。
老人脸上皱纹很深,但精神头很好,说话声音也大。
“来看看你,之前听说你摔了,一直没空,今天得闲。”老人把布袋子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潘兰芳拉着她的手,转头冲屋里喊:“思露,思凡,你们姑婆来了!”
姜思露连忙从楼上下来,姜思凡也从房间里出来。
温婉跟在他后面,有些拘谨。
“姑婆。”姜思露走过去,笑着喊了一声。
姜梅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思露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扎着两个小辫子,在院子里追鸡。”
姜思露笑了起来:“姑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姜梅又看向姜思凡,走过去,仰着头看他:“思凡,长这么高了。”
潘兰芳笑着:“姐,进屋坐,外面冷。”
姜梅没动,拉着姜思凡的手,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你爸那个人,不是东西,丢下你们这么多年,连个音信都没有,你们现在也长大了,记住姑婆的话,以后赚钱了,不要去认他,那种人,不配当爹。”
姜思凡的脸僵了一下,没说话。
姜思露的笑容也收了收。
潘兰芳在旁边急了,拉了拉姜梅的袖子:“姐,你说这些干什么?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我说错了吗?”姜梅的声音大了起来:“当年要不是那个混蛋,依夏能受那么多苦?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村里人怎么说的?你们忘了?”
“姑婆。”姜思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您说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姜梅愣住了,转头看着她:“找到了?什么意思?”
“他来找我们了。”姜思露解释着:“这半年,他一直在我和我哥身边,对我们很好。”
姜梅的脸上写满了不信,看向潘兰芳。
潘兰芳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看向姜国强。
姜国强坐在堂屋门口,抽着旱烟,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也没反驳。
“他对你们好?”姜梅满脸质疑道:“他有什么脸对你们好?他丢下你们十九年,现在突然跑出来,说几句好听的,买点东西,你们就认他了?”
“姑婆,他不是说几句好听的。”姜思露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眼眶已经红了:“他帮我找老师,帮我联系比赛,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第一个赶到学校,我哥创业遇到困难,他在背后帮了很多忙,我妈住院的时候,他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姜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们就是太年轻,太容易相信人。”姜梅摇了摇头,还是劝说道:“他当年能抛弃你们一次,就能抛弃第二次,这种人,你们还认他?你们对得起你妈这些年受的苦吗?”
姜思凡开口了,有些生气道:“姑婆,您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在我创业的时候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他派人来的,我妹比赛的时候,他从头跟到尾,比谁都上心。”
“那是他欠你们的!”姜梅的声音也硬了起来:“他做那些是应该的!你们以为他真是对你们好?说不定就是良心发现,做点表面功夫,给自己脸上贴金。”
“姑婆!”姜思凡的声音大了起来。
潘兰芳连忙拉住姜梅的胳膊,往院子里拽:“姐,你跟我过来,我跟你说。”
姜梅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姜思凡一眼,还想说什么,但潘兰芳已经把她拉到院子角落了。
姜思露拉了拉姜思凡的袖子,小声道:“哥,你别生气。”
姜思凡深吸一口气,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温婉跟在他后面,轻轻关上了门。
院子里,潘兰芳把姜梅拉到桂花树下,松开手,叹了口气。
“姐,你别在孩子面前说那些。”
“我说错了吗?”姜梅还是不服气,但声音已经低了不少。
潘兰芳看了看堂屋的方向,压低声音:“那个陆帆,就是思露和思凡的亲生父亲。”
姜梅瞪大了眼睛:“陆帆?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小陆?”
潘兰芳点了点头。
姜梅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那个给你们修水渠、捞鱼、在医院里跑前跑后的小陆?”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