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陆帆笑着道,“应该的。”
第二天,陆帆开车去了青山村。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到了村口。
车子停在老槐树下,他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五粮液,又拎出几袋水果和点心。
陈贺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
“老板,真要请全村人吃饭?”陈贺有些不确定。
“请。”陆帆把纸箱夹在腋下,“你去跟老刘头说一声,就说我今晚在村口摆几桌,请乡亲们吃顿饭,让他帮忙张罗一下,买菜的菜钱我出。”
陈贺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卖部走去。
老刘头正坐在门口抽烟,听陈贺说完,愣了一下:“小陆要请全村人吃饭?”
“对。”陈贺点了点头,“陆总说麻烦您帮忙张罗,买菜的菜钱他出,鸡鸭鱼肉、酒水饮料,都算他的。”
老刘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乐呵着:“哎呀,这小陆,客气啥?行,我帮忙张罗。”
老刘头办事利索,不到一个小时就通知了大半个村子。
他从各家各户借了五六张圆桌,又借了十几把椅子,摆在村口老槐树下。
潘兰芳听说了,从家里拿来了碗筷和桌布,铺在桌上,整整齐齐的。
姜国强没来,在屋里待着。
潘兰芳叫他,他不来。
潘兰芳又叫他,他说“不去,谁爱去谁去”。
潘兰芳没再叫他,自己去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下午四点就开始热闹了。
菜是镇上馆子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炒时蔬,还有一大锅排骨汤,都是农家菜,量大管饱。
四点半,菜就陆续送来了,一盘一盘地摆上桌,香味飘得满村都是。
村里人陆续来了。
有的拖家带口,有的一个人来。他们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些菜,又看了看陆帆,小声嘀咕着。
老刘头第一个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竖起大拇指。
“小陆,你这菜不错,哪家馆子定的?”
“镇上定的。”陆帆笑着道,“刘大爷您多吃点。”
其他人也坐下来了。
王婶子拉着她家老头子坐下,李婶子抱着孙子也来了,张大爷端着自己的茶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人坐满了,菜也上齐了。
陆帆看了看,估摸着来了小半个村子的人,年轻人不多,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陆帆端起酒杯,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开口道:“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我姓陆,叫陆帆,今天请大伙儿吃顿饭,没别的意思,就是认个门。”
他顿了顿,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我知道村里有些人在传我和依夏的事,说我们不结婚就住在一起,说我有家室在外面养女人,今天我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单身,没结过婚,没有家室,依夏是我在追的人,我追了她快大半年了,她还没点头,我每次来村里,都是住她弟弟那屋,不是跟她住一屋,这事潘阿姨可以作证。”
潘兰芳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我今天请大伙儿吃饭,就是想求大伙儿一件事。”陆帆看着那些曾经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嘴长在你们身上,我管不了,但依夏这人脸皮薄,受不了闲话,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当面跟我说,别在她面前说,也别在她爸妈面前说。”
“另外,我也当着大家伙的面,我未来会向依夏提亲,请大家见证!”
他举起酒杯:“来,我敬大伙儿一杯。”
村里人面面相觑,有些人低下了头,有些人端起了酒杯。
王婶子第一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了笑:“小陆,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王婶子,随便聊聊可以。”陆帆笑着道,“但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对依夏不公平,她一个人在羊城开花店,辛辛苦苦的,不容易,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张大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陆这人实在,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他说的是真话。”
老刘头也点头:“小陆这人靠谱,上次派人来帮我修水渠,一分钱不要,干了一整天,这样的人,不会差的。”
李婶子抱着孙子,也跟着说了一句:“依夏那孩子,从小就是个好的,我们也是看着长大的,不会说她的闲话。”
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有人开始夹菜,有人开始倒酒,有人开始聊家常。
陆帆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每桌都坐几分钟,跟村里人聊几句。
他问张大爷的身体,问李婶子的孙子多大了,问老刘头今年鱼塘收成怎么样。
聊得很自然,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一样。
潘兰芳坐在角落里,看着陆帆跟村里人说话的样子,眼眶又红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眼睛,站起来,去厨房帮忙了。
饭后,村里人陆续散了。
陆帆站在老槐树下送客,跟每个人握握手,说几句客气话。
王婶子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不好意思道:“小陆,之前那些话,是我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王婶子,没事。”陆帆乐呵着,“您以后想吃啥跟我说,我让人送来。”
“哎呀,不用不用。”王婶子笑着摆摆手,走了。
张大爷走的时候拍了拍陆帆的肩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全是满意。
老刘头最后一个走,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
他拉着陆帆的手,含混不清地说道:“小陆,我跟你说,依夏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你好好对她。”
“刘大爷,您放心。”陆帆扶着老刘头怕他摔倒。
“那个,你那个车,能不能让我坐坐?我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老刘头嘿嘿笑着。
陆帆笑了,拉开后排车门,扶着老刘头坐进去。
老刘头坐在真皮座椅上,摸了摸扶手,又摸了摸靠背,啧啧称奇:“这车坐着就是舒服,跟坐沙发似的。”
陆帆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在村口那条路上慢慢开了一个来回。
老刘头坐在后排,笑得合不拢嘴。
陈贺站在路边,看着自家老板开着迈巴赫当观光车,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送完老刘头,天已经快黑了。
潘兰芳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小陆,喝口水,累了吧?”潘兰芳心疼道。
“不累,大妈。”陆帆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
“你大爷在家,你去看看他?”潘兰芳试探着问道。
陆帆把茶杯递回去,点了点头。
堂屋里,姜国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旱烟袋,没点。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不知道在放什么节目。
陆帆走进去,在姜国强旁边坐下来。
“大爷。”他叫了一声。
“嗯。”姜国强没有看他,盯着电视。
“今天请大伙儿吃了顿饭。”陆帆说道,“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不会有人再嚼舌根了。”
姜国强没说话。
他拿起旱烟袋,想点,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陆帆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着火,递过去。
姜国强看了他一眼,把旱烟袋凑过去,点着了,吸了一口。
烟雾吐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你花了不少钱吧?”姜国强闷声道。
“没多少。”陆帆笑了笑,“一千多块,吃顿便饭,比请依夏吃的大餐便宜多了。”
姜国强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张大爷跟我说了,说他坐了一下你的车,说坐着舒服。”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次我带大爷您也坐坐。”
“我坐那个干嘛?”姜国强哼了一声,“我又不出门。”
“不出门也能坐,就在村里转一圈。”陆帆乐呵着。
姜国强没接话,又抽了一口烟。
他看了一眼陆帆,声音不大:“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陆帆没说话。
“你说你单身,没结过婚,追了依夏大半年了。”姜国强把旱烟袋在桌腿上敲了敲,烟灰落在地上,“这些是真的?”
“真的。”陆帆点了点头,“一句假话都没有。”
姜国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头,把旱烟袋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行,那就行。”
陆帆没有追问“行”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追问姜国强是不是原谅他了。
他站起来,说:“大爷,我走了,您早点休息。”
“嗯。”姜国强点了点头。
陆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姜国强一眼。
姜国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旱烟袋,盯着电视,但电视里在放广告,他根本没看。
陆帆笑了笑,转身出了堂屋。
院子里,潘兰芳正在收碗筷。
看到陆帆出来,她迎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挺好的。”陆帆笑着道,“大爷没骂我。”
潘兰芳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多担待。”
“我知道,大妈。”陆帆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潘兰芳送他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