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水果摊前挑水果,有人在奶茶店门口排队,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小孩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粉色的,在风里飘来飘去。
姜依夏看着那个气球,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手机。
屏幕还是暗的。
她拿起手机,翻到陆帆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起飞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后面洗了把脸。
从后面出来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陆帆发的消息。
【到了。】
就两个字。
姜依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打了几个字。
【怎么这么久?】
陆帆:【堵车,从机场出来堵了快一个小时。】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松了口气,但嘴上没说什么。
她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放在桌上。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
陆帆:【你吃了吗?】
姜依夏:【还没。】
陆帆:【去吃点东西,别饿着。】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你管你自己就行。】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去后面做饭。
淘米的时候,她站在水池边,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她把米洗了三遍,倒进锅里,加了水,放在灶上开火煮。
然后她开始切菜,番茄切块,鸡蛋打在碗里搅匀,切了两根葱,又切了几片姜。
锅里的水开了,她用勺子搅了搅,盖上锅盖,站在灶台前等着。
她想起丽姐刚才说的话。
“万一觉得没希望了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安,说不清是什么。
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小桌前慢慢吃。
吃了几口,觉得没味道,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碟咸菜,夹了两块放进粥里。
吃完了,她把碗洗了,关了花店的门,往家走。
路上人不多,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
她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口袋里的手机。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回到家,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机黑着屏幕,茶几上还有早上没来得及收的杯子。
她把杯子拿到厨房洗了,放回柜子里。
洗了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擦头发。
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床头柜上。
她拿起手机,翻到陆帆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条。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过了十几秒,陆帆回了。
【后天,明天有个会要开。】
姜依夏看着“后天”两个字,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她以为他明天就回来,他说两三天,她以为最多两天。
她又发了一条:【哦。】
陆帆:【怎么了?想我了?】
姜依夏看着那三个字,脸一下子红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个:【没有】。
陆帆发了一个笑脸。
姜依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今天在花店里,风铃响的时候她心跳快了一下。
她以为是他回来了,结果是丽姐。
她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想,她确实在等他的消息,等他的电话,等他回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姜依夏到花店的时候,门还没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看到姜依夏走过来,他迎上来,笑着道。
“是姜老板吗?”
“我是。”姜依夏开了门。
“陆总让我给您送早餐。”男人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他早上打电话订的,老城区那家肠粉店,让我趁热送来。”
姜依夏愣了一下,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肠粉和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他几点打的电话?”她问道。
“六点多。”男人笑了笑,“陆总说您早上不爱吃甜的,粥要皮蛋瘦肉的,肠粉不要放葱。”
姜依夏看着那份早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道了谢,男人走了。
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打开肠粉的盒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肠粉还是热的,滑滑嫩嫩的,酱油的味道刚刚好。
她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早餐收到了。】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好吃吗?】
【还行。】
【那就是好吃。】
姜依夏嘴角翘了一下,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
吃完了,她把盒子收好,去后面洗了手,出来开始整理花材。
今天到的花不多,几束玫瑰,几束百合,还有一些配草。
她蹲在地上,一枝一枝地检查,把不好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好的剪掉根部的叶子插进水桶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没停,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
她想起陆帆每天早上来花店的时候,手里拎着早餐,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风,花店里的花就会晃一晃。
他坐下来,把早餐放在柜台上,说“趁热吃”。
她吃的时候他就坐在对面看着,偶尔喝一口茶,茶凉了也不在意。
今天他没来。
花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站起来,把手上的土拍了拍,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
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拿起手机翻到陆帆的聊天框,上一条发起的消息还是早上她发的。
她打了一行字“你吃饭了吗”。
又删了。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等他消息。
又打了一行字“今天忙不忙”。
又删了。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剪刀开始包花。
包了两束,拆了一束,又重新包。
怎么包都觉得不对,花的颜色搭配没问题,包装纸也没问题,但就是不对。
她放下花,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门口的风铃响了。
姜依夏抬起头,心跳又快了一下。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背着一个帆布包,在花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束满天星。
姜依夏帮她包好,收了钱,女孩走了。
花店里又安静下来。
姜依夏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后面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回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