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点了点头,又看了温婉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回去了。
高佬坐在工位上,一边喝豆浆一边看手机,忽然抬起头:“思凡,你今天状态不错啊,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秋仔从旁边探过头来:“谈恋爱的都这样。”
“闭嘴闭嘴。”姜思凡吐槽着。
高佬和秋仔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明哥从角落里传来一句:“行了行了,干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翻文件的声音。
温婉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电脑,但她能看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他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的工作很忙。
他改完了方案的修改意见,发给高佬,又看了明哥的报表,标了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
她在旁边整理客户资料,把新签的合同归档,更新了客户管理系统。
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流几句工作上的事,谁都没提昨晚。
但他们的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笑一下。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思凡。”
“嗯。”
“下午那个客户的合同,你看了吗?”她问道。
“看了。”他夹了一块排骨,“付款方式我改了一下,从月付改成了季付,对方应该能接受。”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秋仔下午才来,一进门就道歉道:“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耽误了。”
他放下包,打开电脑。
“没事。”姜思凡头也没抬,“你那个方案甲方看了,说整体方向没问题,细节再调整一下。”
秋仔点开邮件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我今晚改完发你。”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姜思凡处理完手头的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他拿出手机,翻到陆帆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发的。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思凡?”陆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高兴,“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就是想跟您说,工作室最近挺好的,上次那个新客户签了合同,下个月开始服务,业绩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三十。”
“不错。”陆帆笑着道,“温婉帮了不少忙吧?”
“嗯,她做了客户管理系统,效率提高了很多。”
“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他叮嘱道。
“我知道。”姜思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思凡,”陆帆开口了,“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爸。”他叫了一声。
“嗯。”
“以前那些事......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陆帆笑了:“谢什么,我是你爸。”
姜思凡的眼眶有点红了,但他忍住了。
“思露说您最近老念叨我,让我别太拼。”他说道。
陆帆乐呵着:“那丫头,什么都跟你说。”
“我没事,您别担心。”他说道。
陆帆应了一声:“行,你自己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
温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叔叔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下工作室的情况。”他看着她,笑着道。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羊城,花店。
陆帆挂了电话,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花店门口。
姜依夏正在门口收遮阳伞,把伞收拢,靠在墙边。
“思凡打的?”她头也没回地问道。
“嗯。”他靠在门框上,笑着道,“他说工作室业绩涨了百分之三十。”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谢谢我。”他乐呵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门口的花盆:“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他一直都懂事。”他说道,“就是嘴硬。”
她没接话,把花盆搬进店里,一个一个摆好。
他跟在后面,在柜台对面坐下来。
她洗了手,也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花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些花上,红的、粉的、白的,安安静静的。
“依夏。”他忽然开口。
“嗯。”她低着头整理账本。
他笑着道:“你说,咱们再生一个怎么样。”
她正在拿剪刀,手一抖,剪刀掉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脸一下子红了:“你说什么疯话?”
“我说正经的。”他靠在椅背上,笑着道,“思露和思凡都大了,不在身边,家里冷清,再生一个,热闹。”
“要生你自己生。”她低下头去捡剪刀,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乐呵着:“我一个人怎么生?”
她不理他了,拿起剪刀开始剪花枝,咔嚓咔嚓的,比平时重了不少。
他看她那个样子,笑了,没再说话。
她剪了几枝花,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认真的。”
“你都多大年纪了。”她又低下头剪花。
“四十。”他乐呵着,“正当年。”
她没接话,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他也不再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花店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剪刀剪花枝的声音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思露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们。”她头也没抬。
“说她又要当姐姐了?”他笑着道。
她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他笑着不说了。
晚上,姜依夏回到家
脑子里全是陆帆刚才说的那句话。
“再生一个。”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他都快四十了,她也三十七了,再生一个像什么话。
回到家,她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机黑着屏幕。
她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换了好几个台,什么都没看进去,又关了。
她站起来去洗了澡。
洗完了出来,她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又戴上了。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帆今天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坏。
“再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