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从院门口走进来,后面跟着姜思凡和温婉,姜思凡手里拎着两个大礼盒,温婉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
“大妈,大爷。”陆帆笑着打了声招呼。
潘兰芳站起来,迎上去:“小陆来了?”
“大妈,给您和大爷准备了两套衣服,”陆帆转头看了姜思凡一眼。
姜思凡把袋子递过来,陆帆接过袋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套大红色的旗袍,面料是丝绸的。
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和牡丹花,针脚细密,凤凰的尾巴拖得很长,牡丹花开得正艳,栩栩如生,旗袍的领口是传统的立领,盘扣是一颗一颗的小珍珠,袖口也镶了一圈细细的金线。
潘兰芳看到那套旗袍,愣住了,伸手摸了摸,面料滑溜溜的,凉丝丝的,她一辈子没摸过这么好的料子。
“这......这得多少钱?”潘兰芳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多少钱,大妈您穿上试试。”陆帆乐呵着。
潘兰芳抱着那套旗袍,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大红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套旗袍穿在她身上,像是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腰板直了,背也挺了。
姜思露看着潘兰芳,眼眶红了:“外婆,您真好看。”
潘兰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手在旗袍上摸了摸:“真的好看?”
“好看。”一旁的姜依夏说道。
姜国强从里屋出来,陆帆递给他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面料是羊毛的,摸上去很厚实,衬衫是纯白色的,领口绣着细细的暗纹,领带是暗红色的,上面有细细的金线。
姜国强拿着那套西装,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腰板挺得直直的,头发虽然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
潘兰芳看着姜国强,愣住了,姜国强看着潘兰芳,也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没说话。
“老头子,你穿这个......还挺精神的。”潘兰芳先开口了。
“你穿这个也挺好看的。”姜国强说道。
姜思露在旁边看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睛,笑着道:“外公外婆,你们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张照。”
潘兰芳和姜国强站在一起,身体都有些僵硬,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姜思露举着手机,对了好几次焦,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潘兰芳穿着大红色的旗袍,姜国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两个人都老了,头发都白了,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但他们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嘴角都带着笑。
姜思露看着那张照片,又哭了。
温婉站在旁边,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姜思露接过来,擦了擦眼睛,笑着道:“我没事,就是高兴。”
婚纱照拍了整整一个下午,摄影师是从羊城请来的,拍过很多婚纱照,但拍六十多岁的老人还是少有。
潘兰芳一开始放不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摄影师让她笑,她笑得很僵,摄影师让她看姜国强,她看了,眼眶就红了。
姜国强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他把手搭在潘兰芳肩膀上,他的手抖得厉害,让他看着镜头,他眼睛不知道怎么眨,摄影师拍了几十张,终于选出了几张满意的。
最后一张,摄影师让他们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潘兰芳靠在姜国强肩膀上,姜国强搂着她的腰,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块亮一块暗的。
“好,别动,笑一下。”摄影师说道。
潘兰芳笑了,姜国强也笑了,他们笑得都很自然,不像前面那么僵,摄影师按下了快门,那是那天拍得最好的一张。
拍完照,陆帆让陈贺在村里摆了几桌,请全村人吃饭,菜是从镇上最好的饭馆定的,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每桌还有两瓶好酒。
村里人来了不少,老刘头、张大爷、李婶子、王婶子,还有那些在背后嚼过舌根的人,都来了。
陆帆端起酒杯,站在老槐树下,环顾了一圈,开口道:“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今天是我岳父岳母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我敬大伙儿一杯,感谢大伙儿这么多年对他们二老的关照,以后也请大伙儿继续关照。”
村里人纷纷端起杯子,有人喊“祝老姜和兰芳身体健康”,有人喊“祝二老白头偕老”。
潘兰芳坐在主桌上,听着这些话,眼泪一直没干过,姜国强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吃完饭,村里人陆续散了,潘兰芳和姜国强站在院门口送客,老刘头走的时候拉着姜国强的手,说了一句“老姜,你有福气啊,儿女孝顺,女婿也孝顺”。
姜国强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晚上,客人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潘兰芳坐在堂屋里,把那套大红色的旗袍叠好,放进袋子里,姜国强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旱烟袋,没点。
“老头子,今天高兴吗?”潘兰芳问道。
姜国强说道:“高兴。”
“我也是。”潘兰芳笑了。
姜国强看着她的笑,也笑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第294章 姜依夏动摇生娃的念头!开凿?!(求月票!)
婚纱照拍完的第二天一早,姜思露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说下周有专业课期末作业要交,让她赶紧回学校。
姜思凡的工作室也攒了好几个客户的账没对完,高佬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
陆帆让陈贺安排上午十点从羊城飞金陵,姜思露、姜思凡和温婉三个人一起回去。
姜依夏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小菜,叫大家吃早饭。
潘兰芳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新买的碎花短袖,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脸上还带着笑。
昨天拍婚纱照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
姜国强坐在她旁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但脖子上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思露,多吃点,这个粥你外婆熬了一个多小时。”姜依夏给姜思露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谢谢妈。”姜思露接过来喝了一口,“外婆熬的粥就是好喝。”
潘兰芳乐呵着:“好喝就多喝点,回了学校就喝不着了。”
姜思凡埋头喝粥,温婉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
陆帆坐在姜依夏对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了姜依夏一眼,嘴角带着笑。
姜依夏没看他,低着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陈贺的车已经停在院门口了。
姜思露拉着行李箱出了院子,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天的老房子。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墙角的鸡笼还在,石桌上还摆着昨晚上没收的茶壶。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妈,外婆,外公,我走了。”姜思露喊道。
潘兰芳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塞进她手里:“带回去吃,腊肠、腊肉,都是自己做的,你爱吃。”
姜思露低头看了看袋子,沉甸甸的,鼻子一酸,抱了抱潘兰芳:“外婆,您保重身体,等我放假了再回来看您。”
“好,好。”潘兰芳拍了拍她的背,眼眶红了。
姜国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旱烟袋没点,看着外孙女,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姜思凡走过来叫了声“外公”,姜国强点了点头说了句“在外面好好的”,姜思凡应了一声。
姜思露走到姜依夏面前,拉着她的手,看了她好几秒,欲言又止。
姜依夏看出女儿有话想说,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
“妈,我跟您说几句话。”姜思露拉着姜依夏走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笑,“妈,您跟我说实话,您现在和爸爸到底怎么样了?”
姜依夏愣了一下没说话。
姜思露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妈,您别瞒我,我都看出来了,您对爸爸不一样了。”
姜依夏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姜思露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他说要重新追我,我答应让他试试,但是只是试试,还没正式在一起。”
姜思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院门口的路灯还亮,她抓住姜依夏的手,声音都高了半度:“真的?妈,您真的愿意试试了?”
“小点声,”姜依夏瞪了她一眼,耳朵红了,“别让你爸听到,让他知道了又要得意。”
“我不说不说,”姜思露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她拉着姜依夏的手晃了晃,“妈,您终于想通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姜依夏看着女儿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别操心我的事,好好上学。”
“我不操心,我高兴,”姜思露笑着道,“妈,爸爸真的变了很多,他对您是真的好,您就好好试试,别急着拒绝,也别急着答应,慢慢来。”
“知道了。”姜依夏点了点头。
姜思露又抱了抱她,转身跑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探出头冲姜依夏挥了挥手。
姜依夏也挥了挥手。
陈贺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院门。
姜思露从后视镜里看着妈妈站在桂花树下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弯看不见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嘴角带着笑。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高兴什么?”
“不告诉你。”姜思露笑着道,转头看向窗外,田野一片连着一片绿油油的,风吹过来稻浪一层一层地翻。
陆帆没有跟孩子们一起回金陵,他留在了羊城。
送走思露思凡后,他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姜依夏。
姜依夏正帮潘兰芳收拾碗筷,从厨房端着一摞碗出来,看到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你不走?”
“我多待两天。”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没说话,端着碗进了厨房。
陆帆跟进去从她手里接过碗,拧开水龙头开始冲。
潘兰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转身出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姜依夏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洗碗,水哗哗地流,他洗得很认真,每个碗都要冲好几遍。
“你什么时候回金陵?”她问道。
“后天,”他把碗放进碗柜里,“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陆帆开车带着姜依夏回了羊城。
她没有回花店,说想休息一天,陆帆就把车开到了别墅。
车子停在门口,他熄了火没有下车,转头看着姜依夏。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他说。
“去哪儿?”她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那句话:“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依夏没再问,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院子。
鸡蛋花树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陆帆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笑了笑,发动车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