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又从另一个兜里翻出几张零钱凑够了数,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递给老板。
老板找她零钱,她一张一张地对折好塞进钱包里,然后把钱包放回口袋。
在巴拉格宗吃过午饭,两人又去了依拉草原。
依拉草原就在纳帕海的边上,旱季的时候是草原,雨季的时候变成湖泊。
一半是水,一半是草,水和草在阳光里融合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上。
两人在草原上走了很久,鞋底沾满了青草的汁液和泥土的潮湿气。
姜依夏走在前面,陆帆跟在后面。
走累了,姜依夏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把腿伸直,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
云一朵一朵的,白得像棉花,低低地挂着,一动不动。
陆帆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风从草原的那一头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和远处牦牛粪的气味。
说不上好闻不好闻,但闻着就觉得放心,觉得踏实。
“明天真的走了?”姜依夏忽然问道。
“你想的话,还可以多待一天。”陆帆说。
姜依夏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花店不能老是你的人看着。”
“那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
姜依夏没接话,看向远处。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这三天,我挺开心的。”
陆帆看着她,她没看他,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山。
姜依夏把草折成短短的一截,捏在指尖里,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强调什么,也不是在撒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谢你带我来。”她的声音像草原上的风一样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想说什么。
但姜依夏已经站起来了,拍掉裤子上的草屑,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籽和灰尘。
“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走。”姜依夏已经往车的方向走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陆帆。”
“嗯。”
“这些天,你辛苦了。”她看着他,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一种很柔和的、很踏实的光,和香格里拉午后的阳光一样。
“不辛苦。”陆帆说。
姜依夏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走。
......
两人回到酒店,洗了澡换了衣服,在酒店的露台上吃了最后一顿晚餐。
陆帆点了一瓶香格里拉本地的红酒,酒标上印着雪山的图案,酒味不重,入口很顺,有高原阳光晒过的葡萄酒那种特有的甜。
姜依夏喝了两杯,脸又红了,整个人靠在躺椅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香格里拉的夜空没有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从东边横跨到西边,亮得不像真的。
“明天回去,又要开始忙了。”她轻声说着。
“忙点好。”陆帆说,“忙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不想什么?”姜依夏转过头看着他。
陆帆想了想,笑了:“想你。”
姜依夏没接话,把头转回去,继续看星星。
姜依夏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酒后的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躺在躺椅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像一只在太阳底下睡着了的猫。
陆帆回屋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盖好之后在她旁边坐着,不敢动,怕一动就吵醒她。
夜深了,露水渐渐重了,草地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姜依夏的鼻息很轻很慢,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的时候乖巧得像个小姑娘。
陆帆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他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把镜头对着两个人。
他歪着头,轻轻靠过去,下巴快要碰到她的头发,嘴角带着笑,按下了快门。
屏幕里,她睡着了,他笑着,背后是整片银河。
......
姜依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露台回到房间的。
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轻轻把她抱起来。
她闻到一股干净的、熟悉的木质香水味,还有草原上阳光晒过的干草和松木的香气。
他的胸膛很宽很暖。
她在那团暖意里缩了缩身体,把脸埋进去,不想被吵醒。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流进来,落到她手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床头灯的光很柔和,她把纸条凑到光线下展开。
是陆帆的笔迹,和之前几次的字迹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写得更认真了。
一笔一划,没有连笔。
“晚安,明天我来叫你。”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算不上好看。
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看得出来是在很暗的灯光下写的,有的笔画写了两次,大概是写了不满意又描了一遍。
她想象他趴在床头柜上,就着一盏小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写完了还要对着纸条看一眼,皱一下眉头,然后满意地把纸条折好,轻轻压在枕头下面。
姜依夏把纸条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
困意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月光很薄,铺在地板上像水一样,无声无息。
她在那层月光里闭上眼睛。
整张脸都舒展开了,连闭着的眼睛都带着笑意。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连睡着了都在脸上的笑。
第301章 生日会上,准备好的戒指!(求月票!)
准备回去的当天下午,陆帆接到了佳丽的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咖啡,听佳丽说完,假装眉头皱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他走进客厅,姜依夏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从古城买回来的那本画册。
“怎么了?”姜依夏抬起头看着他。
“公司那边有个半年度报会议,得回去一趟。”陆帆在她旁边坐下,“明天早上的飞机。”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
“你跟我一起回去?”
“花店好几天没开了,我明天直接去花店。”姜依夏把画册合上,放在茶几上。
陆帆看着她,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陆帆乐呵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不会。”姜依夏回答得很快,快得有点不正常。
“真的?”
“真的。”她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去收拾东西。”
陆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她的耳朵红了,他看到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陈贺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了。
陆帆的行李已经搬上了车,姜依夏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白色的休闲裤,头发扎着低马尾。
“到了给我发消息。”姜依夏说。
“好。”陆帆看着她,“你真的不想我?”
“你烦不烦。”姜依夏瞪了他一眼,“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陆帆笑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了,缓缓往前开。
姜依夏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子越开越远,直到拐弯不见了,她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房间,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雪山,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帆发来的消息。
陆帆:【刚上车就想你了。】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