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拿着身份证走出考场。
外面的阳光很亮,她眯了一下眼睛。
“姑娘!姑娘!”
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大红色的外套在人群里很显眼。
她跑过来,脸上的笑容很大:“我过了!我过了!91分!你呢?”
“我也过了。”姜依夏笑着道。
“太好了!”中年妇女拍了拍手,“哎呀,我这紧张了一早上,总算过了,晚上得让我老公请我吃饭。”
姜依夏笑了笑,拿出手机给陆帆发消息。
姜依夏:【过了,97分。】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
陆帆:【我就说你能过,出来吧,我在门口。】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有人来接你啊?”中年妇女凑过来问道。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
“谁啊?你老公?”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不是,朋友。”
“男朋友?”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一下:“还不是。”
“还不是就是快是了。”中年妇女笑着道,“走吧,我们一起出去,我也等人来接。”
两人一起往考场外面走。
门口停了很多车,人很多,挤来挤去的。
姜依夏四处张望,找陆帆的车。
“依夏。”
陆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姜依夏就笑了。
“这边。”他冲她招了招手。
姜依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不错。”陆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比我想的还高。”
“你的朋友啊?”中年妇女跟过来,上下打量着陆帆。
“嗯。”姜依夏说,“朋友。”
“哦~~”中年妇女拖长了声音,“就是那个‘还不是男朋友’的朋友吧?”
姜依夏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陆帆看了看姜依夏,又看了看中年妇女,笑着道:“您好,我是她教练。”
“教练?”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驾校教练?”
“对。”陆帆点了点头。
“哎呀,驾校教练这么帅啊?”中年妇女笑着道,“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我们在安顺学的,教练连话都不愿意跟我们多说。”
陆帆笑了笑,没接话。
“走吧,上车吧。”他拉开车门。
“那个,我老公也来接我了,在那边。”中年妇女指了指远处的一辆白色轿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姜依夏。
“姑娘,我跟你说。”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嗓门还是很大,“你这个朋友啊,人挺好的,但是你要擦亮眼睛,别被人忽悠了。”
姜依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啊。”中年妇女凑过来,声音还是那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四十岁了吧?还在追你,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本事啊。”
陆帆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姜依夏的脸沉了下来。
“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中年妇女摆了摆手,“谁找你这种三十多的?不就是没本事才死缠烂打吗?”
姜依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舒服。
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她说自己不好,是因为她说陆帆没本事。
“他有本事。”姜依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什么?”
“他有本事。”姜依夏又说了一遍,“比大多数人都强。”
中年妇女看了看姜依夏,又看了看陆帆,摇了摇头:“姑娘,你肯定是被他忽悠了,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一分钱没有......”
“阿姨。”陆帆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嘴角还带着笑,“您说的有道理。”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陆帆说,“有本事的男人喜欢十八岁的姑娘,不代表喜欢十八岁姑娘的男人就有本事,同样,追三十七岁的女人,也不代表这个男人就没本事。”
中年妇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追她,不是因为找不到十八岁的。”陆帆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因为她值。”
姜依夏的眼眶红了。
中年妇女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还有。”陆帆继续道,“您说的‘死缠烂打’,我不太同意,追自己喜欢的人,不叫死缠烂打,尊重对方、等待对方、用行动证明自己,这叫诚意。”
中年妇女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拎着包的手攥得紧紧的,转过身,快步往那辆白色轿车的方向走了。
走了一半,差点绊了一跤,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才站稳,头都没回。
姜依夏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不生气?”她转过头看着陆帆。
“生什么气?”陆帆笑着道。
“她说你没本事。”
“她说我没本事,我就没本事了?”陆帆乐呵着,“她又不是我老板,又不是我投资人,她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依夏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还没退。
“不过。”陆帆看着她,“你刚才帮我说话,我倒是挺意外的。”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
“我不傻。”她的声音闷闷的,“谁对我好,谁对我差,我该说什么话,我心里很清楚。”
陆帆看着她,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走吧。”他拉开车门,“带你去吃饭。”
“去哪儿?”姜依夏上了车。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
餐厅在一栋老洋房里面,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树冠很大,遮出了一片阴凉。
门头不大,但装修很精致,深色的木门,铜质的门把手,擦得锃亮,门口铺着一块深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里面。
姜依夏下了车,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陆帆。
“又去这么高档的地方。”她叹了口气。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庆祝一下。”陆帆笑着道。
“特殊什么,不就是考了个科目一吗。”姜依夏摇了摇头,“有什么好庆祝的。”
“科目一也是考试。”陆帆牵着她往里面走,“考过了就得庆祝。”
两人进了餐厅,陈贺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包间不大,但很精致,墙壁是深色的护墙板,上面挂着几幅油画,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白色的桌布上,整个房间都温温柔柔的。
桌上摆着一束鲜花,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满天星,插在一个透明的水晶花瓶里,花瓣上还洒着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姜依夏看着那束花,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道。
“早上。”陆帆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让人送过来的。”
“又乱花钱。”姜依夏小声说了一句,但手已经伸过去摸了摸花瓣。
花很新鲜,花瓣很软,摸起来滑滑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陆帆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对服务员说了几个菜。
服务员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今天考场上紧张吗?”陆帆问道。
“紧张。”姜依夏点了点头,“做到第四十题的时候错了一道,心跳得特别快。”
“后来呢?”
“后来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有机会。”姜依夏说,“然后就好多了。”
“你看,我就说你行。”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头盘是烟熏三文鱼配牛油果沙拉,摆盘很精致,三文鱼卷成玫瑰花的样子,牛油果切成薄片一片一片地叠着。
主菜是牛排,煎得恰到好处,上面浇着黑椒汁,旁边配着烤芦笋和樱桃番茄。
甜品是提拉米苏,姜依夏最喜欢的。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她眯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