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她叫他。
“嗯。”
“谢谢你教我学车。”
“不客气。”
“你教得比网上那些人说的教练好多了。”姜依夏说,“网上都说教练凶得很,动不动就骂人,你一次都没骂过我。”
“骂你干嘛。”陆帆笑着道,“你学得那么好。”
“那是我学得好,还是你教得好?”
“你学得好。”陆帆说,“我教得也好,各占一半。”
姜依夏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巷子,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五月。
姜依夏的驾照寄到了花店,她拿着那个小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有点僵,但眼睛亮亮的。
她把驾照收进包里,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
姜依夏:【驾照到了。】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
陆帆:【恭喜恭喜,晚上带你去兜风,你开】
姜依夏:【我不敢】
陆帆:【我坐旁边,你怕什么】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晚上,陆帆开着车到花店门口接姜依夏,让她坐进了驾驶座。
姜依夏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手心出了汗。
“紧张?”陆帆坐在副驾驶上。
“有一点。”姜依夏说。
“你就当我是你的副驾驶。”陆帆笑着道,“挂档,松手刹,慢慢来。”
姜依夏深吸了一口气,挂D档,松手刹,慢慢松刹车。
车子动了起来,很慢,像蜗牛一样。
“对,就这样。”陆帆说,“往左打,出巷子。”
姜依夏往左打方向,车子拐出了巷子,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陆帆坐在旁边,她就不怕了。
车子开得很稳,不快不慢。
“不错。”陆帆说,“第一次上路就这么稳,你天生就是开车的料。”
“你别夸我,我一夸就飘。”姜依夏说。
“飘就飘,我在旁边接着。”
姜依夏笑了一下,继续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
车子在城里转了一圈,姜依夏开得越来越顺,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放松,进步很大。
“前面靠边停。”陆帆说,“换我开。”
“为什么?”姜依夏问道。
“带你去看个东西。”
姜依夏靠边停了车,两人换了位置。
陆帆发动车子,往郊外的方向开。
“去哪儿?”姜依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小山坡下面。
天已经黑了,山坡上很安静,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
陆帆停了车,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帮姜依夏开门。
“下来。”他说。
姜依夏下了车,站在山坡上,风吹过来,有点凉。
“看那边。”陆帆指着远处。
远处是羊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好看吗?”他问道。
“好看。”姜依夏说。
“以后你拿了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陆帆说,“想开多远就开多远,不用等别人。”
姜依夏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陆帆。”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好几遍谢谢了。”陆帆笑着道。
“因为真的很谢谢你。”姜依夏的声音很轻,“谢谢你陪我学车,谢谢你送我驾照,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陆帆看着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姜依夏没躲,站在那里,让他的手指从她耳边滑过。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陆帆说。
“好。”姜依夏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灯火,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和远处泥土的气息。
姜依夏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陆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靠过去,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城市的灯光在远方静静亮着,像一条流淌的金色河流。
过了好一会儿,姜依夏轻声说了一句:“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开店。”
“走吧。”陆帆松开她,牵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上了车,姜依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陆帆问道。
“考过驾照了。”姜依夏说,“而且我发现,开车好像也没那么难。”
“那当然。”陆帆笑着道,“你是我教出来的。”
“夸你一句你就飘了。”姜依夏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
“飘就飘,你接着。”
姜依夏笑了,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橙黄色的光一道一道地闪过她的脸。
车子到了别墅门口,姜依夏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看着陆帆从另一边下来。
“明天还练车吗?”她问道。
“练。”陆帆说,“拿了驾照也要练,多上路才能熟练。”
“好。”姜依夏点了点头,“晚安。”
“晚安。”
“谢谢教练。”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院子。
陆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了车。
“陆总,回庄园吗?”陈贺问道。
“回吧。”陆帆说。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过了几天,姜依夏接到了潘兰芳的电话。
“依夏。”潘兰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紧张。
“妈,怎么了?”姜依夏正在花店里包花,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
“你爸他......出事了。”潘兰芳的声音有点抖。
姜依夏的手停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那种事。”潘兰芳赶紧说,“是被人气着了。”
“被谁气着了?”姜依夏放下手里的花。
“你还记得咱们隔壁村的那个张德茂吗?”潘兰芳叹了口气,“年轻那会儿在厂里当采购,跟你爸不对付的那个。”
姜依夏想了想,隐约记得小时候听爸妈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怎么了?”她问道。
“他从城里回来了,说是回村探亲。”潘兰芳说,“路过咱家门口,看到你爸在院子里喝茶,就停下来阴阳怪气。”
“说什么了?”姜依夏的脸色沉了下来。
潘兰芳在电话那头把张德茂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姜依夏越听脸色越难看。
“你爸气得不行。”潘兰芳说,“当天就说要把房子翻新了,还说要盖别墅,拦都拦不住。”
“后来呢?”姜依夏问道。
“后来我劝了半天,才把他劝住了。”潘兰芳叹了口气,“他现在不说话了,但脸色一直不好看,饭也不怎么吃。”
姜依夏心里堵得慌。
“妈,我知道了。”她说,“我会想办法的。”
“你别太着急。”潘兰芳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挂了电话,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门口发呆。
她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陆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姜依夏坐在那里发呆,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