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起来了,睡不着。”
姜依夏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
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沾在嘴唇上。
她用纸巾擦了擦,又喝了一口粥。
粥煮得很稠,皮蛋和肉丝的香味混在一起,咸淡刚好。
“好吃吗?”陆帆问道。
“还行。”姜依夏点了点头。
“还行就是好吃的意思。”
“你少来,还行就是还行。”
陆帆笑了,也低头吃自己的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十几分钟。
姜依夏把粥喝完了,蛋也吃完了,小白菜吃了大半。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吃饱了。”她说道。
“我煮的粥刚好够你吃。”陆帆说道。
“你今天怎么知道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你昨晚说的。”
“我说了吗?”
“说了,你说‘明天早上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姜依夏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昨晚在车上说的,说完就闭眼了,以为他没注意听。
“你还真记住了。”她说道。
“你说的话我哪句没记住?”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站起来,收了碗筷去洗。
陆帆跟过来,站在她旁边,拿起抹布擦碗。
“今天早上你煎的蛋比我煎的好吃。”姜依夏说道。
“那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煎。”
“你又不天天在。”
“那我就不走了。”
姜依夏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洗碗。
她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红,慢慢红到耳根。
陆帆看到了,没再说,接过她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消毒柜里。
两个人收拾完厨房,上楼换了衣服,准备去花店。
姜依夏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了低马尾。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金镯子,戴在手腕上。
镯子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晃了晃,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她下楼的时候,陆帆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走吧。”姜依夏拿了包。
两个人出了门,上了车。
陆帆开车,姜依夏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往花店的方向开,羊城早上的街已经很热闹了。
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上班的人手里拿着豆浆包子匆匆走过。
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小白狗过马路,狗走得很慢,老太太也走得很慢。
“你煎蛋的技术跟谁学的?”姜依夏忽然问道。
“自己琢磨的,以前在金陵的时候经常给自己煎蛋。”
“你一个人住的时候?”
“嗯,住宿舍,后来住了酒店,酒店的早餐不好吃,我就自己煎。”
“你还会做什么?”
“煮面、炒饭、煎牛排,简单的都会。”
“改天你做一顿给我吃。”
“好啊,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明天早上继续煎蛋煮粥。”
“行。”
车子到了花店门口,两个人下了车。
姜依夏开了门,走进去,把包放在柜台上。
她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花店一下子亮堂了。
花材架上昨天进的百合和玫瑰还新鲜着,花瓣上有水珠。
陆帆帮她搬了几个花桶出来,放在门口。
“今天有什么活?”他问道。
“先把这些花整理一下,昨天有几束没卖完的,该扔的扔,该换水的换水。”姜依夏说道。
两个人蹲在水池边,把花一枝一枝拿出来检查。
百合有几枝开过了,花瓣边缘有点发黄,姜依夏把它们挑出来放在一边。
玫瑰还好,剪掉一截根部,插进新换的水里。
“这束玫瑰还能卖两天。”她说道。
“你每天都这样检查?”陆帆问道。
“嗯,不新鲜的花不能卖给客人,砸招牌。”
“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
“跟你学的。”
陆帆愣了一下,看着她。
姜依夏低着头继续收拾花,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的耳朵又红了。
陆帆没说话,嘴角弯着,帮她递花。
上午九点多,花店来了一个老顾客。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polo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起来像是刚从超市出来。
“老板,帮我包一束花,老样子。”他说道。
“九十九朵红玫瑰?”姜依夏问道。
“对,今天结婚纪念日,第二十年了。”
姜依夏笑了一下,说“恭喜您,您稍等,我这就包”。
她从花架上拿了最好的红玫瑰,一枝一枝检查花瓣。
挑出九十九朵最新鲜的,剪掉多余的叶子和刺,用黑色包装纸包起来。
系了一条金色的丝带,又在花束中间插了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要写什么吗?”她问道。
“写‘二十年如一日,爱你’。”老顾客说道。
姜依夏在卡片上写了这行字,字迹清秀,写完后插在花束中间。
“好了,您看看。”她把花束递过去。
老顾客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每年都来麻烦你。”
“不麻烦,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老顾客付了钱,抱着花束出了门。
车子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微胖的女人,看到他手里的花,捂住了嘴。
老顾客把花递给她,她接过去抱在怀里,眼睛红了。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陆帆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辆车。
“二十年,不容易。”陆帆说道。
“是啊。”姜依夏说道。
“我们也补一个。”
“补什么?”
“结婚纪念日。”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他。
“谁要跟你过。”她说道。
“你不想吗?”
“不想。”
“骗人。”
姜依夏转身进了花店,不答理他了。
但陆帆看到她转身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