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明打来的。
“姐，妈让我跟你说，让你和姐夫周末回来一趟。”姜明在电话那头说道。
“回去干什么？”姜依夏问道。
“她说想你们了，让你和姐夫回来吃顿饭。”
姜依夏沉默了两秒。
“妈是不是又想说什么？”她问道。
“我没问，但她那个语气，你懂的。”
姜依夏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我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她挂了电话，站在柜台后面发了会儿呆。
陆帆从后面搬了一桶花出来，看到她在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
“姜明打电话来，说妈让我们周末回去一趟。”姜依夏说道。
“那就回去呗，我也好久没见爸妈了。”
姜依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你不想回去？”陆帆把花桶放下。
“不是不想回，是......”她又犹豫了一下，“妈可能会催婚。”
“催婚？催谁的？”
“催我们的。”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催婚就催婚呗，又不是什么坏事。”他说道。
“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巴不得你妈催呢。”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说得这么轻松？”她说道。
“因为本来就是轻松的事，你妈催你结婚，说明她认可我，这是好事。”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我愁眉苦脸的，你妈看到了还以为我不愿意呢。”
姜依夏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继续包花，耳朵却红了。
周六早上，两个人一起回了青山村。
陆帆开了车，姜依夏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车子拐进青山村那条土路的时候，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稻田还是那片稻田，大槐树还是那棵大槐树，但她的心情和以前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以前回来是回娘家，轻松自在。
这次回来，她知道有一场“仗”要打。
潘兰芳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车子停下来，笑着迎上来。
“哎呀，回来了回来了，快进来。”她拉着姜依夏的手往里走。
陆帆从后备箱拿了两箱东西出来，一箱酒一箱水果，跟在后面进了屋。
姜国强坐在堂屋里喝茶，看到两个人进来，点了点头。
“来了？”他说道。
“爸。”姜依夏叫了一声。
“爸。”陆帆也叫了一声。
姜国强看了陆帆一眼，又看了看姜依夏，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个笑。
“坐吧，喝茶。”他说道。
潘兰芳在厨房里忙活，姜依夏进去帮忙，被她推了出来。
“你坐着，今天不用你动手，我来。”潘兰芳说道。
姜依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妈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也没再坚持。
她走回堂屋，在陆帆旁边坐下来。
陆帆正在跟姜国强聊天，聊的是村里最近的变化。
“村口那条路修好了，柏油路，通车方便多了。”姜国强说道。
“挺好的，修了路大家出行都方便。”陆帆说道。
“嗯，上次村支书还说，多亏了你捐的那笔钱，不然路修不了这么快。”
“捐得不多，应该的。”
姜国强喝了口茶，没再说话了。
姜依夏坐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陆帆还捐过钱修路，他从来没跟她说过。
吃午饭的时候，潘兰芳做了一大桌子菜，比昨天姜明回来的时候还要丰盛。
她给陆帆夹了块排骨，又给姜依夏夹了块鱼，自己端着碗，看了两个人半天。
“你们俩最近怎么样？”潘兰芳终于开口了。
“挺好的，妈。”陆帆说道。
“店里忙不忙？”
“不算忙，我每天都去帮忙，依夏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天天去？”
“嗯，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潘兰芳看了姜依夏一眼，姜依夏低着头吃饭，没吭声。
“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有没有考虑过下一步？”潘兰芳问道，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姜依夏的筷子停了一下。
陆帆倒是一点都不慌张，笑着道“我一直在考虑，就是看依夏的意思”。
潘兰芳转过头看着姜依夏。
“依夏，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姜依夏低着头，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含糊地说了一句“我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你想什么想？你都三十八了。”潘兰芳的语气急了一点，“陆帆对你不好吗？天天在花店陪你，以前帮你家修房子修路，现在又帮你弟又帮苏晚，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好想的？”
姜依夏被她妈说得脸红了，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好几下，就是不肯抬头。
陆帆在旁边开了口。
“妈，您别急，依夏有她自己的想法，我等得起。”他说道。
潘兰芳看了看陆帆，又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姜依夏，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了。
姜国强在旁边一直没插话，但这时候开口说了一句“你妈说得也没错，你俩的事是该定下来了”。
姜依夏抬起头看了她爸一眼，又低下去了，轻轻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吃完午饭，潘兰芳拉着姜依夏去厨房洗碗。
姜依夏站在水槽前面，把碗一只一只放进水里，她妈站在她旁边，擦着洗好的碗。
“依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犹豫什么？”潘兰芳问道。
“我没有犹豫。”姜依夏说道。
“那你刚才在饭桌上为什么不接话？”
“我......”
“你是不是怕？怕结了婚又出什么变故？”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溅到她手指上。
“妈。”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嗯？”
“我不是怕他变心，我是怕我自己。”
“怕你自己什么？”
“怕我自己做不好一个妻子。”
潘兰芳看着她，把手里擦好的碗放在架子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她说道，“你以前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把那两个孩子带得多好，一个上金陵大学，一个上金陵理工，都是好学校，你能把两个孩子带好，怎么就不能做一个好妻子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换了个身份过日子嘛，你以前是当妈的，现在是当老婆的，但你还是你。”
姜依夏没说话，低头继续洗碗。
水声哗哗的，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潘兰芳一边擦碗一边说道，“但你爸我跟了他几十年，磕磕绊绊的，也过来了，婚姻不是你想的那么难，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今天你帮我一把，明天我拉你一把，稀里糊涂就过了一辈子。”
姜依夏把洗好的碗递给她，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道。
“知道了你就给人家一个准话，别让人家一直等着。”潘兰芳说道。
“我没让他一直等。”
“你没让，但你也没说行。”
姜依夏不说话了。
两个人把碗洗完了，潘兰芳擦干手，拉了拉姜依夏的手腕。
“走，出去坐会儿，别老在厨房里待着。”她说道。
姜依夏跟着她妈走到院子里，陆帆和姜国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喝茶。
石桌上摆着一盘花生和一壶茶，姜国强正在给陆帆倒茶。
姜依夏走过去，在她爸旁边坐下来，拿起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仁放在手心里。
“下午要不要去村里转转？”陆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