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向后靠进他怀里：“还好，就是脚有点疼。”
陆帆松开她转身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放在床边，里面还滴了几滴玫瑰味的精油。
他把盆放在地上蹲下来，扶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放进了热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住脚背和脚踝的时候姜依夏舒服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帆蹲在地上替她洗脚，手指按在她脚底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姜依夏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发旋在灯光下打着一个小小的圈，她伸手碰了碰那个发旋。
陆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舒服吗？”
姜依夏点了点头：“嗯。”
陆帆低头继续给她揉脚，揉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的脚从水里捞起来用干毛巾裹着擦干，然后放在床沿上。
他站起来端着水盆回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擦了擦手坐在她旁边，她穿着那件白色薄衬裙坐在浅粉色的被面上，头发散着，脸颊因为热水的蒸腾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陆帆看着她，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鼻梁，再到她的嘴唇和下巴，最后落在她领口那根松松系着的细带上。
他伸过手去，指尖碰了碰那根细带的一头，但没有解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捻了一下：“今天可以吗？”
姜依夏看着他，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伸手覆在他捻着细带的那只手上：“可以，但你要轻一点。”
陆帆的手指停住了，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孩子，会不会伤到——”
“还很小，医生说只要不过份就可以。”姜依夏握住他的手：“你轻一点就行。”
陆帆松了一口气，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今晚什么都不做，就搂着你睡。”
姜依夏歪头看他：“你今晚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
陆帆笑了：“你在激我？”
姜依夏也笑了：“我只是确认一下。”
陆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浅粉色的被面上，他翻身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低头看她：“你穿这件衬裙的样子，比婚纱还好看。”
姜依夏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每次都说比婚纱好看。”
陆帆：“因为每次都是真心话。”
姜依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从床头柜那盏小夜灯里透出来落在他的鼻梁和眉骨上，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过去停在他耳后：“你今天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紧张了？”
陆帆歪了歪头让她的手指贴得更紧：“你看出来了？”
“你喉结动了。”
陆帆笑了一声：“你真是什么都看得见。”
姜依夏：“因为我在看你。”
陆帆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上，轻轻的，像羽毛蹭过去。
他贴着她皮肤说了一句：“你以后每天都看我行不行？”
姜依夏被他这句话弄得鼻尖一酸：“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陆帆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因为今天你真正成为我妻子了，我高兴。”
姜依夏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眼角：“你别哭。”
陆帆眨了一下眼把那层水光压下去了：“没哭，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翻身平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胸口上。
两个人安静地躺着，窗外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道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姜依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一些，但很规律，咚咚咚的隔着衬衫传进她耳朵里。
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陆帆，我们今天算是正式夫妻了。”
陆帆的手臂收紧了：“嗯。”
姜依夏：“那你以后不能叫我小夏了。”
陆帆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叫什么？”
姜依夏想了想：“叫老婆。”
陆帆的胸口微微震了一下，是他无声地笑了：“那你叫我什么？”
姜依夏仰头看他：“老公。”
陆帆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再叫一声。”
姜依夏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老公。”
陆帆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变得清晰了一些：“你以后天天这样叫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姜依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那你明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饭。”
陆帆：“做，你想吃什么？”
姜依夏：“随便。”
“随便最难做。”
“那就煎蛋。”
“行。”
姜依夏重新靠回他胸口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你今天喝了很多酒，胃难不难受？”
陆帆：“还好，都是红酒，没喝白的。”
“那你睡之前喝杯蜂蜜水。”
“好，等会儿去喝。”
“现在去。”
陆帆笑了一声松开她坐起来：“好，现在去，老婆大人发话了。”
他下床披了件睡袍往楼下走，姜依夏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下楼梯又上来，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他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重新躺回她旁边。
两个人面朝着对方侧躺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依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明天早上你几点起？”
陆帆：“不知道，看几点醒，醒了就起。”
“那你醒了别出声，让我多睡一会儿。”
“行，我醒了就去楼下做早饭，不吵你。”
姜依夏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脸颊上没有收回来。
她感觉到他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两枚叠在一起的戒指，一枚大的钻戒，一枚素圈对戒，两枚戒指在他指腹的摩挲下发出细小的碰撞声。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困意涌上来的时候她最后听见他说了一句话：“晚安。”
她来不及回那句话，就睡过去了。
她睡得比预想中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窗帘已经拉开了大半，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房间落在床尾的被子上面，暖融融的。
她翻了个身发现陆帆已经不在床上了，他那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得端端正正的。
她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是潘兰芳的声音，还有姜思露的声音，中间夹着丽姐那特有的爽朗笑声。
她躺了两分钟，伸了个懒腰，然后坐起来穿好睡衣下了床。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看见楼下客厅里坐满了人，潘兰芳、姜国强、姜明、苏晚、丽姐、姜思露、姜思凡、温婉，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只碗，碗里盛着白粥，桌上摆着小菜和煎饺。
陆帆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也端着一只碗，正在跟潘兰芳说着什么，嘴角翘着。
丽姐第一个看见了她，扬起手喊了一声：“新娘子醒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楼梯方向。
姜依夏站在楼梯拐角处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散着没扎，脸也没洗。
她看着满屋子人看着她笑的样子，耳朵又红了。
她慢慢走下楼梯：“你们怎么都来了。”
潘兰芳站起来给她拉了一把椅子：“我们都吃完了，陆帆说你昨晚累坏了让我们别吵你，你就多睡一会儿。”
姜依夏坐下来接过陆帆递来的那碗粥，粥还是温的，上面漂着几粒枸杞。
她低头舀了一勺喝了，抬头看了一眼满桌子的人，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正朝她笑的陆帆。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姜思露从对面探过身子来：“妈你今天有安排吗？”
姜依夏：“没有，怎么了？”
姜思露：“我想带宋苗苗她们去羊城逛逛，让陈叔送我们行不行？”
姜依夏转头看了陆帆一眼，陆帆点了点头：“行，我让陈贺送你们，想去哪儿他都知道。”
温婉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思凡，你要不要一起去？”
姜思凡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温婉点了点头。
姜思凡：“那一起去吧。”
潘兰芳在旁边笑道：“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们这些老的在家待着就行。”
姜国强：“我出去转转，院子里那几棵花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姜明扶着苏晚站起来：“那我陪苏晚回去歇着了，她昨天也累了一天。”
苏晚笑着拍了拍姜明的手：“不累的，就是有点困，回家补个觉就好。”
潘兰芳站起来去帮他们收拾餐桌上的碗碟，丽姐也跟着站起来帮忙。
姜依夏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人忙忙碌碌的样子，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空气里飘着白粥和煎饺的香味混着窗外院子里的桂花香。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粥，陆帆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拇指在她无名指上那两枚戒指的戒圈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在。
姜依夏没有抬头看他，但她的手指微微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在餐桌下面安静地交握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着院子里的草坪和花架，照着那几棵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的桂花树，照着这间热热闹闹的客厅和坐在客厅里的所有人。
姜依夏低头看着碗里那半碗白粥，热气和香气一起扑上来暖着她的脸。
她忽然觉得日子可以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不急不忙的，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