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继续听苏晚说那些育儿经，一整个下午就在那些细碎的叮嘱和分享里慢慢过去了。
晚饭后姜明来了，刚下班赶过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说他今天去菜市场看到草莓新鲜就买了一盒过来给姜依夏吃。
他放下水果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看到自己女儿正被温婉抱着坐在沙发上，小娃娃醒了正睁着眼睛四处看。姜明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今天乖不乖？”
小娃娃当然不会回答，但她冲着姜明的方向吐了个奶泡，圆圆的，姜明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你又吐泡泡了。”
陆帆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手上拿着一本育儿笔记，刚翻到拍嗝的那一页：“你拍嗝练得怎么样了？”
姜明直起身看了陆帆一眼：“我练是练了，但每次都不敢用力拍。”
陆帆：“网上说空心掌从下往上拍，我看了几个视频都是这么教的。”
姜明：“那你试过没有？”
陆帆：“还没机会试，宝宝还没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还没实操过，一个实操了快两个月但还是手忙脚乱，那种“都在学都在练但都不太确定”的表情在两个人脸上同时出现了。
姜明：“你说这个空心掌到底多空心才算对？”
陆帆翻了一页笔记本：“我看视频里说手掌弯成勺子形状就行。”
姜明弯了弯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下：“是这样吗？”
陆帆看了一眼：“应该差不多。”
姜明：“那你到时候自己试了才知道。”
陆帆把笔记本合上了：“你试了快两个月了，你教我。”
姜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沙发上正睁着眼看天花板的女儿：“我教不了你，我到现在还穿反尿布。”
苏晚坐在旁边听见了插了一句：“你今天早上确实穿反了，拉环那面朝外了。”
姜明脸红了：“那是宝宝一直动我没看好方向。”
苏晚：“你抱她的时候她也在动，你得学会在动的时候穿。”
姜明：“我还在学。”
苏晚笑了一声：“行，你慢慢学。”
陆帆在旁边看着姜明被苏晚调侃的样子，低头又翻开了那本育儿笔记本：“你穿尿布的视频还有没有？给我看看。”
姜明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找了一段自己拍的视频递过去，陆帆接过来看了十几秒然后抬头：“你这个手法好像不太对。”
姜明：“哪里不对？”
陆帆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你抬她腿的时候抬太高了，网上说不能超过九十度，你抬了一百多度。”
姜明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我下次注意。”
姜依夏坐在旁边看着两个男人对着一个手机屏幕认真研究换尿布的画面，又看着苏晚靠在沙发上笑着看姜明的表情，又看着温婉抱着那个小娃娃在客厅里慢慢走的样子，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里面的小东西也在轻轻地动着，像是在跟着那些动静一起回应这个热闹的夜晚。
第391章 孕晚期！准备发动！（求月票！）
思凡和温婉走了之后，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黑色轿车驶出院子拐角消失不见。
晨风裹着冬末的凉意扑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关上门回了屋。
客厅里安静了很多。
茶几上还放着温婉做的那盒小饼干，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熊小兔子小猫小狗，一个个用透明包装纸包着排成两排。
她走过去坐下来拿起一块小兔子形状的咬了一口。
酥脆微甜，黄油和面粉的香气在嘴里慢慢散开。
她嚼完咽下去把剩下的半块放回盒子里，又拿了一块小熊的咬了一口。
味道还是一样的好。
她靠在沙发里一边慢慢嚼着那块饼干一边拿出手机翻了翻，看到温婉发来的一条消息。
她点开之后是温婉那温温柔柔的语气：“阿姨，我和思凡已经到金陵了，路上很顺利，您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能想象出温婉坐在高铁上低头打字的模样，嘴角带着那种浅浅的笑。
她开始打字回复她：“到了就好，路上累不累，你做的饼干很好吃，我已经吃了好几块了。”
温婉那边几乎是秒回的，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不累的阿姨，高铁很快的，您喜欢就好，我下次再给您做，到时候换个口味。”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那个笑脸表情，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她又拿了一块饼干的方形吃了一口。
嚼着嚼着觉得心里那片因空落而起的缺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下。
她靠进沙发里，手搭在圆鼓鼓的肚子上，感觉到里面那个小东西正在轻轻地动着，像是感觉到了家里安静了很多，也在用那种温温柔柔的动静帮她填补那份空落。
她低头看着肚子上那个微微起伏的弧度，手掌跟着那个动作移动了一下：“你也觉得家里太安静了是不是。”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手机在膝盖上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姜思凡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金陵的天灰蒙蒙的没有什么特别，他配了两个字“到了”。
姜依夏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单独回他，只给那条消息点了个赞。
但她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好几秒，照片里金陵的天灰得有些沉，像压着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盒饼干。
温婉做的饼干和思凡发的照片并排放在她的视线里，一个温柔而完整，一个沉默而简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那天下午姜依夏坐在花店那把新的高背椅上歇脚的时候，她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的脚踝比早上粗了一圈。
脚踝外侧那个骨头凸起来的地方被一层软软的肉包裹着，手指按下去就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恢复回来。
她试着把脚搭在旁边的矮凳上放平了，但那个角度不太舒服，脚后跟悬空着反而更累。
她又把脚放回地板上，低头看着自己有些陌生的脚踝，觉得像在看别人的脚。
晚上她洗完澡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有些浮肿的脚踝，用手捏了捏外侧那片肿胀的皮肤。
不疼，就是绷得紧紧的，像穿着不合脚的袜子。
陆帆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低头皱眉的样子，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肿了？”
姜依夏把手收回来：“有一点，下午开始这样的。”
陆帆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了一下，指腹在她脚踝外侧那圈肿胀处慢慢揉了揉：“疼不疼？”
姜依夏摇了摇头：“不疼，就是胀，穿拖鞋的时候觉得鞋口勒得慌，走起路来也觉得沉。”
陆帆的拇指继续在她脚踝侧面揉着，力道不轻不重，从脚踝外侧沿着小腿肌肉往上推了几次又退回来。
他按了一会儿才停手：“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一双新的拖鞋过来，宽口的，鞋底厚一些。”
姜依夏低头看着他的手还搭在她脚踝上没有拿开：“不用了，我那双还能穿。”
陆帆：“你那双鞋口太窄了，勒着更肿。”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第二天上午那双新拖鞋就被送到了门口。
浅灰色的宽口软底，鞋面是针织的料子摸上去又软又暖，鞋底比普通拖鞋厚了一层软垫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旁边放着一张便条上面是陆帆的字迹：“穿上试试，不合适再换。”
她低头把脚伸进那双拖鞋里，鞋口果然比她之前那双宽松了一圈，脚踝周围没有任何压迫感，像是被一团软软的云托住了一样，她穿着那双拖鞋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脚步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稳稳当当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冬末的阳光把院子里的草坪照得泛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她低头看着脚上那双拖鞋又看了看手里的便条，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跟之前那些纸条放在了一起。
晚上的腰酸比白天更明显一些。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腰后那片酸胀感又漫上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腰部的肌肉不放，坐着不到半小时就得换一次姿势。
陆帆坐在旁边注意到了，他放下手机伸手过来：“你侧过去一下。”
她侧过身把后背对着他，他的手按在她腰侧那片酸胀的位置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从腰侧一路往下推到尾椎附近又推回来。
她靠着他的力道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学的手法？”
陆帆：“你晚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我在旁边摸索的，试了几天觉得这个力度你睡着的时候比较放松。”
她在黑暗里没有动，就那么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从腰侧那里漫过来。
那一夜她后来睡着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搭在陆帆的腿上，脚踝挨着他小腿外侧的皮肤，她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睡了一整夜，他也就那么一动没动地让她搭了一整夜。
她看着他的侧脸，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睫毛上，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的。
她把脚轻轻抽回来放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发现脚踝的水肿比昨天晚上消了一些。
她走到浴室里对着镜子看自己，肚子又大了，低头已经看不见脚尖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隆起的弧度，里面的小东西还在睡，安安静静的没有动。
她换了件宽松的居家服下楼，楼梯走得比以前慢了一些，一只手扶着扶手一只手掌心贴着腰侧托住肚子，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她走到客厅窗边站定，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肚子上。
她低头看着那个圆润的轮廓，心里那种满满的塌实感又漫上来了。
那天下午姜明带着苏晚和女儿来了别墅。
姜明进院子的时候手里空空的没拎东西，走在前面的步子有些急，像是被谁催着一样。
陆帆正在客厅里研究那台婴儿监视器的安装说明，说明书厚厚一叠，他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翻页，偶尔停下来对照一下机身底部的标签，眉头微微皱着。
姜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姐夫，那箱尿不湿你先别拆，我拿错了型号，新生儿和S码的不一样。”
陆帆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型号不对那怎么办？”
姜明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我跟商家换了一箱，明天送到。”
他走过去蹲下来一起看说明书：“你还没装好？”
陆帆翻了一页：“装是装好了，但这里有个功能我还没弄明白。”
他指着说明书上其中一行：“手机App和监视器连接之后只能实时看画面，历史回放那个选项点不进去。”
姜明凑过去把说明书翻了翻：“你这说明书跟天书一样，换一个牌子的吧。”
陆帆：“已经装好了，总不能拆下来退货，你给我看看，你家里装的那台是怎么设的？”
姜明挠了挠头：“我家的那台是苏晚弄的，我负责抱着孩子看手机。”
苏晚推着婴儿车走进客厅正好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连App都没下载。”
姜明耳朵红了一些：“我那不是忙着换尿布吗。”
苏晚把婴儿车停在沙发旁边，弯腰把女儿抱出来。
小娃娃裹着浅蓝色的包被，比上次又胖了一圈，脸颊鼓鼓的像两个小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