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性的粗横梁,比普通的自行车梁要粗一圈,看着就让人心里有底。
车梁上印着金色的“金鹿”两个大字,旁边还画着一只奔跑的梅花鹿,虽然画工有点粗糙,但透着一股野性。
“同志,请问这个呢?”
“那个是154块钱。大飞轮,大牙盘,载重好。”
许北临出门前,母亲给了他50块钱。
他的初衷也是先买一个二手的自行车先骑着。
但是,当看到这辆金鹿的自行车,真的是一眼就相中了。
虽然暂时买不了,但是,相信凭着自己的赚钱速度,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它拿下。
许北离开了商店以后,又去往了修自行车的地方。
往往他们手里能有旧的自行车卖。
许北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刚好有一辆收上来的二手自行车,车况整体还不错。
最后俩人磨了半天嘴皮子,从55块钱讲到了48块钱。
之后,许北单手把着车把骑着一辆,又用另一只手带着一辆把家还……
第16章 闷声发财
上午九点多,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感觉整个世界亮亮堂堂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很暖和的错觉。
只有身处室外的人们,才知道这林区马上要进腊月的天儿有多么寒冷冻人。
许北即使操控两辆自行车都骑出汗了,也觉得冻脚和冻脸的很。
幸好曙光就在前方,他不由加快了点速度。
可惜,他到达自家大门外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紧锁,没有人在家。
并且,这会儿附近邻居家也没有人在外面。
许北只好完全靠自己支撑住,打开黄铜的大锁头,推了两辆自行车进了院。
一看爬犁没在,就大概的猜到了估计父母去给邻居送凳子或者串门去了。
他把许大山的自行车支好,然后就推着另外一辆新买的二手自行车进了屋。
死冷寒天的想要擦擦车,那必须得选择室内,在外面根本伸不出手,而且湿抹布很快就会冻的粘连上。
等到许北摘了帽子手套扔在西屋的炕上,一回身才发现木凳一个不剩。
那么肯定是母亲又有了新订单。
他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捅了捅炉子,烤了会火。
之后弄了盆有些烫的水,开始投抹布擦车。
虽然一般想要出手的旧自行车,事先都会擦得锃光瓦亮的以抬高身价,但肯定还有没有处理好的边边角角。
许北正擦着前车轮上的瓦盖,院里就传来了动静。
当看到母亲一个人拉着爬犁回来了,他立刻擦了擦手拽下棉袄的袖子出了屋。
“妈,你回来了。我爸呢?”
“让人叫走,帮忙弄油锯去了,估计中午就在人家吃饭了,咱们不用管他。”
赵凤英笑吟吟的问,“儿子,看得咋样啊?买了吗?”
许北笑着说道,“买了。我正搁屋里擦呢。”
“你小子买的还挺有速度。那我赶紧瞅瞅啥样。”赵凤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花了多少钱啊?有剩没?”
“剩两块钱。”
许北说话间,就把那钱从裤兜里拿出来交给母亲。
赵凤英却推了他的手一把没要,“你留着花吧。前天那两斤猪肉都是你买的,我也没给你报销。”
许北也没因为这点钱推来推去,反正少不了还给家里买东西,所以直接装回了兜里。
赵凤英仔细打量了下自行车的全貌,然后又摸了摸大梁,车座子,捏捏车胎,评价道,“造的没有太狠,应该能骑得住。四十多块钱也行了,后院你钱婶子家买的那个前叉焊过,还花了五十二呢。”
许北挑了挑眉,笑道,“是吗,那我这还真没买贵。”
“虽然没买贵,但也没买便宜。”赵凤英突然正色道,“儿子,车子咱也买了,妈说的你打算啥时候回去上班啊?”
“妈,我才下来两天而已,还没歇够呢,怎么还不得再歇几天。”许北顿了顿,“况且,事情的影响还没有过去,那么早回去也得被针对,你也不想让你儿子被穿小鞋干最苦最累的活计吧?”
赵凤英没有丝毫迟疑的点头,“那肯定是不想。”
“那不就结了,所以,妈,你不要催,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己就回去上班了。”许北故意的转移话题,“对了,我看家里一个凳子也没有了,你又订出去多少?”
赵凤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眉开眼笑的说道,“可不全是我去订的,还有人直接上咱家来买的。完了我把昨天那八个凳子送走了,之前要一个的那家还想订五个,把钱都给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从棉袄的里兜掏出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的手绢打开。
里面装着一沓大小面值不一的纸币。
“喏,这里面总共是二十块钱,二十个凳子提成两块我就抽走了,你正好取凳子的时候把人家的十八块给了。”
许北先是真心的夸了几句母亲的能干,然后才假模假式的说,“行,正好还有我姐昨晚给我的,到时一并给人家木匠……还有大黑下午下班过来至少也要取走16个,那我看看能不能多取点吧。”
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幕后的那个“木匠本匠”。
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赚够了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闷声发财的感觉还是有点爽的。
随后,赵凤英接过了擦车的活计,许北穿戴好就拉着爬犁离开了家。
等他再回来时,爬犁上面码了整整齐齐又高高的很多木凳,一走一过的还吸引了附近邻居的目光。
不过,现在几乎住在附近的都知道了赵凤英帮别人卖凳子的事,一般看到了顶多寒暄两句,也不会刨根问底。
只有住在他们家一趟房隔一家的老万家的老婆子出来倒煤灰渣滓,在垃圾堆附近碰到了拉着爬犁的许北,一个劲的追着打听。
“许小子,你又没少拉啊。你妈这是帮人家弄出去多少凳子啊?肯定没少赚吧?”
许北对于这些老邻旧居有着深厚的感情不假,但是也是啥人啥对待。
无论什么年代,都会有淳朴的人,也会有爱占小便宜的,还有恨人有笑人无的存在。
“万大娘,瞧你这话说的,我妈就是个热心肠,帮忙搭个搭个而已,上哪去没少赚啊。过头饭可以乱吃,过头话可不能乱说。”
许北说完,也没再搭理对方,继续的往家门口走去。
老万婆子撇了撇嘴根本不信,毕竟无利不起早,但也明白人家不想说再问也没用,只能悄悄的暗中观察了。
两家住的这么近,时间长了肯定能听到点蛛丝马迹。
许北可不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当回事。
毕竟,改开已经几年了,春风不止吹遍神州大地,也吹到了他们林区这边。
有关部门甚至都鼓励一些待业青年和手艺人摆摊开店。
并且林业城市以采伐为主,本来很多方面就管的比较宽松。
何况还是手工制作的凳子,不属于倒卖国家物资和粮票布票外汇券之类的范畴。
国家也允许个体手工业者,也就是木匠制作家具等木制品出售……
第17章 巧遇
中午的这顿饭,虽然只有许北和赵凤英在家吃,但也一点都没有对付。
尤其又赚到提成钱了,赵凤英心情极好。
她还很舍得的做了费油费细粮的油饼,炒了土豆丝,炸了鸡蛋酱和冻白菜,切了个从菜窖里新取出来的绿萝卜。
许北最喜欢吃赵凤英烙的油饼了,又软乎又能分好多层,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筋道和咸淡。
后来他吃过各式各样的饼,也尝试过按照母亲说过的秘诀‘三分烫面七分揉面’去做,但再也没有一张能比得上母亲烙的油饼。
现在有幸回到过去,那当然得大吃特吃,吃到尽兴。
并且,油饼卷土豆丝里再加上点葱丝,配上在菜窖里保存的还算清脆爽口的绿萝卜更加开胃。
然后,冻白菜蘸鸡蛋酱也是格外的美味。
吃饱喝足以后,再躺在热乎的炕上听会收音机里这会儿正火遍全国的《岳飞传》,感觉既舒坦又幸福。
也许很多时候,生活里某个美妙的午后,当时只道是平常,但过后每每想起时都会拿来反复回味。
下午一点多,算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段了。
许北没有着急出门,而是穿上了干活衣服,在院子里劈起了柴火。
林区冬季漫长,要几个月的时间,所以住平房住火就凉需要烧很多的柴火。
而烧柴除了有的单位给发的福利,一般都是自己拉着板车或者爬犁从山上捡回来的。
像山上死掉的站木杆子,倒在山上的倒木,砍倒的弯巴树,还有大枝丫柴,都可以打成木柈子。
有时候一个大家庭进山要捡很多柴火,甚至会把一两年用的柴火都备好了。
而捡完的柴火处理成一节节一段段的还要码成柴火垛,直到在风吹日晒个把年头以后完全的风干,裹上一层沧桑的黑褐色外衣,才变成了可以烧火的大柈子。
几乎每家每户的柈垛都不止一个,分布在房前屋后或者大门外面。
如果看到谁家的柈垛码的整齐,也明显说明这家人是会过日子的利索勤快人家。
俗话说,“劈柴不照纹,累死劈柴人。”
可千万别小瞧了劈柴火的这个活计,也是有些技巧。
不过,对于林区出生长大的许北来说,从几岁开始就用小斧子,早已经是熟能生巧的老司机。
只见他腰腹发力,双臂猛地挥下。
“咔嚓!”一声脆响,斧刃便顺着纹理,像切豆腐一样,干脆利落地将木头柈子一分为二。
接下来,许北的斧头起起落落,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
虽然外面有太阳也得有零下三十多度,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越干越热乎。
随后,赵凤英见儿子劈好了那么一大堆,也戴好手套从屋里出来帮忙。
母子俩一块把劈好的柴火抱进了柴火棚子码好。
长一点的用来烧灶坑,短一点的则是烧炉子。
许北趁着抹脑门汗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我爸怎么还没回来?今天晚上不夜班吗?不睡一觉养养神啊。”
木材加工厂的锯房子不停锯,夜班通常是从晚上六点上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还是挺熬人的。
“估计帮人家弄油锯弄柴火了,然后喝上了就压桌了呗。”赵凤英提到这个就有一些埋怨,“自己家的活一点儿也不上心干,帮别人家可有劲儿了,我都不稀的说他。幸好我有儿子,从小就能干,也不用指望他。”
许北顿时哑然失笑。
其实父母吵吵闹闹半辈子,这种今天好了明天又不好的模式,他都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