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现在觉得拿着不方便,晚些时候出来后肯定要多买几串带给妹妹还有母亲他们。
“小北哥……那谢谢,让你破费了。”宋国美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糖葫芦。
许北爽朗的笑道,“这算哪门子破费。凭我跟你哥的关系,这都不叫事儿。”
宋国美很快把其中一串递给了身旁的周清晚。
周清晚跟许北初次见面也不熟悉,但也不好驳了面子。
有点不好意思的也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才拿在了手里。
许北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
正在这时,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打扫完毕,放映员也换好了胶片,就开始检票了。
检票口站着两位工作人员。
一个戴着套袖表情严肃的大姐,手里握着一把铁钳子。
当有人把票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就在票根上咬下一个缺口。
另一位还要用身体和手臂阻挡那些没有票,却想跟着人流挤进去的人。
“哎!那个戴狗皮帽子的!你票呢?”
“小孩要票!半票!”
“挤什么挤,别挤了!”
“……”
许北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了,随着人流往里走的时候,还感觉有点新奇。
不过,他也没有忘了护着点人,不让别人挤到她们。
宋国美和周清晚都感受到了来自许北的体贴照顾,各有一番感想袭上心头。
穿过拥挤的检票口以后,人们就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门厅。
然后再往前走,进入放映厅以后,脚下是微微倾斜的水泥地面,上面固定着一排排深颜色的木质长椅。
这些椅子是连排的,漆面有的比较斑驳,露出木头原有的纹理。
每一排座位前都有一条狭窄的过道,地面因为无数脚的踩踏而变得光滑。
放映厅的最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白色银幕。
两边还挂着长长的红色丝绒的帘子。
许北跟在两个姑娘的身后,没有按号入座,而是找了靠近后面的一处位置,三个人坐在了一块。
宋国美自然坐在了中间位置,隔开了许北和周清晚两个人。
许北觉得这电影院里面有一股很独特的味道。
既有老木头的陈旧气息,还有瓜子炒熟以后的焦香,更有很多人们身上传来的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而这个椅子坐上去木板冰凉又坚硬,要坐上一会儿以后才觉得有点温度。
整个放映厅里充满了嗡嗡的交谈声,嗑瓜子的咔嚓声,还有孩子们兴奋的打闹声,以及座椅翻动时发出的声音。
许北用心的感受属于80年代的电影院的氛围,也在心里默默的跟几十年后做着比较。
宋国美偷瞄着从进来以后就东张西望的许北,没话找话的闲聊,“小北哥,这个电影你看过几遍了?”
“好几遍了吧。我也忘了,你们呢?”许北没有冷落谁的意思,视线也越过宋国美,看向了周清晚问道,“你们都看过几遍了?”
宋国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才回答,“我们也有五六遍了吧。感觉这个电影比少林寺好看。”
周清晚也大概看出来了同学的心思,因此从进来以后表现的很沉默,尽量的减少存在感,见状更是把脊背靠在了椅背上,视线也望向别处。
听到宋国美提到少林寺,许北也看到了外面还有贴着少林寺的海报,属于是这个年代比较现象级的电影了。
自从上映以后就获得了很高的票房,然后各个地方也反复的上映播出,有的地方票价还被炒到了五毛甚至更多。
“这两个电影类型也不一样。估计你们姑娘家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的。”
当灯光骤然熄灭,放映厅里所有的嘈杂也仿佛被暗下了暂停键。
不过身处在这个年代的人一般都知道,在正片放映之前,还会有一段宣传片,所以各种声音很快又嗡嗡的响起。
直到某某某电影厂出现,很多人才正襟而坐,准备认真的观影。
许北也变成了目视前方,打算重温一下朱时茂和丛珊主演的牧马人的电影。
可惜的是,他比别人多了太多关于朱时茂和陈佩斯在春晚舞台上的小品表演的记忆。
因此看到浓眉大眼还很帅气的他扮演的许灵均,总是觉得很出戏,忍不住的想笑。
到那句经典的老许你要老婆不要出现,身边的宋国美也看向他,脸上还带着迷之笑容。
许北对这些早就免疫了,也只是回以了微微一笑。
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估计了一下妹妹下车的时间,又不想影响到其他人观影,所以提前跟宋国美她们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而许北不知道的是,随着他的离开,有人也根本没有了看电影的心思。
从电影院走出来,呼吸了外面冷冽清新的空气,许北顿时觉得舒服多了,里面的味道说实话真的不怎么好闻。
他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开锁以后,并没马上骑车离开,又去卖糖葫芦那里买了几个带走。
等到许北去车站接到了妹妹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也比有太阳的时候要冷多了。
许娟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却没有马上吃的心思,而是围着新买的二手车子观摩。
“哥,你这买的自行车真不错。”
许北拍了拍车座子,“那是,也不看你哥多会买东西。上来吧,我们家的大学苗子,咱妈还做了油饼给你留了呢。”
第20章 万万没想到(二合一)
一听说有油饼,原本还对大学苗子的戏称不习惯的许娟,也顾不上表示抗议了。
“哥,我们每人每月的定量才半斤油,咱妈从前炒菜都是擦下锅底,有点油就行,现在竟然舍得用细粮烙油饼,这两天变得都有点让我觉得陌生!”
许北当然也知道现在八十年代这会儿林区城镇居民的粮油供应情况。
除了按照人头每人每月有半斤油,粮食方面也是粗粮多,细粮少。
粗粮主要包括玉米面、玉米碴子、高粱米等。
玉米面用来蒸窝头贴饼子或熬粥,玉米碴子则是熬制大碴子粥,高粱米做高粱米饭。
这些粗粮口感粗糙,但能提供充足的饱腹感。
细粮主要指白面和大米。
普通居民每月能分到的细粮,加起来大约只有7、8斤多。
而且,还要省吃俭用留出来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可以拿出来招待的份额。
因此,也难怪许娟会这样的觉得不适应。
许北用带着棉手套的手拍了拍妹妹的毛线帽子顶,“傻丫头,那陌生什么,以后你要学会习惯。其实妈也是因为又赚到了提成钱高兴。”
许娟捂着头瞧瞧左右,小声追问,“又赚多少啊?”
许北也配合的低声回答,“昨晚加今天,又有两块钱。”
许娟开心的在原地蹦了蹦,“怪不得妈这么舍得,这都能买不少议价粮了。哥,你搭个的这个活儿真好!”
“那是。你哥我可是咱家的大功臣。”许北说话间跨坐上了自行车,单脚支地的冲妹妹打了个手势,“赶紧上来。”
许娟笑吟吟的嗯了一声,然后很快单手搂了下自己哥哥的腰,侧坐着上了车后架子。
许北在前面拨了拨车铃,面带笑意的问了一句,“坐稳了吗?”
许娟举了举手里冻得硬邦邦的糖葫芦,“坐稳了,哥。”
许北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妹妹的好心情,“好咧,那我们现在出发。”
说完,又逗趣了一句,“小娟,你坐在后面吃糖葫芦小心着点,别把牙给崩掉了。”
许娟羞恼的拍了下许北的后背,“我又不傻,冰凉梆硬的在外面吃什么啊,等回家进屋坐炕头再慢慢啃着吃。”
不过,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没忍住舔一下那冰凉甜脆的糖壳,满足地眯起眼睛。
兄妹俩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聊着天,甚至都不觉得天寒地冻时间过得慢了。
等骑到家附近的时候,已经五点半多了。
附近家家户户的灯几乎都亮着,烟囱也冒着袅袅炊烟。
许北一看自家院子里没有了许大山的自行车,就猜到了老爹这是已经上班走了。
赵凤英看见孩子们回来了,赶忙放下手里正在刷着的碗筷,胡乱的用抹布擦了擦手,就推开了外屋门。
“哎呀,可算回来了。都冻透了吧,赶紧的进屋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许北一边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一边笑着说道,“我还行,一直蹬车子,估计小娟坐着冻够呛。”
许娟连忙说道,“妈。有我哥在前面挡风,我没太冷,就是冻脚了。”
赵凤英急声道,“那从车站到咱们家可不近乎,还能不冻脚,快点给我进屋。”
许娟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看,我哥买的,也有你们的。”
赵凤英忍不住笑道,“这都是你们孩子吃的,我可不吃。”
许北一早就想到了母亲会这样的反应,无奈的说道,“妈,你别不吃啊,我买了好几个呢。”
许娟也跟着附和,“是啊,妈,你要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
“好,好,我吃还不行吗?可别在院里磨叽了。”
赵凤英说完抓住许娟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同时还不忘回头招呼许北,“你小子也赶紧的。”
许北笑着应了一声,支好了车梯子,然后从车把上解下妹妹的布口袋拿在手里,里面还装着油纸包的几串糖葫芦。
晚上这顿饭,除了中午特意留出来的油饼,还做了酸菜土豆丝汤。
兄妹俩轮流的洗过手以后,就围坐到了炕桌旁吃饭。
而赵凤英则在旁边吃起了糖葫芦。
同时还眉飞色舞的跟他们说着话。
“你姐晚上下班过来,说又订出去14个。我寻思大黑既然都跟你说好了来取了,别到时候人家来了再不够,就没让你姐多拿。”
许北咽下了嘴里的酸菜,才笑着说道,“那我待会儿吃完饭再去看看能不能多拉点回来吧。妈,现在你们真的一个比一个能往出卖凳子,我也得加油努力追赶啊。”
只有这样,他的有些钱才能过了明路,可以正大光明的往家里买东西。
赵凤英一脸感慨的说道,“那你追赶啥呀。你们姐弟俩还有大黑都是有工作的,跟我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可不一样。
尤其人家大黑,也有家里人跟着一块儿卖凳子,又不是他自己一个人。”
结果,话音刚落,就说曹操曹操到了。
大黑拉着一个爬犁过来的家里。
同时,还给他们带来了一大块家里亲戚给送的狍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