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富民揉了揉额角笑了,“你个臭小子,还挺自信。不过,我要是老周选婿,也肯定第一个排除姓许那小子。”
顾旭峰立刻抚掌笑了,“这不就结了!趁着暑假还没結束,您赶紧的想办法给我们俩创造机会吧。不然,等晚晚去了京城念大学,我也回了武大,离得远了联系不便,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
第234章 求情
许北暂时还不知道背地里已经出现了情敌的事情。
不过,就算是知晓了,应该也不会担忧害怕。
因为,他对自己的魅力方面还是非常自信的,并且也坚信周清晚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让人撬走的对象。
此时,已经晚上六点半多。
家里14寸的黑白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本地电视台的《全市新闻联播》。
他们也是刚刚吃过晚饭不久,空气里还飘荡着一些残存的饭菜香气。
许北兄妹俩分工明确的把桌子捡下去。
然后一个刷碗,一个扫地。
赵凤英依然沉浸在未来儿媳妇出成绩了的喜悦和激动之中。
她盘腿大坐的在炕头上,一边把今天店里的营业额的零钱分成几堆用皮筋打捆,一边跟正拿着笤帚扫东屋地的许北商量着。
“儿子啊,妈说的清晚高考成绩考得这么好,我这个当婆婆的是不是也该有啥表示啊?你说我是送手表好呢,还是给买金项链好呢?”
许北已经送过周清晚手表的事情,跟家里人一直也没有说,所以这会儿也不可能提,“我看晚晚手表应该不缺,好几块轮着戴呢。不如买点金首饰吧。”
赵凤英立刻兴冲冲的点头笑道,“行啊!那天我去看过,金价46块钱一克,买个五六克的金项链送给未来儿媳妇肯定也能拿得出手。”
许北看了眼母亲没戴任何金银首饰的光秃秃的脖子和手腕手指,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哪个年龄段的女人能不喜欢首饰这种东西呢。
“妈,到时我陪着你去,正好给你还有我姐我妹也填几样金子的首饰。”
“那可不用!带着金灿灿的露富不好!我不想咱家再被小偷小摸的给盯上了!”
赵凤英由于激动,声音未免有点大。
在厨房刷碗的许娟也立刻跑了进来,“妈说的对,哥,咱家人还是低调点吧,而且我还是个学生,戴什么金首饰啊。”
许北顿时有些无奈的笑了,“那你小晚姐也是学生啊。”
许娟用放在炕沿边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但是我小晚姐马上要上大学了,是大学生了。况且,估计妈要送给人家,人家也未必能要,或者就算是要了也轻易不会拿出来戴的。”
许北看着妹妹刚要说话。
这时,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
“近日,我市公安机关重拳出击,成功破获一起发生在市百货大楼附近的个体户商店盗窃案。8月8日当天,位于百货大楼附近的‘北森服装百货商店’遭不法分子撬门入室,店内部分衣物及百货商品被盗……”
东屋里的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的看向了电视屏幕。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几天了,但听到电视里用这种严肃的口吻播报自家店里的遭遇,母女俩心里还是都不同程度的咯噔一下。
但,同时又觉得很是震惊和骄傲兴奋。
“哎呀妈呀!咱们家的事竟然上电视了!”
“是啊,真没想到,我哥店里的事,不止能上报纸,还有电视台的报道!”
在外面院子里撒欢的狼狗六一,似乎感受到了屋里主人们的兴奋,也跟着“汪汪汪”叫了几声。
许北倒是一脸平静的放下笤帚,走到了电视机旁边调大了一点音量,甚至还端起了柜子上放着的搪瓷缸一边喝水,一边注视着电视屏幕。
只见端坐着的播音员继续声音平稳地播报着。
“案发后,市公安局大队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专案组展开侦查。在个体户经营者许同志和附近居民的积极配合与线索提供下,办案干警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仅用不到24小时,便将犯罪嫌疑人孙某等三人抓获归案,并成功追回全部被盗财物。”
画面随之切换,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白镜头。
有几名公安干警押着戴着手铐的嫌疑人走过市公安局的大院。
还有从作案人员们的藏匿地点搜出来的赃物的一些特写。
“经查,此案系社会闲散人员孙某因私怨蓄意报复,指使他人实施的盗窃破坏行为。目前,主犯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市公安局对许北同志积极协助公安机关破案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赞扬,并号召全市广大个体经营者向其学习,共同维护我市良好的治安环境……”
赵凤英一面看的分外解气,一面也不免好奇的再次追问起来,“儿子,这都上电视了,整的这么大扯,那老疤最少要判多久?”
许娟虽然没有问出口,但是也盯着许北,用眼神询问着。
许北淡定的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一点,然后才开口说道,“因为是已经进去过的再度犯案,至少三年起步吧。要是当成典型,没准还要判的更重!”
赵凤英先是恨声道,“那也是他活该!本来都蹲过笆篱子的人,还那么不知道珍惜。就该这么判!让他进去好好反省反省。
然后又面露担忧的说道,“不过,等出来以后还不得加倍的报复我们家啊?”
许娟也露出了差不多相同的表情,“对啊,哥,那到时候该怎么办呀?”
许北既然知道严打马上要来了,这老疤最少十年以上起步,自然也明白没有这些担心的必要,但是母亲和妹妹不清楚,产生这些想法也很正常。
“那怕什么!就算是只进去三年,等他出来的时候,我们没准都搬离这里去别的地方了。
况且,就是还在这里生活也没事,我们有钱有人脉,有的是办法和手腕,还能怕一个蹲监狱出来的?那也混得太没本事了。”
赵凤英和许娟一听都觉得有道理,两人的担心害怕也消失了许多。
许北也立刻的转移话题,继续聊买金首饰的事情,让她们不再去琢磨老疤这个人。
不过,即便他们家里不再提及,却并不代表这事能这么就此过去。
毕竟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法律意识淡薄,普遍信奉“花钱消灾”、“可以私了”的一些老思想老观念,难保不会有人上门求情之类的。
第二天上午,趁着店里人不多,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
许北让小韩负责看店,果断带着赵凤英和许娟去了百货大楼卖黄金首饰的地方。
柜台上摆着的首饰品种并不多,款式也相对简单,主要是金戒指、金项链、鸡心挂件和一些金制品。
许北指着柜台里最显眼的两样东西说道,“同志,麻烦拿那个金戒指和那条金项链看看。”
售货员看到许北衣着体面,长相精神,气质沉稳,还有身旁跟着的两个家人模样的人也相貌气质衣着都不错。
面露微笑地说了一声好,然后拿出一个托盘,将一枚金戒指和一条金项链放了上去。
那是一枚经典的圆形光面金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一种古朴厚重的美感。
旁边是一条O字链,由一个个细小的“O”形圆环紧密相扣,结实而耐戴。
“这戒指是3.5克,项链是10克。”售货员一边展示一边介绍道,“现在的金价是49块一克。这戒指171块5,项链490块。”
“490块?!赶上一台黑白电视机的钱了!”赵凤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拉了拉许北的袖子,小声嘀咕,“儿子,前几天我来问还46呢,这才哪么两天啊,一克涨了三块钱!”
许北知道这金价已经很便宜了,以后要涨许多倍,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臂膀,低声道,“妈,既然涨的这么快,我们更应该多买些了。以后就算不戴也能升值不是,肯定比存钱拿利息合适。”
赵凤英听了他的话,换一个角度去想,也立刻不嫌金子涨价快了。
但随后看着儿子带的两千块钱换成了小小的几个金首饰,还是有些肉痛心痛,不时的顺顺心口,平复心情。
不过,等给未来儿媳妇周清晚买的时候,却如同打了鸡血一样,非要抢着付钱。
许北知道母亲这个作为未来婆婆的人的坚持,而且这几个月来也有了不少积蓄,因此也没有跟她去争争抢抢,反正他买的金首饰里也有给她的份。
许娟一个高中生感觉是大开了眼界。
尤其她也得到了哥哥送的一条四克多的金项链,小心翼翼爱不释手了半天,后来被营业员帮忙在脖子上戴好,也忍不住的总想去触摸。
因为太过贵重,担心断掉丢失的问题,甚至在还没有走出百货大楼就让赵凤英赶紧帮忙摘下来收好。
赵凤英万分小心的摘下以后,又像做贼一样的东张西望,害怕有小偷盯上他们。
许北哭笑不得的看着母女俩的行为,笑着摇摇头,也没有再劝说。
毕竟八十年代这会儿没有严打之前,治安环境确实不太好。
如果被抢了的话,金钱损失是小事,人被吓到或者伤到了才是大事。
幸好,自己的店铺距离百货大楼很近,才让母亲和妹妹只是加快了回去的脚步,没有再生出其他的草木皆兵的想法。
结果,三人还没有走到店门口,就透过敞开的门窗听到了店里传出来的哭声。
大家面面相觑,听动静像是不止一个人,急忙纷纷的跑到起来,想要一看究竟。
韩翠萍站在柜台里,面对在柜台外面哭天抢地的那对婆媳俩,干巴巴劝说几句无果,想赶人离开不要影响做生意还死活不走,也是束手无策极了。
现在一看到许北这个当老板的回来了,跟见到救星差不多。
“许哥!婶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两人都来半天了!”
赵凤英愣眉愣眼的一时间不知道这两人是谁。
许北却认出了其中那个岁数小的那个,满脸堆着讨好的笑,眼圈还红肿的是老疤媳妇。
毕竟,之前送凳子的时候没少打交道。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旧蓝布褂子,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太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
老疤媳妇做梦都没有想到,曾经在几个月前去家里敲门找人送货的年轻人许北,短短的时间内摇身一变成为了服装百货商店的老板。
并且,自家男人还因为他再次的犯了案子,被抓了进去,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许老板,你应该还记得我是谁吧。”
许北面对跟老疤有关的人,不可能给好脸色,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当然,你有事说事好了。”
见许北态度不冷不热,老疤媳妇咬了咬牙,一把将身后的老太太往前拉了拉。
“许老板,这是我婆婆,老疤的亲娘。老太太听说儿子进去了,急得几天没合眼,特意从农村老家赶过来的。”
一听是老疤的亲娘,赵凤英和许娟一瞬间也是面色变了变。
而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的对着许北说道,“许老板,我家那混账小子不懂事,猪油蒙了心干了这缺德事。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他这一回吧,行不行?”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和哭腔,说话间还哆哆嗦嗦地打开手里的布包,从里面掏出碎花的布层层包裹的钱,里面全是各种毛票凑起来的零碎钞票。
“这是俺们家东拼西凑的五百块钱,全给你了,就当是赔店里的损失。看看能不能去公安局给他说说好话,咱们两家私了,让他少判或者从轻发落!”
许北心里很清楚,这五百块钱对农村老太太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绝对不能心软,“大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根本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那就是钱不够,只要能让老疤早点出来,砸锅卖铁俺们也凑!”
老太太说着的同时,就要拉着许北的手往下跪。
许北哪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眼疾手快的一把托住了老太太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我要是收了你的钱,去公安局求情,那就是干预办案。现在讲究法制,我这么干不仅救不了他,还会让他罪加一等,判得更重!”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信,“那咋可能呢!也没杀人放火,盗窃的东西也都找回来了!还能不让私了?”
老疤媳妇也同样不相信,甚至下意识的拔高了音量,“许老板,你是不是还是恨老疤恨得厉害?所以不愿意轻易的放过他!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了私了,等老疤出来了一定给你磕头赔罪,让我们全家搬走也没问题!
只求你看在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份上,放人一马吧!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们以后天天来……”
许北对这番又是上演苦情戏又带威胁的表演,可没有丝毫的动容和惧怕。
“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如果再这样来店里闹事纠缠,影响我们做生意的话,那我也会毫不客气的直接去找人反应情况。
届时,有关方面觉得他毫无悔改之心,家属还这样的作闹,会怎么加重刑罚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