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北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的眼镜上面还缓了一层的霜。
从寒冷的室外进入室内的顾旭峰,镜片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连忙摘下了眼镜。
几乎同时看到了许北,以及站在他旁边的周清晚,立即脸色一变,后槽牙差点没咬碎。
许北根本不把顾旭峰这个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人放在眼里,自然看到了也视而不见,又转过头去关注女朋友和毛线了。
而顾旭峰显然特别的不甘心,嫉妒憎恨懊悔混杂在一起,让他控制不住的大步走了过来。
“晚晚,这么巧啊,你也大学放寒假回来了。”
周清晚如果不是看在顾富民的面子上,早就不想理会这个人了。
并且,他故意忽视许北的存在,只专注的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也觉得更加的反感。
“是的。”
面对周清晚的冷漠对待,顾旭峰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但却没有对喜欢的人发难,而是矛头直接冲着许北去了。
“做人啊,尤其是一个大男人,最主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压根儿就配不上人家大学生,却偏偏的要在一起,太过自私了!”
许北看着顾旭峰在那儿义愤填膺的,只觉得分外的好笑。
“我们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算老几啊!有那闲工夫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顾旭峰气的额头青筋直蹦,激动的伸出手指指着许北,“你!!”
周清晚不想让两个人在店里吵起来或打起来,直接挡在了许北的身前。
“我和许大哥般不般配的问题,确实用不着你管啊!”
顾旭峰立刻痛心疾首极了,“晚晚!我还不是看在你爸和我爸是好哥们的份上,才会想要点醒你,不要被一些人的花言巧语啊给骗了!”
周清晚礼貌疏离的说道,“谢谢,但不需要。而且我爸爸也不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
顾旭峰瞪大了眼睛,心有不甘的开口,“那你大姨呢?她也不反对吗?”
“对啊,我大姨也不反对。”周清晚说完,无视对方的反应,又加了一句,“还有,拜托顾大哥你以后不要再到我大姨他们面前说我的事,我自己会跟他们讲的!”
顾旭峰顿时觉得面子里子都没有了,而且心里打的小九九也没有得逞。
“我告诉你,晚晚,你鬼迷心窍的,找了一个这样的对象,肯定会后悔的!”
周清晚更是觉得厌恶至极,说话越发的不客气,“就算后悔我也乐意!烦请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顾旭峰气的直接甩袖离去,连东西都不买了。
许北和周清晚在店里顾客还有售货员的围观下,倒是很快买下了毛线,然后才离开。
等两人出了店门以后,许北去给自行车开锁,周清晚仍旧有些气得鼓鼓的跟他吐槽。
“许大哥,你说他怎么这样啊,跟有病似的,还挺阴魂不散的。”
许北打开了车锁,直起腰笑道,“爱而不得,病得不轻呗。谁让我媳妇这么漂亮招人喜欢呢。”
周清晚羞赧的锤了他手臂一下,“许大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点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北被锤了一下也不觉得疼,反而像是在按摩,他潇洒的跨坐上自行车,
周清晚立刻好奇的眨了眨眼睛,“什么地方呀?”
许北卖了一个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周清晚只好按耐住好奇,搂了一下他的腰,坐到了车后架上面。
许北立刻蹬起了脚蹬子,直奔电影院那边而去。
起初周清晚还以为要去看电影院电影。
刚想说一场电影看完时间太长了。
然而,许北却拐进了电影院后面的胡同。
只见低矮的平房屋顶上面积着厚厚的雪,有的人家烟囱还冒着白烟。
不久后,许北的自行车就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媳妇。”
周清晚一边灵巧地跳下自行车,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大门挂锁的人家,“这是谁家呀?”
许北笑了笑说道,“当然是我们的家,不过一般人我都没告诉。”
周清晚因为已经经历过许北在京城买了两套四合院的事情,现在忽然又说在林业局有一套房子,倒也没有太过震惊了。
两人很快打开大门一前一后的进了院。
然后,许北停好自行车,转头又把大门从里面插好了。
即便是大黑或者宋国栋他们谁过来也进不来。
可惜,周清晚还没有领会到太多饿了几天的某人想要吃肉的心思,光顾着好奇的在屋里屋外参观了。
等到屋里的温度烧上来了,也收拾的差不多,许北这个大灰狼也不再伪装,开始对着小白兔发动攻击,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被拆食入腹。
之后,这里俨然成为了两人甜蜜约会亲密接触的地方,年前的十几天里来过多次……
1984年2月1号这天,是大年三十。
许北昨天就已经把店里所有的货都拉回了家。
然后除夕这天也不打算营业了。
并且,店里的春联都贴完了。
因此,母亲和妹妹都已经起来了,他是最后一个睡到自然醒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人。
等到推开了西屋门,看到厨房里热气腾腾的,还有之前就从门缝钻进去的香味也肆无忌惮的向他袭来。
只见赵凤英站在锅台前,正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盘子往里面盛菜,是酸菜卤白肉。
锅台边放着的小铝盆里还有不少散发着米香的大米饭。
“儿子啊,你这醒的也够晚的。赶紧的出趟外头,回来洗脸刷牙,准备吃饭。”
许北爬了爬因为睡觉翘的老高的短发,打了一个哈欠说道,“除夕早上吃这些啊?”
赵凤英理所当然的笑道,“对啊,接下来就顿顿饺子和炒菜炖菜了,我寻思赶紧的先整点大米饭吃吧。”
东屋里的许娟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是啊,哥,我让妈整的大米饭。你不想吃?”
“我当然想吃啊,接下来天天吃饺子,搁谁也得腻。”许北说话间,看了一眼时间,“我爸这下夜班,也快过来了吧。”
“估计快了。”赵凤英看了看厨房窗户外面,有些感慨的说道,“去年过年那会儿只有咱们娘三个,哪敢想今年咱们又在一起过年了。”
“是啊。只要他不起幺蛾子,我们也不是不能和平相处。”许北其实也很感慨万千,只能说很多时候即使重生了也预料不到后续的发展走向。
许娟正要附和两句,院里就响起了六一的汪汪叫声。
等他们推开屋门一看。
从外面进院的果然是许大山。
而且还没有空着手,两只手都拿了不少的东西。
许北和许娟兄妹俩一块迎了出去,帮忙接了一下。
“爸,过年好。”
许大山看着一双越来越出息的儿女,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欸,过年好。”
等进了屋以后,赵凤英一看他没少买东西,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家里啥啥都置办的四眼齐,你还买那么多干啥,浪费钱。”
许大山蹭了蹭湿润的眼睛,笑着说道,“都是吃的喝的,一点都不浪费。寻思今天终于能过个团圆年了,我也不能空着爪子来啊。真好啊,我……”
许北一看父亲好像要煽情,赶紧的插言道,“妈,你就别说我爸了,买都买了。”
“还有,爸,你这才下夜班过来吧,赶紧的洗洗手,上炕暖和暖和,然后吃饭。”
赵凤英和许大山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各忙去各自的去了。
而许北套上羽绒服抓紧时间去上厕所,回来洗漱后很快就坐到了炕桌旁开始吃早饭。
饭后,炉子上架着的炒勺里熬的浆糊也熬好了。
许北带着妹妹许娟贴起了春联。
许大山也没有闲着,帮着打下手。
中午的时候,随着一挂几千响的鞭炮在院子里噼里啪啦作响,除夕这顿饭也正式开席了。
席间免不了吃吃喝喝唠唠嗑,总体来说,只要不去提起那些过往,还有老家农村那些极品的人和事,氛围还算轻松愉快。
吃饱喝足以后,四个人还打起了麻将。
等到晚上八点,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
即便一些比较经典的相声和小品,比如马季的《宇宙牌香烟》,陈佩斯朱时茂的《吃面条》,许北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但是,跟着父母还有妹妹一起看的时候还是可以笑出来。
毕竟经典就是经典,永不过时。
初二的时候,许丽和朱文良带着孩子回娘家,顿时更加热闹了起来。
然后一家三口住了两天才把家还。
过年期间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飞快。
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年也算是过完了。
而等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许北人已经到了京城一周了。
他这次过来除了送周清晚来上学,也计划着想把买下的那套三进的四合院改造装修成前店后宅的模式卖木制品试试水。
说是装修,其实也就是刷下白灰,换窗户门,多安装几个灯,没有太多繁琐的设计。
后来托人办下了个体户的营业执照以后,就是打货架,做招牌了。
对于牌匾上的字,许北还是一事不烦二主的让周清晚来写。
周清晚对此也是倍感甜蜜的欣然同意。
毕竟只要这牌匾挂上去,男朋友每每看到就能想到自己。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进入了四月。
清明过后,许北的北森木业在东直门这里也正是开业了。
开业的那天,卫父和卫学武也过来捧场。
自从办了过户以后,父子俩也知道了卫学琴和王向东在胡同里遇到了许北的事情,即便两口子都不说实话,猜也能猜到里面的猫腻,八成是听见了想要算计人家房子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