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哎呀!”周清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大白兔奶糖顺势滚落到了座位下面的缝隙里。
她瞪大了眼睛,摩挲着刚才被电到的手,又惊又羞地看着许北。
许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静电搞得一愣。
看着周清晚一副受惊又可爱美丽的小模样,他既心疼又想笑,压低声音问道,“电着你了?没事吧?疼不疼?”
周清晚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感觉刚才指尖那阵酥麻的静电,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了心口,“没事,不疼,就是……就是有点麻。”
她轻轻晃了晃刚才被电到的手,小声嘟囔道,“肯定是太干了,起静电了。”
许北也顺着小姑娘的话说道,“是啊,太容易起静电了。”
然后,转移话题的作势低头寻找,“那糖掉哪里去了?”
周清晚急忙拦挡,“掉哪里也不要了,许大哥,这还有。”
许北自然不会真的为一颗糖弯腰,不过以免两人再被静电打一次,选择了由许娟作为传递的枢纽。
终于顺利的完成了交接。
许北和周清晚隔空对视而笑。
他扒开了糖纸放进嘴里以后,只觉得这块大白兔奶糖特别的甜。
两人因为给糖而发生静电的一幕,落在了旁观的其他三人眼里,各有一番评判和思量。
但估计都顾忌着说话不方便,而没有马上为此展开话题。
正在这时,灯光彻底熄灭,全场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很快,放映窗口射出一道锥形的光柱,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柱里清晰可见。
一般在八十年代看过电影的人或许都知道,正片放映前通常会先放一段新闻纪录片、科教片或者美术动画片等等所谓的加片。
许北他们身处林区,有时候还会比较有特色的放映专门反映林业建设的短片。
比如《小兴安岭的春天》、《木材外运忙》等展现林业工人战天斗地的精神。
不过,今天也许是因为过年的关系,竟然直接跳过了那些冗长的加片,直奔主题播放起了电影。
只见银幕上先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只大雁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庐山飞去。
紧接着,一阵优美清新深情悦耳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是庐山恋的主题曲《飞向远方的故乡》。
电影院里原本的喧闹,也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接着又是嗡嗡声四起。
“最不喜欢看那破加片了。”
“可不咋地,赶紧放电影得了,非得整那么多没用的。”
“还是过年好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平时也这样更好了。”
“那是想美事呢……”
许北跟身边的母亲妹妹还有周清晚梁慧慧也都有些意外和惊喜,交头接耳的交流着感想。
毕竟,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谁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坐在影院里去看跟电影无关的内容。
许北同时还敏锐的察觉到,发生了刚刚的静电事件以后,周清晚不时的在偷瞄自己。
而当他若有所觉的看过去,即使在忽明忽暗的环境下,中间还隔了一个妹妹,依然能看到对方的躲闪以及脸色微红的模样。
心里不由暗忖,新年的第一天就来了个巧遇,还坐在一起看电影,又因为一块糖电到了彼此,种种迹象似乎也在表明两人之间非常有戏。
一场电影看下来,虽说大多数人都是重温,也不是第一次看,但放映到精彩处,观影的人里还是会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感叹。
尤其是到了男女主穿着泳衣的画面,还有两人贴着很近在脸颊上的轻轻一吻。
电影院里像是炸开了锅,有小年轻的甚至发出起哄的口哨声。
许北越过不好意思看捂着脸却又露出了点指缝的妹妹,看到周清晚也害羞的把头低垂。
因为这个姿势,露出一点白皙的天鹅颈,还有被银幕反光映得有点红的耳尖,更惹人恨不得多怜爱几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倒是坐在周清晚旁边的梁慧慧抱着手臂没有多么害羞的反应,并且还跟看过去的许北来了一个眼神交汇,上下打量了起来。
许北早就看出来了周清晚的这个表姐有些傲气和优越感,但人还不错,也大大方方的由对方看。
反而是梁慧慧觉得不自在的先收回了视线,很快调整了坐姿。
许北笑着摇摇头,也没当回事,继续的看电影和看喜欢的人。
电影散场后,几个人因为有些顺路,所以并没有直接在电影院门口分开。
他们又同路了一段距离,有一搭无一搭的也聊了不少关于电影剧情的讨论。
期间,不时的可以听到有吃饭早的人家放鞭炮的声音当背景音,不得不暂时停止说话聊天。
后面骑到了一个丁字路口,两伙人才挥手告别,各奔东西。
而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的赵凤英和许娟,马上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滔滔不绝。
“儿子,妈说的,还是该着你俩有缘分啊,要不那么多人都去街里,咋就咱们买糖葫芦能遇到了。”
“我也觉得。不过也幸好出门了,不然在家去哪遇到去。哥,我都发现你偷笑了。是不是被静电打了还挺美啊。”
许北顶着带着鞭炮硫磺味的冷冽空气骑行,笑眯眯的坦诚承认,“当然美啊。你们谁都没有发生,只有我们俩起静电了,还是有点玄妙在里面。”
不同于娘仨的有说有笑,周清晚和梁慧慧这边就略显沉闷了。
周清晚捏紧了车把,小心翼翼的询问,“姐,你怎么了?为什么只剩我们俩了反而变沉默了?”
梁慧慧侧头看向她,“晚晚啊,我是在消化刚发现的事情。真没想到,你跟这个许北并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止他喜欢你,你也是有点动心了。”
周清晚心口不由一窒,面上还是表现的不慌不忙,“姐,我没有。”
梁慧慧微叹一声,“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但是作为比你多吃几年饭的姐姐,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的未来不在这里,在海城那种大地方,也是你爸……”
周清晚即使知道表姐是一片好心,也不想她继续的说下去,直接打断道,“姐,我也不小了,未来该去哪里,心里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不愿多讲。
其实比起那边,我更喜欢这里或者京城,而且我投稿的稿费也能让我过得很好,不用去依靠从前没有管过我,现在又想要拼命补偿的人……”
翌日。
正月初二,是很多人回娘家的日子。
怀孕的许丽,也在朱文良的陪同下,带着四盒礼和一些东西回来了。
许北看到姐姐红光满面的样子,证明在婆家过年还不错,也很高兴。
而当许丽听说了昨天一起看电影的事情,也用力的拍打着许北的胳膊感叹了一番缘分不浅。
家里一下子多两个人,马上热闹了许多。
也终于能凑够手,他们还支起桌子打起了麻将。
后面中场休息的时候,许北和朱文良一起去外面厕所放水。
朱文良一个没忍住,还是悄悄提到了老丈人,“老弟,也不知道爸把那些人送到了老家没有。”
许北淡淡的瞥了自己姐夫一眼,心道这还真是比他当儿子的还关心呢,随口回了一句,“这都几天了,应该送到了。”
第138章 活该
朱文良知道小舅子现在很不待见老丈人,爷俩甚至还动过手。
但在他的传统观念里,父子哪有隔夜仇,没准口是心非想聊却不好意思呢。
于是,自认为善解人意的继续说道,“就是送到了也不能马上起票回来吧,估计得在那边待些天再往回走。”
“那谁知道呢。反正一来一回赶车顺利也要坐很久,就算是不待直接回来也得初五以后才能下车了。”
许北不愿意在母亲心情好的时候提及许大山扫兴,顿了顿,又特意提醒道,“姐夫,你跟我说两句就得了,到妈和我姐她们面前就别说了。”
朱文良连忙应道,“我知道。放心吧,老弟,这点眉眼高低你姐夫我再看不出来可完了。
不过,这是咱俩私下说,感觉大过年的把那些人送回老家,肯定比打他们一顿还难受,尤其农村里的八卦和那流言蜚语可比这边厉害多了,瞒也瞒不住多久。”
许北对老太太和许大红她们只有厌恶,巴不得这些人难受,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活该!如果那天不是我们早到,而是你们,没准我姐去开门的时候就摔倒了,后果不敢设想啊。”
朱文良也觉得无比的庆幸,立刻恨声道,“确实活该!还有,要不是因为她们,爸妈他们也不能离婚!”
随后,两人回屋继续的打麻将,谁也没有再提那些人和事影响心情。
等十一点多要开始整饭的时候才散了局。
最后论起输赢,属赵凤英赢得钱最多,许北维持了一个不输不赢保本的程度,许丽和朱文良两口子都输。
自家人玩干磨手指头肯定没有玩钱有意思,不过打的也不大,大家不论谁输谁赢都挺乐呵。
许北这个掌勺的大厨很快进入状态,给怀孕的姐姐也做了拔丝地瓜和锅包肉两道硬菜。
吃的许丽满意极了,好听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夸的许北不至于找不到北,但情绪价值也吃得饱饱的。
朱文良就算不怎么爱吃甜的,也被小舅子的厨艺折服,连连夸赞的同时还要拜师。
许北当然不会拒绝教学,毕竟以后受益的还是自己姐姐。
总之,这顿饭吃的宾主皆欢。
不过,因为许丽是第一年结婚,按照一些老旧的习俗不能看娘家灯对两家人都不好,所以在天还没黑之前,夫妻俩就带上了赵凤英给装的大包小包的离开了,并没有留下来住。
第二天是正月初三。
早上吃完饭,许北正琢磨带母亲和妹妹去哪里溜达溜达,结果大黑和宋国栋结伴一起拎着不少东西也来了家里串门。
来者是客,平时都要好酒好菜好好招待,更何况是过年了。
于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赶紧掂量做菜。
之后在许北和母亲的通力合作之下,算上午餐肉罐头和鹌鹑蛋罐头两个送礼和下酒都很绝佳的菜,一共凑齐了八个菜。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吃喝的很尽兴。
等不喝酒的许娟和只喝了一杯的赵凤英下了桌,许北和大黑宋国栋又不出意外的压桌了。
大黑端着酒杯,打了一个酒嗝,“大北,不瞒你说,今年过年我家吃的最好了,大肘子大肥肉管够。多亏了你搭个的这卖凳子的好活,要不然就算是过年我妈也不待这么舍得的……我必须得再敬你一杯。”
宋国栋这时也举起了杯子,“大黑都来了,我也不能落后。这卖凳子副业一干上,我这手头可宽焯多了,等下个月再发工资,就能去买我惦记好久的上海牌手表了。
许北没办法吐露实情说出自己就是真正幕后老板的事,只能有些无奈的跟两人都碰了碰杯子,“咱们哥们之间还循环反复的说这些做什么。遇到好事,我肯定也要想着你们啊,不能我能吃肉,让你们还吃糠咽菜。”
“那我也要说你够哥们义气。有的人关系再好也不一定能这么干。我干了,你随意。”
大黑说完,就举起杯子一仰脖把半杯白酒给闷了。
宋国栋紧随其后,喝完以后还把杯子倒扣了一下表明一滴都没浪费。
许北晃了晃自己杯子里小半杯白酒,也不差事的干了。
三人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
许北又张罗着让他们都赶紧吃菜压一压。
毕竟这时候的酒没有太多勾兑,纯粮食酒的度数高劲儿还挺大,也更加的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