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第68节

“……鉴于赵栋来同志、陆怀民同志在本项目中的突出贡献,经研究决定,特给予个人奖励。”王秉坤念着决定书:

“赵栋来同志,奖励人民币三百元。”

“陆怀民同志,奖励人民币三百元。”

台下响起掌声。

赵栋来站起身,走到台前,双手接过一个红纸包,转身向台下鞠躬。

陆怀民也走了上去。

红纸包入手,不厚,但沉甸甸的。

他能感觉到里面那叠钞票的棱角。

三百元。

在1978年,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大概三四十元;一个大学毕业生,转正后月工资五十六元。

三百元,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八九个月的工资,一个大学毕业生近半年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工资,是奖金。是国家对知识和贡献的认可。

“小陆同志,祝贺你。”王秉坤握住陆怀民的手,用力摇了摇:

“这是你应得的。希望你再接再厉,将来为国家做出更大贡献。”

“谢谢王处长,谢谢组织。”陆怀民由衷地说。

第56章 盛夏的答卷

六月最后一周,空气里已满是盛夏的燥热。

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暗,蝉鸣从早到晚,几乎不间断。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红砖墙上,图书馆前的空地上,水泥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弥漫在校园每个角落的紧张气氛。

期末考试,要开始了。

“还有三天,就三天了!”雷大力从食堂回来,一进宿舍门就瘫坐在床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我这《高等数学》,还有一半没整明白呢!”

周为民正伏在桌前,面前摊着《普通物理》的笔记和一本厚厚的习题集,头也不抬:

“让你平时不抓紧,现在知道急了?”

“我那不是……那不是……”雷大力支吾了两声,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就该像怀民那样,上课认真听,下课多做题。”

陈景从水房回来,端着半盆凉水,把毛巾浸湿了敷在额头上:

“今年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次正规期末考试,听说学校特别重视,要摸清大家的真实水平。”

“可不是嘛!”雷大力又坐起来,愁眉苦脸,“听说要严格按成绩排名,不及格的还要补考,补考不过的……唉!”

这时陆怀民刚洗完衣服回来,雷大力像见到救星:

“怀民,你可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这道题!”

他拿着一本《高等数学习题集》,指着其中一道关于多元函数极值的题目。

陆怀民放下盆,擦擦手,接过书看了看:“这个啊,得用拉格朗日乘数法。”

他从书架上抽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相应章节:“你看,这里有个类似的例题,我做了笔记。”

雷大力凑过去看,陆怀民的笔记极其工整,公式推导一步不差。

“你这笔记……也太详细了。”雷大力羡慕地说,“我怎么就写不出这么清楚的笔记?”

“上课认真听,下课及时整理。”陆怀民简单地说,“其实你也能做到。”

周为民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怀民,你《理论力学》复习得怎么样了?我总觉得刚体平面运动那部分有点绕。”

“我还行,就是虚功原理的应用场景需要再梳理一下。”陆怀民说着,从自己床底下的木箱里翻出几本教材,“我下午准备去图书馆,把几个重点章节再串一遍。”

“我也去!”雷大力立刻接话,“自己看老是走神,跟你一块儿学,还能问问。”

陈景也点点头:“宿舍太热了,一起去吧。”

下午两点,图书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虽然吊扇在头顶“呼呼”地转着,但空气依然闷热。

许多学生一边看书一边扇着自制的纸扇或蒲扇,额头上还是沁着汗珠。

陆怀民和室友们在二楼阅览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里有些许穿堂风,稍微凉快点。

摊开书本,世界便安静下来。

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嚓嚓”声,偶尔有人低声讨论问题的细语。

陆怀民先看《普通物理》。

内容他大多熟悉,前世有扎实的基础,今世又学得认真,理解起来不难。

但他还是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过,把重要的公式、定理、应用条件都默记一遍。偶尔也在草稿纸上推演几道典型例题。

接着是《理论力学》。

这部分内容抽象,需要良好的空间想象能力和数学基础。

陆怀民对着笔记,把刚体运动的几种类型一个个理清,画出示意图,标注关键参数。

然后是《高等数学》。

这是基础,也是许多同学最头疼的科目。

陆怀民把重点放在多元微积分和微分方程上,这些都是后续专业课程的工具。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暑气稍退。

雷大力已经趴在了桌上,额头抵着胳膊,眼睛半闭半睁,嘴里念念有词,还在和一道积分题较劲。

周为民则坐得笔直,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不时推推滑下的眼镜。

陈景最安静,他看书极慢,但极认真,一页书能看十几分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陆怀民合上《高等数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向窗外。

“怀民,”周为民低声叫他,“这道题,你看看。”

陆怀民收回思绪,凑过去看题。

是《普通物理》里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涉及法拉第定律、楞次定律和能量守恒。

“这里,线圈运动时切割磁感线的有效长度是变化的,得用积分。”陆怀民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你看,先建立坐标系……”

他讲得很细,周为民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讲完题,周为民感慨:“怀民,还是你厉害。”

雷大力这时也醒了,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快五点了。”陈景看了看手表,“食堂快开饭了。”

“走,吃饭去,吃完再回来。”雷大力立刻来了精神,“饿着肚子学不进去。”

四人收拾好书本,离开图书馆。

走廊里,零星对话飘进耳中:

“听说今年期末考试,学校要搞排名。”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对同伴说,“前百分之十的有奖学金。”

“奖学金?多少钱?”

“一等奖学金有三十块呢!够两个月生活费了!”

“那得拼一把……”

晚饭后,四人又回到图书馆,一直学到晚上九点闭馆。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中,飞蛾扑腾着翅膀。

“明天继续!”雷大力打了个哈欠,“今晚早点睡,明天早起。”

……

第二天是七月五号,星期四,期末考试第一天。

上午考《高等数学》,下午考《普通物理》。

考场设在教学楼,每个教室三十人,单人单桌,桌角贴着学号和姓名。

早上七点半,陆怀民和室友们提前半小时到了考场外。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有的还在翻看笔记做最后的冲刺,有的闭着眼睛默默背诵公式,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但声音都压得很低。

“紧张吗?”周为民问。

“有点。”雷大力老实承认,“第一门就是高数,我最没把握。”

“放平心态。”陆怀民说,“平时怎么学的,就怎么考。”

雷大力搓着手:“话是这么说,可这心跳就是不听话,扑通扑通的。”

八点整,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

是两个严肃的中年男老师,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同学们,请按考号入座。”其中一个老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把学生证放在桌角。考试期间,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物品,不得左顾右盼。违者按作弊处理,成绩记零分,并给予纪律处分。”

陆怀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学生证拿出来放好,又从帆布包里取出钢笔、铅笔、橡皮和直尺,整齐地摆在桌上。

另一个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是油印的,陆怀民接到试卷,先快速浏览了一遍。

题型包括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和证明题,难度……比他预想的要难不少,尤其是后面的两道综合题,涉及多元函数微分学和重积分的综合应用。

但陆怀民心里反而踏实了——题目难,正好能拉开差距。

“现在开始答题。”老师看了看手表,“考试时间两小时,中途不得离开考场。”

陆怀民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从第一题开始。

选择题和填空题都是基础题,考察基本概念和简单计算。

首节 上一节 68/39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