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140节

  吴卫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大爷,那咋不能啊,看您说的,我巴不得您老去给我指正指正,拿拿味呢。”

  “您想去,随时啊,这话是怎么说的?”

  张大爷听了这话,也没高兴,反而更有些局促。

  老头子又狠狠吸了一口,随后扔掉卷烟,有些自卑。

  “小吴啊,你可能不知道,大爷我虽然在林场看门十年了,可我...我就是个临时工。”

  说到这里,老头苦笑了一下,“以往国营食堂那里,规矩大,只允许林场内的正式职工或者工人去吃。”

  “像我们这种打更扫地的临时工,苗圃的临时工,还有那些套马车拉货的临时工,食堂是不能去的,我都好些年没进过食堂了。”

  听了这些话,吴卫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灯下黑了!

  他也是灯下黑了,满脑子都是职工和工人,还把南方来的老客都算进来了。

  却唯独把林场这个小型社会中,最大的一个消费群体忘了!

  非编制人员和临时工!

  在林业局这种特殊的环境里,正式职工和工人的福利待遇可以说是非常好,因为效益好,全国都缺木材。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也就应运而生了许多其他岗位,这些岗位大多是临时工来做。

  过去的食堂是一种福利,但是却有个准入门槛,那就是需要你是林场里的正式职工或者工人才可以。

  可如今,这食堂已经被吴卫承包过来了,自负盈亏了啊。

  只要掏五毛钱,谁都能是他吴卫的客人啊!

  “大爷,这规矩早就不作数了,现在食堂是我承包下来了,谁进门来都是客人。”

  “您明天中午就可以去,以后不管你是不是正式的、还是大集体、临时工。”

  “只要五毛钱,你就能吃上饭,谁要是不让你吃,你来找我!”

  “哎呀,小吴,真成?谁都行?”

  张大爷有些激动,他其实一个月才挣10多块钱,五毛钱一顿饭对他来说,相当于一天多的工资了。

  但是这还涉及到一些别的问题,所以张大爷一点都不觉得这五毛钱贵。

  “好小子,仁义!打小看你长大,就知道你小子能行!”

  “那明天中午我就带着五毛钱,也去尝尝你这个全省第一的手艺。”

  张大爷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心情特别好,这个事关乎钱,但也没那么关乎钱,还有一些别的。

  心事了了,张大爷用胳膊肘碰了碰吴卫。

  “小吴啊,你跟三楼那个邹出纳,处上了?”

  “啥?”吴卫连忙摆手,“可没可没,张大爷,你可别造我谣,我有对象的,流氓罪可要进去的。”

  张大爷一听吴卫连忙摆手撇清,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哎呀,你个傻小子不开窍呢,榆木疙瘩!”

  “小邹那姑娘多俊呢,腰细条顺的,你一来眼珠子都长你身上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对你有情,你俩咋就没成呢?”

  吴卫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大爷,我真有对象了,在加市当大夫,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了。”

  张大爷摇了摇头,直嘬牙花子。

  “大爷我要是年轻四十岁,我高低把小邹追到手,那大.....长得多好看那,一准能生儿子。”

  吴卫听得满头黑线,心想这老头年轻时候怕也不是什么好鸟,估计没有编制也和说相声的张文顺一样,被文工团开除的吧。

  (吁~)

  一口气跑回吴家院,跟大黄打了个招呼,吴卫来到自己的小屋。

  这个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他正好可以把笔洗藏一下。

  自己炕旁边摆着一个大柜子,几乎每家东北人都有这么一款大柜子。

  (你家小时候有吗?)

  而最底下放着一个枣木打的老木柜,柜子上面有把锁,钥匙被吴卫放在了屋子灯泡上面有个空,就算是他也得踮脚才能摸到钥匙,防盗。

  打开柜子,里面是马有丰传给他的刀箱。

  吴卫这时候把那个木盒子放进了刀箱里,正好有一个暗格,是放磨刀油石的,挤一挤正好放得下。

  等合上柜门,吴卫直起身,把钥匙又放回了灯泡上面的空里。

  当吴长海和卫平华推开院门的时候,就知道吴卫回来了。

  老黄吃草料吃的开心,时不是打个响鼻,这个季节是它最喜欢的季节。

  没有冬天那么冷,也没有夏天烦人的牛虻,太舒服了。

  “臭小子,昨晚没回来呢,你妈一宿都没合眼。”吴长海一进屋看着吴卫冷哼了一句。

  “是,我可不一宿没睡么,你打呼噜跟打雷似的。”卫平华白了吴长海一眼。

  随后转过头问吴卫,“昨晚在哪睡的啊?”

  “昨天到加市都一点多了,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回来的车,在朋友那住了一宿。”

  吴长海刚想问你在加市哪有朋友啊,但是卫平华拉了他一下。

  小声说了一句:“儿子大了,该问的问,不该问你给我闭嘴。”

第190章 羡慕嫉妒恨(一更)求月票

  饭桌支上,晚饭就是简单的大碴粥配咸鸭蛋,吃点小咸菜。

  粗茶淡饭才是真,林区日常基本都是这些,并没有大鱼大肉。

  刚喝了几口粥,吴长海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吴卫。

  “儿子,火车票是不是特别不好买?”

  吴卫点点头,然后在吴长海的注视下,从衬衣兜里掏出一个粉色硬纸片。

  (50年代-90年代初,都是这种。)

  随后递给吴长海,吴长海手里还握着一个咸鸭蛋,看到吴卫递过来票,连忙放下手中的咸鸭蛋。

  低头仔细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274次列车,加市至哈市,卧铺下铺}

  “卧铺?还是下铺!”

  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随后仔仔细细,把票上的每一个字都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后天去哈市的车票,下铺。”

  吴长海这一辈子,坐火车的次数都有限,仅有的几次还是随着大部队,去山里采伐拓荒,那时候坐的还是火车货箱,

  唯一一次坐到了硬座,还是去一个叫伊图里河的地方,去参加支援建设。

  吴长海还记得,第一次坐硬座的时候,感觉和苏联电影里演的也不一样啊。

  那时候还和工友们聊天,卧铺得是啥样的,是不是就是地上铺好褥子,打地铺睡啊。

  后来下火车的时候,还特意从火车外头走到卧铺车厢,扒着火车往里头看了一眼。

  这才知道,哦,原来是有床板的,不是打地铺。

  “儿子...这是卧铺?”吴长海还是想和儿子确定一下,别自己闹啥笑话,让人笑话。

  “嗯呢,爸,给你买的卧铺。”

  吴长海一下就站起来了,饭也不吃了,手里拿着票来回转圈。

  看他这个样子,这个表情,卫平华还以为老头咋的了呢。

  “你不吃饭,你转悠啥?想拉磨,我带你去豆腐坊,让他家驴歇一会。”

  吴长海脸色有些苦,“你知道啥,这是卧铺啊,是躺下睡觉的。”

  “火车咣当咣当跑得那老快,人在上头躺着能稳当?我...明天还得带床褥子,睡地上吧。”

  “咳...咳...”正常喝粥的吴卫听到这话,大碴粥饭粒都卡嗓子眼里了。

  小吴宝根本没坐过火车,听到吴长海这么说,还贴心地说。

  “爸,你带我枕头去吧,我枕头小,好拿。”

  “诶,还得是我老闺女,这小棉袄真贴心。”吴长海摸了摸小丫头的歪辫子。

  吴卫看这老头是认真的,连忙拦着说道。

  “爸,那是铁架子床铺,有白床单和白枕头,下铺睡得最舒服,而且你实在怕掉下去,人家都有保护带,老结实了。”

  “嗯?都有?你可别骗我儿子。”吴长海有点含糊。

  “真有,爸,你就踏实放心住吧,保你一觉到天亮。”

  吴长海听吴卫这么说,看着自家儿子的眼神,觉得他不能在这种事上忽悠自己。

  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可...我打呼噜没事吧。”

  卫平华这时候也不吃饭了,直接走到立柜前,翻箱倒柜把吴长海一套灰色毛料的中山装给翻了出来。

  随后平铺在大炕上,找来一个玻璃罐头瓶子,垫上一块毛巾,灌满热水后,就是一个天然的熨斗,在中山装上来回‘熨烫’。

  “老吴,票都买完了,明天你就去你们队里请假吧。”

  “这身衣裳我给你熨好,你穿着去省城,走出去必须有里有面的,别给咱儿子丢脸。”

  吴长海又拿起咸鸭蛋,扣了扣里面,最后一点倒进了大碴粥里,一口秃噜全喝下了。

  “知道了,我还能给儿子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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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场采伐队。

  采伐队的办公地点,就在晾木场里头,一进到这里,就能闻到一股纯正的木质香和松香。

  这个时候的木材都特别大,成材率特别高,几百上千年无人踏足的原始森林,那木材长得都很‘肆意妄为’。

  最大的那种放倒在地上,比人都高,切成两份才能装进火车车皮里头,而这种木材,在晾木场里并不少见。

  由于最近开化翻浆,山上还容易发大水,所以虽然距离大会战挺近了,但是伐木队却难得清闲。

  采伐队有八个伐木组,近百号一线伐木工,天天来场里点个卯,愿意待着就待着,不愿意待就回家。

  大概有四五十号人,在一个大礼堂里,打扑克,玩象棋,还挺热闹。

  正热闹的时候,礼堂门被推开了,紧接着就见到伐木一组的组长,吴长海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脚上穿着一双反光的小皮鞋,身上是没有一丝褶子的中山装,小扣全都扣死。

  就连头发好像都抹了发蜡,看着溜光水滑的,就像电影里演的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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