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在炕上瘫了好几年,可你看,老周愣是没长褥疮。”
“照顾爹妈,拉扯姐妹,就这姑娘打着灯笼全林场你找不出来第二个!”
“贤妻旺三代,蠢妻毁一门,这道理你不明白吗?”
李国强被吴卫这么一说,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而且他本来就对周秀兰一见钟情,心里头喜欢,对那边谈吐什么的都很欣赏,只是被风言风语吓着了。
吴卫见火候差不多了,最后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就是娶了,再搭能搭几个钱?你兄弟我是干啥的?天天几百人在我那吃饭。”
“退一万步讲,真揭不开锅了,让她四个妹妹来我食堂吃去!我员工餐里多切两刀,多做出来一勺,啥都有了。”
李国强看着搂着他肩膀的吴卫,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这份托举和帮助,让李国强感到无比温暖。
李国强停下脚步,狠狠一把抱住吴卫,随即使劲拍了拍吴卫的后背。
“啥也不说了,吴卫,你说的对!我肯定娶她。”
看着李国强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吴卫心中暗自砸吧嘴。
‘你个傻小子,等以后有你谢我的。’
山路确实难走,虽然路边还有积雪,但是能够明显看出,坚持不了多久了。
几个人晃晃悠悠来到王猎户在的屯子,天色已经擦黑,已经快5点了。
这一路上,开始的时候,赶车的徐大明白还有说有笑的,可走到后半段,却眉头紧皱。
等到了王猎户的家门口,徐大明白把套子卸了,让马歇会,然后找到吴卫。
“小吴啊,今晚咱们肯定是回不去了,得在这住一宿了。”
吴卫一愣,“徐叔,现在刚5点,咱们赶两步晚上回家多好呀。”
徐大明白摇着头,“不行,回不去,要真回去,估计命都得交代在路上。”
徐大明白指了指吃草喝水的驮马,“路上有狼,刚才过阳坡的时候,我至少看见了三处狼脚印,还是狼群。”
“我这马通人性,刚才那段路,这畜生的尾巴都翘起来了,直打响鼻提醒我。”
徐大明白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吴卫连忙给滑了一根火柴。
“现在正是开化翻浆的日子,山里的牲口饿了一个冬天,肚子都空了。”
“狼群一般是怕人的,但饿急眼了,它们真敢扑人。”
“就咱三...还没带枪,遇到狼群,跑都跑不动。”
吴卫心头一凛,徐大明白本名叫啥,大家都忘了,但是他这个大明白可不是个贬义词。
那是真的明白,林子里的事,他一打眼就能看出个一二三来。
队长派他来可不是随便派的,要知道,原始森林不是开玩笑的,离开马路往林子里走二十米,你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真不是开玩笑。
王猎户这时候也听到了徐大明白的话,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叔说的没错,最近这几天,前山总能听见狼嚎,天黑之后不能走夜路。”
“今晚就住我家吧,你们三在小屋,大火炕绝对能睡开。”
听了二人的话,吴卫自然不可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当即决定,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而对于吴卫这一行人的到来,整个屯子只有三十几户人家,几乎一下就轰动了。
而听了王猎户说,吴卫这浓眉大眼的小青年竟然是林场食堂的小老板,而且是亲自赶马车来收山货的,其他几个老猎户也坐不住了。
不到二十几分钟,王猎户家就人满为患。
几个猎户一起过来,把王猎户拉出门,都是一个屯子住的,而且经常一起结伴打猎,说话也都直接。
“王老蔫吧,你带回来的人靠谱吗?”
“靠谱,我上次打得棒鸡和雪兔,都卖给的他。”
听到王猎户这么说,其他几个人都点点头。
“那我把话说在头里,人是老蔫吧找来的,屯子里有屯子的规矩,得老蔫吧卖完了,咱们再卖。”
“而且价格只能比老蔫吧贵,不能比他便宜,咱自家人不能砸自己。”
山里人虽然物资不丰富,但是更加讲究规矩,这就是脆弱小社会维系的重要纽带。
猎户之间也都有行规,哪怕不卖,也不能压价砸价,你要是这么搞,这屯子你也待不下去了。
王猎户抽了一口烟,“别看人家年轻,我听说,他厨艺可牛哔了,今年全省第一,都上报纸了。”
“我草,这么牛哔吗?”
见王猎户点头,其他几个老猎户都有些高兴,连忙让王猎户问问吴卫,都收啥玩意。
王猎户抽完最后一口烟说道:“人是我找来的,大家有啥好东西愿意往外拿都可以拿,但是别以次充好。”
随后站起身来,走进了屋子里。
其中一个猎户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看不起谁?点谁呢?”
其他几人一起看向嘟囔的人,“草,点的就是你。”
“拿獭兔皮冒充貂皮,不就是你干的么,还有拿龙须草冒充乌拉草,这不都你干的么。”
王猎户进了屋,对着正在洗脸的吴卫说道。
“小吴老板,那个....是这样的哈,屯里还有其他猎户,看我把你找来了,也想卖点东西,他们就托我问问你,你这次来,别的山货要不?”
吴卫用手纸擦了一下脸,心里都乐开花了,但是却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哎呀,王哥,实不相瞒,今天咱出门就有点急,我兜里也没带太多钱。”
“东西我倒是收,就是怕现钱不够。”
而几个趴墙根偷听的几个猎户,听到这里都有点失望。
周围一共就三个林场,第二林场是最近的,但是收购站价格给的也是真低。
“钱不够没事啊,小吴老板,你给打个条子,签个字,然后啥时候我们去第二林场,你再给我们行不?”
这时候跟着进来一个猎户,脑子很活络,正好把吴卫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这...不好吧...一手给钱一手给货,这不是行规么。”
“害,这不特殊情况么,而且,你那么大食堂都承包了,还能差我们这三瓜俩枣么?”
你看,有时候事情就这样,你说出来就矮一截,但是你往后退一步,反而能站在台阶上。
“好,既然老少爷们信得过我,那我就给你们打条子,你们有啥好东西都拿过来吧,然后拿条子找我,见条就给钱,认条不认人。”
“好!”
“仁义!”
“当老板的就是大气!”
“那你就在这等着,我们回家收拾收拾,你看中啥选啥。”
国营食堂说承包就承包,这得多大实力啊,屯子里的人很朴实,觉得你那么大的买卖肯定不会骗人。
当然,你要真是不要脸也不要命,就想赖账,那你也可以试试,山里人可不跟你开玩笑。
这时候家家好几把枪呢,长的短的,7.6和5.2的,啥都有。
第206章 猎户们的宝贝(二更)
趁着屯子里的猎户们都回家倒腾山货的时候,吴卫跟着王猎户来到院子里。
在仓房旁边有个矮棚子,底下是一扇包着铁皮的门板。
这里就是大兴安岭屯子里几乎家家都有的雪窖子。
拉开门板上的插销,迎面就是一股寒气。
顺着台阶往下走,王猎户拉开了灯绳,视线明亮了不少。
整个雪窖大概有个二十来平,四面用木板做了隔潮,中间还用了四根圆木做柱子支撑着。
地面上踩上去松松软软的,铺了厚厚一层锯末子,用来防潮吸湿。
这里夏天最热的时候,这里可能也就7度8度,冬天外面零下三十多度,这里也就零下十几度,是个非常棒的恒温低温天然冰箱。
吴卫一眼就瞅见靠墙摆着几个大木架子,上面放着装米的米箱和面箱,这是应急粮。
一般2-3年一换,每年都有收陈粮的,价格便宜一点,或者直接换成牲口吃的饲料。
虽然损失一点,但这东西屯子里几乎都有,关键时刻真救命呀,这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智慧,无他,饿怕了。
“小吴老板,来看看这个,够大不?”
王猎户走到里面的架子上,双手捧着一个防水布裹的长条。
解开防水布,一只体态丰满,羽毛颜色斑斓的大鸟呈现在眼前。
吴卫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鸟真大啊。
羽毛保存得非常好,通体是褐色还有黑白相间的羽毛,这种颜色利于它在林间的隐蔽。
吴卫伸手比量了一下,不算那根最长的尾羽,光是身子就有四十公分长了,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得一斤五两左右。
在飞龙这种体型普遍偏小的禽类里,可以说是重量级选手了,非常罕见。
“是不是挺大?用马尾搓的绳子套住的,一点没伤到羽毛。”王猎户言语中透露着老猎人的骄傲。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羽毛可太漂亮了。”吴卫抚摸着羽毛由衷赞叹道。
跟着下来的徐大明白在旁边补充道。
“这羽毛特别珍贵,尤其是雄鸟头顶那根硬毛,是作为皇家贡品用的,普通老百姓用都不让用。”
吴卫接过来,顺手递给了强子,强子捧在手里,也是爱不释手。
接着王猎户掀开一块防水布,下面用冰块冰镇着两头庞然大物,就是两头公野猪。
都已经开膛破肚,放干净了内脏和血水,但是猪皮和猪毛没褪。
目测看去,大概有个一百七八十斤上下,都有两根发黄的小獠牙在唇外呲着,看牙年龄应该不大,肉不老。
到这里,王猎户就没介绍,野猪而已,嚯嚯庄稼的好手,每个猎人看到这玩意从来不手软。
但是又挺怕在林子里遇到的,这玩意发起凶来,有时候熊都不愿意碰它们,一身泥浆子硬毛,跟铠甲似的。
王猎户又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包裹,这包狍子肉就讲究多了,可不像野猪随便一盖。
最外层裹了一层用来扣大棚的硬塑料膜,这玩意价格倒是不贵,但是比较难弄。
而里面则是两层防水布,最大程度隔绝空气湿气对肉的影响。
随后露出了里面冻得梆硬的狍子肉,肉质是一种类似樱花桃花那样的浅粉色,而且表面上看不到猪牛羊那种肥膘和雪花。
肌腱纹理非常清晰,这样的肉好吃不好做,稍微一失误,那就又硬又柴。
“哎呀,这肉太漂亮了,一点肥肉都没有,全是上好的肌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