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17节

  吴卫随后用热水仔细褪掉细细的绒毛,绒毛不多,但是比较难处理,还要再过一遍火,用火焰燎掉看不见的细绒毛。

  随后就是分割棒鸡,7斤重的棒鸡骨架是很大的,但是凭借吴卫的【手眼协调】天赋和90点的刀工。

  吴卫手里握着菜刀,行刀非常快,粗壮的松鸡骨架,在他的刀光游走下,很快解体。

  大腿根、翅膀关节等关键部位轻轻一划,用刀背一震,不到2分钟,硕大的棒鸡就被肢解得七零八落。

  吴长海在旁边一直点头,外行看热闹,别的不说,就儿子这刀工,这小子以后就饿不死,至少不用上山伐木出苦力了。

  然后就是非常关键的一步,要去掉肺、气管和一块松鸡特有的血腺,这几处都是土腥味的主要来源。

  很多人在做鸡的时候,对胸腔里的鸡肺和气管都不处理,加重料去盖味,其实也可以,但是对于好厨师来说,这就叫偷手,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当然,也有很多厨师现在不知道,这就是另一说了。

  接下来就是去腥和焯水了,野禽和家禽不一样,鲜活的家禽可以不用焯水这步,直接炒就可以,比如临沂炒鸡。

  而野禽不一样,吃的东西不同,野禽体味较大,除了个别几种野禽不需要焯水,其他都还是要去腥焯水的。

  而棒鸡因为冬天食物短缺,会吃一点秋天腐败的落叶,所以体内积累了很多土腥味,普通做法用大料去压,只是让土腥味少一些,无法全部去除。

  而吴卫则是先把灶台的火调旺,大锅里倒上清水,从桦树柈子上撕下一小块白桦树的树皮,然后洗净,切成条扔进锅里。

  又把刚刚在路边折的松树枝,用刀背在案板上使劲拍了拍,把树枝拍散。

  出了东北就很少有人知道,松树枝还能做菜。

  而在内蒙也有一部分人会用松树枝炖羊肉,炖出的羊肉鲜嫩可口,还有一种特有的香味。

  而焖棒鸡这道菜里,松树枝就是去掉土腥味的秘诀。

  (不传之秘,不过现在是别想吃棒鸡了,国内野外存活的不到100对。吃了可就真刑了。俄罗斯那边还有,但是也不多了,羽毛是真好看。)

  吴卫将松树枝放在炉子里,用明火炙烤松树枝,拍散的松树枝很快被炙烤卷曲变形,火舌燎过,一股清香的松树油子味弥漫开来。

  吴卫闻到香味后,第一时间抽出松树枝,然后将树枝直接扔进锅里,此时水温已经升高,吴卫接着把剁好的鸡块也倒了进去。

  很快锅中的水温开始上升,一层层血沫子从鸡中渗出,然而预想中的土腥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有一种很像雨中在林中漫步的树香味。

  吴卫手里拿着铁勺子,耐心地用马有丰教的‘清汤法’,将沫子撇干净后,再加入一点点冷水。

  如此反复大概几次之后,汤也越来越清,直到没有血沫子再渗出,吴卫捞出鸡肉,7斤重的笨鸡,此时经过处理,也就还有3斤多不到4斤重。

  但是闻起来却一点不腥,反而有一种冷冽的松木清香。

  接着就是简单处理,本来山里应该用吊锅来处理,但是在家就用家里炒锅就行。

  锅底放荤油,下姜片,姜片微微焦黄后,下入焯好的鸡块,炒到表皮焦黄,逼出棒鸡自身的油脂。

  “哇,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第26章 一家子极品

  “放学了?别着急,现在肉还生着呢,一会才能吃。”

  吴卫转过头,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小吴宝。小吴宝刚把头顶帽子摘下来,歪歪扭扭的小辫下,正耸着鼻子使劲吸着香气。

  铁锅里,用猪油爆香的棒鸡块此时表皮已经金黄,鸡皮收缩,棒鸡自身的松香油脂也被热锅煸了出来。

  吴卫顺手从碗架子上的药酒里接了一小盅,又煸炒了几下后,顺着锅边‘刺啦’浇了下去。

  白色的蒸汽混着浓烈的酒香,再加上一点药材的药香,瞬间激发出来。

  酒精在高温下迅速挥发,同时也带走了棒鸡肉里最后一点腥味,只留下酒香和一股淡淡的浆果香甜。

  棒鸡夏天多吃浆果,这最后一点精华被牢牢锁在肉里。

  吴卫看时机差不多了,就往锅里加滚烫的开水,这时候千万不能加冷水,否则鸡肉的纤维会极速紧锁变柴。

  做完这些之后,吴卫把锅盖扣上,从灶膛里退出一些柈子,只留下几根还在燃烧。

  慢火慢煨,凭借锅里的蒸汽,把棒鸡焖熟焖透,让滋味再回到肉里。

  小吴宝一直趴在吴卫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每一步操作,香味越来越浓,在小吴宝眼里,哥哥太厉害了。

  对于一个小馋猫来说,没有什么比美食更好了,除非是制作美食的人。

  吴长海看小吴宝一直缠着吴卫,吴卫上了一天班也挺辛苦的,就来替吴卫解围。

  “小宝,去把虾片拿来,爸给你露一手!”吴长海系上围裙,替换了吴卫,接管了灶台。

  “来啦来啦,爸爸万岁!”吴宝欢乐得不行,赶忙从她的百宝箱中取出昨天刚刚装进去的虾片。

  然后捧着一个小铁盆,眼巴巴地守在吴长海身边。

  起锅烧油,小半桶豆油倒入锅中,慢慢等油温上升。

  吴长海用筷子夹起一片像粉色塑料的干虾片,顺着锅边溜了下去。

  “嘎巴嘎巴”

  干瘪的虾片一进到油锅里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锅里膨胀、变大,随后变成一片雪白蓬松的‘大云朵’。

  当吴长海把第一片炸好的虾片放到小吴宝的铁盆里,吴宝也不怕烫,用小手指头夹起来咬了一口,咸鲜酥脆的口感让她眯起了双眼。

  随后将剩下的半片高举起来,“爸爸,你也吃一口。”

  吴长海笑着摸了摸小吴宝的头,美滋滋地咬上了一口。

  过了一个小时,吴卫走到灶台前,掀开了沉甸甸的木盖子。

  锅中循环了一个小时的蒸汽瞬间散开,随后一股浓郁的鸡肉鲜味扑鼻而来。

  汤汁已经熬得极浓,金黄色的油脂在汤面上荡漾,每一块鸡肉都被焖得油润入味。

  吴卫这时候撒上了一把野山葱,搅拌两下后,将鸡肉都盛到铁盆里,端上了餐桌。

  大屋的火墙热热乎乎,餐桌中间是一小盆雪白蓬松的虾片,等吴卫的闷棒鸡上桌以后,整个屋子都是棒鸡的香味。

  吴长海盘腿坐在热炕头上,一个小铁皮酒壶中,装着自己的药酒。

  小酒壶坐在一个大碗中,大碗里有热水,这么热酒不烫嘴,还能激发出酒的香味。

  倒了一小口药酒,微微一抿,一股子醇厚的酒香在口腔中散开。

  吴长海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顺着四肢血管流遍全身,原本还有些发冷发酸的关节,此时也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快。

  “好酒,这北黄芪的药劲真冲啊!我这关节一下子就松快不少。”

  吴长海重重吐了一口酒气,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随后伸出筷子夹了一口棒鸡肉,肉块酥而不烂,一口咬下肉汁丰盈,而且没有半分土腥味,满口都是鸡的鲜味。

  吴长海整个味蕾都被鸡的鲜味打开了,连呼好吃。

  卫平华也夹了一小块鸡肉,原本粗糙的野生松鸡肉,变得弹软滑嫩,味道浓郁鲜美。

  吴卫夹起一只大鸡腿,放在了吴宝的碗里。

  “来,吃个大鸡腿!”

  那堪比鹅腿大小的棒鸡腿放在了吴宝的碗里,吴宝的眼睛都在发光。

  吴宝用筷子夹不起来,果断用小手抓起鸡腿,一口就咬了下去。

  滑滑嫩嫩还带有浓郁汤汁的鸡腿,让小丫头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哥!这也太好吃了吧。比我之前吃的鸡都好吃。”吴宝啃了两口后,抬起头,满嘴是油。

  卫平华也连连点头,“确实好吃,一点土味都没有,儿子可真厉害。”

  吴长海看着一大盆鸡肉,想了想然后去厨房拿出一个小饭盒。

  “这么好吃的鸡肉,我儿子真厉害,不过这得三斤多鸡肉,咱家也吃不了,给你大爷他们家装一盒吧。”

  看到吴长海去拿饭盒回来的时候,卫平华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卫平华听到吴长海这么说,把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也不吃饭了,也不说话了。

  猛啃鸡腿的小吴宝看到气氛有些不太好,也懂事地放下了嘴里的鸡腿,小心翼翼看着俩人的脸色。

  “媳妇,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记得啊。”吴长海放下手中的饭盒,叹了一口气。

  “全家的命都差点没了,你说我能不记恨他吗?”卫平华愤愤不已。

  吴卫想起了母亲说的事,吴长海是家里老二,上面有个大哥。

  吴卫的爷爷奶奶是河北唐山过来的,前几年缺医少药,得病去世了,就剩下吴家哥俩。

  按理说哥俩好好过日子,互相帮扶也能过下去。

  可吴卫的这个大爷,吴长涌为人奸懒馋滑,好逸恶劳,本来是第二林场工会的,后来挪用了一点工会里的物资,被人举报了,就给他开除了。

  整个人也彻底放飞自我,从此东家吃一口,西家骗一点的混日子,他老婆也是没正事,居委会给了点小鸡让她养,结果没一个礼拜,她给炖了吃了。

  家里还有个儿子,叫吴凯,也没个正式工作,天天跟着别人瞎混,放局收账啥的。

  一家子的极品,日子过的举步维艰。

  前世吴长海喝农药,卫平华郁郁而终后,吴卫曾经求到过他家,想让他们照顾一下吴宝。

  结果这家人做得绝,不帮忙就算了,吴凯更是揍了吴卫一顿,一点没有留手。

  所以一听父亲要给他家送鸡肉,吴卫便不再吃饭,也不说话了。

第27章 两家各过各的

  大屋里的温度很高,今年秋天刚通的火墙,稍微一加热火墙就很热。

  (很多南方朋友不知道东北火墙,来个简单示意图。)

  但是餐桌上的气氛却很差,本来说说笑笑的场合,也冷下来了。

  卫平华说的那件事就发生在去年,也是临近年底,吴长涌没钱了,想要上弟弟吴长海这里打打秋风。

  结果吴长海在没有多少钱的情况下,还是给哥哥拿了5块钱,本来是件挺好的事,没想到吴长涌不但不知足,还觉得弟弟给少了,没给他面子。

  事情过去两天后,喝了点酒,吴长涌就带着一桶汽油来,什么都没说,先把半桶浇在了仓房,然后就说今天不给30块钱,肯定给吴长海家点了。

  卫平华害怕了,哆哆嗦嗦求吴长涌,让两个孩子先出屋,她去借钱,肯定今天把30块钱给大哥凑齐。

  但是吴长涌初生劲上来了,死活不放人出屋,拎着汽油桶堵着门,还说要烧就烧一家。

  最后还是吴卫机灵,把后窗户敲碎,带着一家人从后窗户爬出去,去居委会找人,才把吴长涌给拿下。

  卫平华想把吴长涌送进去劳教,吴长海死活不让,清官难断家务事,居委会一看这样,也不爱管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吴长涌醒酒后也不敢嘚瑟,在衙门里跟只小鹌鹑一样。

  两家也断了来往,今天吴长海旧事重提,让卫平华恐惧的记忆再一次浮现。

  吴长海是个老实人,顾念兄弟情分,可他也知道自家大哥办的操蛋事也真是够呛。

  当初堵着门要点屋子的时候,他也是挺恨自己大哥的,但是事情过去久了,亲情又回来了。

  就在吴长海手里拿着饭盒、神情有些悻悻然的时候,

  “爸,把饭盒放下吧。”

  吴卫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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