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一走一过打个招呼，还是从场长办公室给他顺烟，张大爷都觉得吴卫是个人物！
为啥这么觉得？因为他爷爷从小就给他讲故事，讲得就是他爷爷自己的故事。
“张大帅很崇拜袁大头，你知道为啥不？因为袁大头懂得施恩，那时候咱大帅还是个小破师长的时候，去见大头。”
“大头就很礼贤下士，临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大帅的肩膀，说东北天冷，我这有个貂皮穿不上，你穿走吧。”
“从那之后，咱家大帅每次提起大头都很感慨。”
张大爷小时候懵懵懂懂，直到长大了才明白，而他爷爷临走的时候，都没说过自己年轻时候是干啥的。
看着上了大巴的吴卫，张大爷背着手摇了摇头，嘴里唱起了《御碑亭》里的唱段。
“但愿得这一科功名有份~终不愧苦读书文~但愿得此一去~鱼跃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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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多，加市客运长途站。
浑身是泥的客运车终于停下了，车门一开，吴卫直接跳了下来。
纵然是他体格强壮，这三个多小时的颠簸，也差点没把他骨头架子颠散了。
这四月开化的翻浆路，当真不是闹着玩的，客车司机一路开着低速档位猛轰油才过来的。
整个人坐在车里，跟古代做轿子差不多，那真是上下翻腾。
吴卫几步走到客运站的水房，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让冰凉的自来水刺激一下。
等走出客运站门的时候，吴卫还特意朝着火车站方向看了一眼，几个蹬三轮的汉子依旧在路边等活抽烟。
只是看不见曹老五的身影，吴卫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改变曹老五原来的命运。
吴卫收敛了心神，不再想其他，背着刀箱大步朝着北山宾馆走去。
从车站到北山宾馆，吴卫脚快还走了半个多钟头，一路上感受着加市的繁华，这个时候是加市最繁华的时候。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列车载着成材的木材运往全国，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木材和铁路服务的。
只是再过几年，这一切都会落幕，到时候......
一路胡思乱想，吴卫终于走到了北山宾馆，刚要走进去的时候，大门旁边的传达室钻出一个人影。
“哎呀，小吴师傅，你可算来了！”齐丽娜笑着迎了上来。
抬手捋了捋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向老问你好几次了，说小吴怎么还没来？”
“我都想要不要派个车，去客运站等你了。”
吴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齐科长，路上翻浆太严重，劳烦您和向老久等了。”
“害，山上的那条破路谁不知道啊。”齐丽娜摆了摆手，“能开出来，司机师傅都很厉害了。”
说着齐丽娜就要伸手去接过吴卫手里的包裹，“来，给我吧，一路辛苦。”
第239章 吴卫VS王炎（二更）
“别别别，哪能让女士帮我拎包呢？不沉不沉，我自己拎着就行。”吴卫笑着躲了一下，客气有分寸地婉拒了。
齐丽娜见状也是抿嘴笑了一下，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长得一表人才。
剑眉星目、气质出众，更关键是听说厨艺还非常好，得了个全省第一的名头。
为人处世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懂礼貌知进退，可比一般厨师好了太多。
“行吧，那你跟我来。”
齐丽娜直接领着吴卫来到了三楼，从前台手里要了一把单人间的钥匙。
屋里铺着红地毯，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写字台，还有独立的洗手间，有24小时热水能洗澡，这待遇可是妥妥的干部了。
吴卫手脚麻利把包裹和刀箱卸下，连水都没喝一口，“齐科长，咱们快走吧，别让向老再等了。”
齐丽娜点点头，“好呀，向老在后厨呢，我带你过去。”
齐丽娜带着吴卫坐了电梯，北山宾馆一共五层，是加市最早安装电梯的建筑。
就在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铁锅剧烈的撞击声。
紧接着一声怒斥从里面传来，“王炎，你基本功太差了，颠个沙锅，五十下你洒出来半斤沙，你当这里是麦场，让你打麦子呢？”
“还有你们三个，连鸡胸脯的白筋膜都剃不干净，下个刀磨叽半天，就这手法去了奉天不让人家笑话么！”
呵斥声在后厨门口都听得一清二楚，齐丽娜脸上笑了笑，“小吴师傅，王炎他们几个这两天可受苦了，天天挨训呢。”
吴卫一听也有些害怕，王炎基本功那么好，手艺也是干净利落，竟然还能被训......
随后齐丽娜示意吴卫自己进去吧，“向老爷子规矩，闲杂人等不能进后厨，进后厨的人必须马上戴上厨师帽。”
“我就不进去了，昨天刚烫的头，这个是厨师帽，你自己进去吧。”说着话，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出一顶厨师帽递给了吴卫。
吴卫会意笑了笑，老师傅都有自己的规矩，向老这还算好的呢，江南春后厨的亮度都比别的地方高好几度呢。
整理好仪容，吴卫伸手推开了后厨的门，只见宽敞明亮的后厨里，四个人站在四口铁锅面前，锅里装满了黄色的细沙。
王炎和另外三名年轻厨师，蹲着马步，正咬牙切齿地在用铁勺翻沙。
四个人显然已经练了很久了，每个人的腿都在哆哆嗦嗦，厨师帽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向德元老爷子，背着双手，如同一根标枪一般，挺立当场。
“当啷~”后门推开的声音吸引了王炎的注意力，手腕脱力，铁锅没握好，沙子掉出来不少。
“不认真！”向德元眉毛一拧，手中的戒尺直接朝王炎的屁股打去。
“啪~”一声脆响，看着都疼。
“唔~~~”王炎一下站直了，手快速地搓着被打过的地方，想以此减轻一下疼痛，但是却不敢喊出声，丢人！
“向老，吴卫跟您报道！”吴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向德元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吴卫，直接把戒尺放下，“哎呀你小子可算来了！”
随后拍了拍吴卫的肩膀，“让老夫好等！这山上的路不好走吧。”
而刚被抽了一戒尺的王炎，委屈地看着吴卫，这老头变脸也太快了吧，他是状元，我还是榜眼呢！
王炎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呲着牙抗议起来，“向老，您这也太偏心眼了，我们四个天天翻沙练刀，您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吴卫这才一来，您就笑得这么开心，太偏心了！”
向德元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们基本功太差了，我看就是油城宾馆条件太好了！昨天周冷面给我打电话了呢，问我知道不知道吴卫什么情况。”
“他跟我说吴卫在考试时候做的爆炒腰花和酱汁焖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都破了记录！”
“你要是也能考99分，我天天给你笑模样，颠十斤沙子，五十下翻完，你给我漏出来半斤沙子，就这还想要笑脸？”
几句话如连珠炮一般，怼得王炎是满脸通红，想要辩解却真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北山宾馆里一个刚上灶的厨师，同样的沙子，人家颠了五十下，灶台几乎看不到什么沙子，就这么高的水平，都被向老踹了一脚。
说他手不稳，投机取巧，被踹了都不敢顶嘴，还自己加练了两百下，直到一点劲都没有，才下了灶台。
再看看自己，颠了五十下，那灶台都没个看，四处全是沙子，当时臊得他都恨不能钻进灶台里。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那几个北山宾馆的厨师都愣了，王炎都能知道他们在想啥。
‘就这？’
第二天再来的时候，王炎他们四个人发现，连打荷切墩的都看不起自己了。
没办法，后厨人多，人多是非就多，你有实力，大家就听你的，让着你。
你不行，那你也别怪别人看不起你，真有种就拿出绝活来，让大家对你另眼相看。
训完王炎，向德元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吴卫，老头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心。
“王炎，你这两天不是天天念叨着，要和吴卫再比一次么，那就今天吧，吴卫也来了，咱一会就比一场！”
王炎一听这话，屁股都不疼了，“比，必须比！吴卫咱俩这回可得好好切磋一下，敢不敢接招？”
吴卫听到王炎的话，也忍不住笑了。
好小子，看这样在这是没少受气啊，这是要拿自己练练手，找找自尊啊！
他其实对王炎的手艺是很认可的，正统燕京致美楼一脉真传，与这种同辈顶尖切磋，对自己的眼界和厨艺提升，是有帮助的！
“成，没问题，随时奉陪！”吴卫爽快地答应下来。
向德元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向吴卫，“带刀了吧！”
“带了刀箱，刚才齐科长带我去房间，我放在房间里了。”
“去取下来。”向德元摆了摆手，随后看向王炎。
“小子，免得你说我偏心，你挑个你最拿手的食材，咱们比啥？”
王炎毫不犹豫说道：“做鱼！我们油城水系多，百湖之城，各种江鱼我从小摆弄到大，在油城宾馆，我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鱼。”
向德元点点头，招来自己的徒弟，“去，让后厨所有人都过来，让他们开开眼！”
“好嘞师父。”
等吴卫取好刀箱走进后厨的时候，只见后厨比刚才多了起码20多人，但是大家全都屏住呼吸，没有一人交头接耳。
这就是有老一辈坐镇的后厨，规矩大过天，进了后厨就是进了战场，民以食为天，入口的东西是不能开玩笑的。
向德元指了一个空位，让吴卫站到那边，“王炎提议做鱼，你能做吗？”
“做鱼吗？没问题，听您的。”吴卫放下刀箱自信说道。
向德元一回头，徒弟马上就上前一步，“去后院泉水池子里，捞两条活的细鳞鱼上来。”
片刻功夫，一个大铁盆就被端了上来，里面是两条活蹦乱跳的细鳞鱼。
“大兴安岭野生细鳞鱼，刚从山上送下来的，重量也都差不多，2斤多一点。”向德元看了看二人，“细鳞鱼娇贵，有把握么？”
吴卫一瞧心里乐开了花，这细鳞鱼他做过啊！当即点头表示没问题。
而一旁的王炎则是有些发愣，他在油城做过无数的鱼，草鱼、青鱼、鲤鱼还有三道鳞和鳌花（鳜鱼）。
（东北叫鳌花，是三花五罗中的鳌花，小玩意很凶）
但这极寒之地的细鳞鱼，平时也只是听说过大名，今天还是头一遭上手。
不过箭在弦上，这后厨现在都得30多人了，硬着头皮也得上，“能做！”
“好，那就准备开始。”随后向德元转过身去，面向后厨所有人。
“今天是今年三级厨师考级前两名的切磋，机会难得，每个人都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是，向老！”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喊道。
吴卫和王炎同时感觉到一股压力袭来，向老这是故意的，故意喊这么多人来，同时在开始前故意说这段话。
就是为了给二人制造一个高压的环境，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
吴卫打开刀箱，从刀箱中抽出最顺手的桑刀。
随后从铁盆里捞出细鳞鱼，吴卫的视线里突然出现蓝色光幕。
【野生食材图鉴收集：东北细鳞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