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们一听口音就是第一次来奉天吧!”
“你找个地方坐,我先给你烤一个,不好吃你扭头就走,好吃你再给钱,你看行不行?”
烤肉师傅听到张海洋的话,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劝张海洋坐下。
看着烤架上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冒油的鸡架,听着老板自信的话语,吴卫和张海洋都咽了一口唾沫。
俩人转过头对视一眼,半句废话没有!
“喝点?”
“整点!”
哥俩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马扎上,冲着摊主说道。
“老板,来两个烤鸡架,就要这个撒白糖喷醋的,再来四十个羊肉串,然后啤酒来四瓶...要本地的。”
“好嘞,醋喷鸡架两个,四十个羊肉串,老雪四瓶!”
不一会儿,烤得焦香流油、外皮焦脆的鸡架就被端上了小木桌,张海洋用牙咬开瓶盖,跟吴卫碰了一下。
“嘶~哈~爽快!”
张海洋原本看着摊主又是放白糖又是喷醋,心里犯嘀咕,总觉得着做法有点邪门,那能好吃吗?
可当他抓起烤得酥脆流油的鸡架,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的时候,眼睛瞪得滴流圆。
“咔嚓。”
外皮焦脆,一口咬下去,先是焦糖和鸡油融合的香味,随后是高温烘烤过后的醋香,完全不酸。
更关键的是,滋味都进到了肉里和骨头里,骨头在高温的炙烤下,都酥了。
“哎呀我去,神了嘿!”张海洋把整块鸡肉都扔进嘴里,骨头渣子都一起嚼了,随后拿起老雪就是一大口。
“老板,你这手艺真牛!这糖和醋烤出来,一点怪味都没有,反而越嚼越香!太拿人了!”
老板听到张海洋夸他,一高兴也举起一瓶老雪,对着张海洋比划了一下,自己也来了一口。
旁边收拾桌子的老板娘瞪了他一眼,“一时没看到,你就滋溜上了,这都第几瓶了?”
烤鸡架的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干啥呢?分不清个大小王!回家再收拾你!”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只是不知道回家后,谁收拾谁了。
而张海洋则悄悄比了大拇哥,然后也喝了一大口。
吴卫则是慢条斯理地啃着鸡架,细细品味着其中的门道。
“张哥,这手艺真挺绝的,这炉子的工业焦炭火硬,温度特别高。”
“白糖几十秒就焦化了,而且锁住了鸡肉的表皮,再加上醋一喷。”
“这才是最牛的地方,雾化的醋遇到高温,瞬间就挥发掉了醋酸,只留下醋香进到了肉里。”
吴卫举起酒瓶跟张海洋碰了一下,“这奉天,有鹿明春这样的全国大店,也有这马路边上的醋喷鸡架,底蕴还是深啊!”
“管他这那的,好吃就完了。”张海洋现在已经成了鸡架的狂热爱好者,一整个鸡架已经快没了。
而且他平时在哈喝的是清爽一些的哈啤,这冷不丁一喝奉天的老雪,劲有点大啊!
一瓶刚下肚,脸都红了起来。
“诶?怎么感觉......感觉不太对呢。这奉天的啤酒...里面劲有点大啊。”
摊主在一旁看着张海洋哈哈大笑,“兄弟,我们这奉天老雪,外号也叫闷倒驴,你们外地银头一回喝,三瓶不倒都是海量了。”
“你这一瓶脸红,不丢银不丢银!”
吴卫也觉得这老雪劲头有点大,不过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又喝了一会儿,架着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张海洋,摇摇晃晃消失在了太原街。
与此同时,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大兴安岭,第二林场。
相比于奉天的春暖花开,这里的山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
而第二林场的人少了很多,因为木材指标大,在翻浆的日子里,也组织了大会战进山伐木。
而就在这天中午1点多,从加市开来的客车停在了场部门口,一道身影从车上下来。
下来的人正是离家足足半个多月的吴卫老爹,吴长海。
这半个月在哈市的日子,对于吴长海来说,简直就跟神仙过的没啥两样!
每天不用进山伐木,也不用带徒弟教规矩,每天就是和别人下棋。
以前在伐木队,在二林场,吴长海下棋是从来没有敌手,让一套车马炮才能杀得旗鼓相当,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啥水平!
第254章 大浪淘沙开始!(二更5K)
直到这次在省城和象棋队的人切磋了几盘,吴长海才惊讶地发现,原来省里这帮专业选手也挺厉害的。
下起来确实有点难度.....但也仅仅只是‘有点难度’不多!
老头子凭借着自己的野路子,硬生生把象棋队几个专业的杀得人仰马翻,怀疑人生。
直到最后两天,省队里来了一个二十多岁,浓眉大眼的姓赵的小青年。
那小青年确实厉害,跟吴长海杀得难解难分有来有回。
到最后那姓赵的小子仗着自己年轻,精力旺盛,不讲武德地使出了‘熬老头战术’,一盘残局拖了三个小时,吴长海都眼前发花了,饿得低血糖,投子认输。
临走前,省象棋队的一个姓王的教练,更是拉着吴长海的手不松开,苦口婆心劝吴长海是不是转入象棋队,代表龙江参加全国大赛。
吴长海想都没想,当场就拒绝了。
“快拉倒吧,我堂堂一个采伐队的劳模组长,老婆孩子都在林场,你让我大老远跑省城来拱卒子?我可是工人!不来不来!”
而此刻,场部大院门口。
正值午后,阳光最充裕的时候,老头老太太都在墙根晒太阳。
吴长海一身干干净净的中山装,面色红润,双手捧着一个大纸箱在林场里晃悠。
纸箱外皮印着,三洋牌12寸黑白电视机。
“哎呀,这不是吴家老二么,他从省城回来了!”
“吴组长,您这是从哈市回来了?”
传达室门口的张大爷听见有人说话,也从收发室出来,看到吴长海。
“老吴,你怀里抱的啥呀,电视机吗?”
这一嗓子,一下把靠着墙根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好家伙,还真是,那上面写的是小日子的呢。”
“你懂啥,小日子人不咋地,造的东西挺皮实的。”
“哎呀,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听广播站邹玉芳说,吴老二家的儿子考了全省厨师第一,省里奖励的,让老吴去哈市领回来的。”
“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我还寻思最多也就个9寸的,没想到这12寸的,还是小日子的,这一个得200块钱吧。”
“200打不住,国产的12寸都得300起步,这还是有票的价格,再说了咱们林场就两台电视,以后老吴家也有了。”
人群里说啥的都有,有羡慕、有惊叹、还有些酸言酸语。
要搁在半年前,谁能想到老吴家这么牛呢?
同样是林场工人,有的人踩着泥浆子进山砍木头,有的人穿的溜光水滑从哈市搬回来个大电视。
这人与人的际遇,有时候还真没法说,谁也猜不到哪个山头能下雨!
更别提人家儿子手艺好,人性好,那都发不出工资的食堂,在人家儿子手里日进斗金。
大厅天天坐满,听说那包房更是装修的比北山宾馆都豪华,每天中午都排不上,一顿得花好几十块钱。
“大海哥,你家这回可是出息了,熬出头了!”
“老吴,今天晚上试试电视机好使不,我带个猪耳朵,咱哥俩喝点!”
“吴叔,我这有自己炒的五香瓜子,晚上能上你家看霍元甲不?说是有重播。”
听着围上来老邻居的奉承,一向好面的吴长海只觉得浑身都轻了二斤。
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压都压不住。
“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等晚上吃完饭,我把天线支上,大家伙随便来家里看。”
“好嘞吴叔,我会弄天线,场部会议室的电视,就是我调的。”
“那你5点多过来,一起吃顿饭,然后给调一下!”
一路上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吴长海昂首挺胸地往家走,手里的电视都被想看电视的小青年抢过去了,说是怕吴叔累着了。
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中午在家午休的卫平华听到院外头闹哄哄地,下床来看看。
正好看到吴长海满面红光地走进院子里,看着卫平华黑着脸,连忙使了个眼色。
“瞅着干啥?进屋!”吴长海板着脸训了一声。
卫平华看了一眼后面的众人,也没说话,但是扭头就进屋了。
“吴叔真是厉害,这才叫爷们!”
“老吴一会好好说哈,别急眼别动手!”
“长海,可不能打媳妇啊,要不工会韩大姐得找你谈话呢。”
吴长海冷哼一声,接过电视用脚关上了院门,随后昂首挺胸地进了屋。
“媳妇,先别动手,手里拿着电视呢!”刚一进屋,吴长海闭着眼睛就喊道。
“那你先放下。”吴长海闭着眼睛,但是感觉一道风声停在了自己大腿旁边。
按照多年挨揍的经验,应该是戒尺或者鸡毛掸子之类的‘凶器’!
“媳妇,晚上有人来咱家看电视,给我个面子,别打脸和手。”
“那得看我心情了,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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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而过,这几天吴卫和张海洋化身探店博主,把奉天有特色的餐馆都打了个卡。
对于二人来说,收获颇丰,很多熟悉的食材,却在奉天这个地方有了不一样的搭配和组合。
今天是4月28号,距离五一正式开赛,只剩下最后两天,奉天商业局招待所也彻底热闹了起来。
这天下午,以王炎为首的油城宾馆、以及来自哈市百年清真老店的香庆饭店高手们,都陆续来到了招待所。
至此,由全省各单位选拔和推送出来的十名顶尖年轻厨师,全部抵达了奉天,龙江代表队十人全员集结完毕。
“张光头!张老三,你这头怎么越来越亮了!”
一进大厅,王炎就瞧见了前来迎接的吴卫和张海洋,大笑着跟二人撞了撞肩膀。
张海洋一把搂住王炎,“王老二,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撒开撒开,对你二哥尊重点,小老三。”王炎很不爽张海洋弄乱他刚烫的中分头型。
吴卫则笑着看了看王炎的手,“好家伙,王炎,你这手都出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