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静沉默的人群,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一声声辩解、一声声吐槽、一声声推脱,络绎不绝。
“可不是嘛!傻柱就是不懂过日子的难处!”
“他孤身一人无负担,自然张口就敢劝别人捐粮!”
“我们可不一样,一家子四五口人全靠死工资、死定量!”
“我家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粮食撑着全家!”
“捐个一斤半斤,家里孩子就得少吃一顿饭!”
“谁舍得把活命的粮食白白拿出去送人啊!”
“再说了,要行善也是自己自愿,哪有逼着别人捐的道理?”
“他自己光动嘴不捐粮,反倒道德绑架全院邻里!”
“天底下可没有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的规矩!”
一句句话语,密密麻麻、纷纷攘攘。
全部朝着何雨柱压去,句句都在反驳、句句都在推脱。
何雨柱瞬间被众人的话语围堵得哑口无言。
他那张耿直憨厚的脸,瞬间一阵通红、一阵发白。
红白交替、尴尬至极,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张着嘴巴,想要开口辩解、想要反驳众人。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说的都是现实难处,都是最真实的日子。
他孤身无负担,确实没有资格强行要求众人捐粮。
何雨柱心里清楚,自己斗嘴耍横,对付许大茂这种单个人。
他向来是得心应手、稳占上风、从不吃亏。
可面对全院几十户邻里的集体反驳、集体推脱。
他嘴皮子再利索、性子再耿直,也根本无力抗衡。
只能硬生生憋在原地,满心憋屈、满脸难堪。
空荡荡的中院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何雨柱的身上。
带着几分看戏、几分嘲讽、几分漠然。
十几秒的漫长沉默过后,何雨柱整张脸憋得通红。
耳根、脖颈尽数染上浓重的血色,又热又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难堪与憋屈。
再次缓缓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低沉微弱了许多。
没有了刚才的激昂愤慨,却字字清晰、句句郑重。
响彻在寂静的中院之中,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行,我知道大家日子都难,家家户户都不容易。”
“我不道德绑架任何人,我不逼大家捐粮、不劝大家行善。”
“贾家的难处,我何雨柱自己扛、自己帮。”
他抬眸看向一旁泪流满面、无助可怜的秦淮茹。
看向满心窘迫、满心窝囊的贾东旭与贾张氏。
语气无比诚恳,掷地有声,做出郑重承诺。
“我在红星轧钢厂食堂上班,大家都清楚。”
“食堂每日都会有剩余的饭菜、余量的吃食。”
“以往我都是自己带回来改善伙食、留着自用。”
“从今天开始,往后每一天。”
“我食堂所有能带回来的饭菜余量,全部留给贾家。”
“我每天准时送一盒热饭热菜,亲自送到贾家屋里。”
“我能帮的,我自己来,绝不拖累院里任何一户邻居!”
这一番实打实、掏心窝子、落地可行的承诺落下。
现场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直满脸灰暗、满心焦灼、愁云惨淡的贾张氏。
浑浊暗沉的双眼,瞬间像是接通了电源的灯泡。
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眼底的灰暗与忧愁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惊喜、狂喜与如释重负。
她紧绷了许久的身心,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瞬间安稳。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猛地从长条木凳上站起身。
脸上堆满无比真诚、无比热切、无比感激的笑容。
连忙伸手拉住身旁还在低头默默垂泪的秦淮茹。
强行拽着儿媳一同弯腰躬身,对着何雨柱深深鞠躬。
口中的感激好话,如同倒豆子一般,源源不断喷涌而出。
语气真挚热烈,满是吹捧夸赞,听得人心头舒坦。
“柱子啊!我的好孩子!你真是天底下最好心肠的大好人!”
“阿姨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你这般仗义厚道的孩子!”
“你爹娘走得早,幸亏有易大爷一手把你拉扯成人!”
“易大爷教出来的孩子,就是懂事、善良、重情义!”
“你今日雪中送炭、危难帮扶我们贾家!”
“这份天大的恩情,我们贾家上下老小,记一辈子!”
“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贾家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秦淮茹被婆婆拽着身子,跟着一同躬身鞠躬。
她依旧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眶。
声音轻柔微弱、带着未散尽的哭腔,软糯又真诚。
“谢谢你,柱哥。承蒙你关照,多谢你帮扶。”
简单一句道谢,藏尽了她所有的无助、感激与动容。
何雨柱被婆媳二人郑重道谢、深深鞠躬。
憨厚的脸庞瞬间红得彻底,红到发紫发烫。
他性子耿直淳朴,做善事从不图回报、不喜张扬。
最怕的就是旁人这般郑重道谢、过度感激。
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
他连忙抬手不停摆动,局促又憨厚地摆手推辞。
“不用谢、不用谢,都是街坊邻里,应该的。”
说完之后,他不敢再看婆媳二人感激的眼神。
也不敢直面院里众人各异的目光,匆匆落座坐下。
可刚一坐下,何雨柱眼底的憨厚局促瞬间褪去。
眸光一转,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戏谑、几分得意。
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围观的所有邻居。
最终精准无比、稳稳定格在人群后方的许大茂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众人无比熟悉、格外欠揍的得意笑容。
他就是这样,自己做了好事,就必须拿捏一把许大茂。
不怼得对方哑口无言、不压对方一头,心里就不痛快。
何雨柱微微扬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与戏谑。
“许大茂,你别缩在人群后面装哑巴、躲清闲!”
“全院谁不知道,你每个月工资比我还高!”
“放着高薪工作、日子过得滋润潇洒、毫无难处!”
“刚才全程围观、全程沉默,一句话不说、一粒粮不捐!”
“挣着高薪享着福,看着街坊受难无动于衷!”
“你就好意思眼睁睁看着贾家老小挨饿受穷吗?”
被当众点名、当众拉扯、当众对比的许大茂。
只能不情不愿地从人群后排探出头来。
一张白净的脸庞之上,写满了气急败坏、又恼又急。
他此刻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万般纠结、左右为难。
打心底里,他一分粮食、一分钱都不想往外捐。
他向来自私抠门、精于算计,从不愿吃亏半分。
可他更不想当着全院邻里的面,被何雨柱彻底比下去。
不想落得一个冷血自私、无情无义、不如傻柱的名声。
若是今日全程沉默、一毛不拔、颗粒不捐。
往后整个四合院,所有人都会笑话他不如傻柱仗义。
会嘲讽他冷血抠门、毫无情义、格局狭小。
权衡利弊、反复纠结之后,许大茂咬牙硬撑。